四柄劍已到眼前,而趕月鞭也到了穆涵身前,常舒有了一絲猶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在躲過劍的同時再順便用趕月鞭纏住穆涵。如果真可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但若是做不到……
常舒一咬牙,臉上浮現出一絲瘋狂的神色,將身子微側,手中趕月鞭並沒有被他拽回,反而氣息大盛加快了速度。
噗呲一下。
四把劍堪堪划過了他的身邊,心念狂涌之下將他的上衣直接撕成了碎片,精瘦的身體上還被划出了數十到血痕,看著很是慘烈,無比狼狽。
無視疼痛,有些期待地向穆涵那裡望去,常舒臉上有了一絲喜色,但很快那一點點的笑容就凝固了起來。
趕月鞭纏住了一個穆涵,只是她面無表情,手中還提著一把劍,更為重要的是,她的腳從未沾過地。
「誰和你說的我只有四個心念化身了?」心念化身反手拽緊了趕月鞭,不讓它再動分毫,後面的穆涵本體則淡淡出聲道。
如此平靜的裝,雖說驚險了一點,但穆涵心裡無疑是滿足的,語氣都不由有了一絲雀躍。
「你還不行啊,不行。」
常舒的臉色陰沉極了,配上滿是鮮血的上身更是顯得難看凄涼。
「玄奘姑娘真是好手段,好心機啊……」話語里不再有一絲如之前一般的輕蔑與調笑。
「是你自己太蠢。」穆涵平靜回道,那四個心念化身卻是折返了回來,又組成了橫斷劍陣,面對常舒嚴陣以待。
「呵呵呵呵呵……」常舒突然陰沉的笑了起來,手也鬆開了趕月鞭,任其滑落到地上。
天黑了。
本應該是中午的時間,天卻已經黑了。
穆涵皺眉,抬頭望向天空,烏雲迅速聚集了起來,黑壓壓一片,將太陽完全遮擋了住。
穆涵呆愣當成,心頭無比震驚。
是什麼樣的法門居然可以使天地生出如此異象?!
在穆涵震驚中,烏雲繼續密布,一輪彎月好似掛在了雲中,折射出一點幽冷的光芒。
穆涵出了一身冷汗,終於想要抬腳後撤。
然而她沒有成功,街上的一切都已經變得靜止不動,就連心念化身都不再受她的指揮。
腳也不受她的指揮,她能動的僅僅只剩下她的眼珠而已。
常舒邪笑著走了過來,身上的血早已經止住,腳步幽幽,一頓一頓,牽扯著穆涵的心都在顫抖。
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一切的手段在這裡毫無用處,穆涵努力看向天上的彎月,那樣妖艷詭異,讓她陣陣心涼。
常舒伸出了手來,指尖慢慢觸碰到了她的臉頰。
噗呲!
常舒的手上燃起了一朵小火苗,穆涵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快了一些,至少整個頭現在都可以活動。
她將目光移下,終於不用再抬頭看向天空,眼前的常舒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盯著手上那朵小火苗表情猙獰。
「啊啊啊啊啊!」
那朵小火苗在他的慘叫聲中驟然變大,狂暴的火焰瞬間便將常舒整個人所吞噬了進去。
穆涵感覺全身一松,身體又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而天上的那彎月,烏雲則像是玻璃一般啪啦一聲碎掉。陽光照了回來,天上的那朵雲還是普通的白雲,只是稍微大些,而那輪彎月更是一點蹤影不見。
心念化身的存在也被穆涵感覺到了,下意識朝旁邊看去,那些躲得遠遠的圍觀群眾正好奇地看著他們,哪裡還有剛才靜止的景象。
再看常舒,他整個人木愣在那裡,身上並沒有著火。
幻境?穆涵想到了唯一能解釋剛才那情況的答案。
她正疑惑,常舒突然驚叫了一聲,然後劇烈地喘息了起來,抬頭看向穆涵眼裡充滿了驚恐。
抬手一招,趕月鞭入手,常舒當即扭頭就跑,跌跌撞撞地碰到了好多人,卻還是不管不顧地跑了很遠,眨眼間穆涵便再看不到他的背影。
完全摸不著頭腦。
穆涵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讓常舒如此失態。
只是那熟悉的火焰讓穆涵想到了一個可能,自己又是被那個傳說中能要了自己命的天火旋流星給救了?
十有八九是如此,穆涵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詫異的群眾依舊沒有要回來的意思,由於常舒已走,一個個便將目光投向了穆涵。
那眼中的意味根本毫無隱瞞,穆涵自認已經練得爐火純青的無視路人關注的本事也抗不住了,假裝從容地從一旁快步走遠。
手一揮,五個心念化身就地消散,什麼也沒留下。
「聽說有人在這裡鬧事?是誰?」穆涵前腳剛走,就隱約聽到身後來了一隊人馬,穿著大夏國官府的衣服,然後問著是誰在鬧事。
常舒已經走遠了,穆涵可不想留下進了局……呸,官府,也是快跑了兩步,然後一閃進了一條小巷之中。
那些圍觀群眾七嘴八舌的說著穆涵與常舒的去向,卻也因為人多沒一個講的清楚,穆涵暗鬆了一口氣,心裡想著今天要不要趁早出城去。
「穆姑娘可真是能惹事啊。」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嚇了穆涵一跳。
「誰?!」
「呵呵,穆姑娘莫非不記得我了?」看著小巷中走出的人來,穆涵一陣恍惚。
「陸秋名?」來人正是陸秋名,只是同在平陽城時相比,他身上少了那種雷厲風行的霸氣,多了一絲隨意隨性的感覺。
「看來穆涵娘還記得我啊。」陸秋名笑道,「你在哪裡都能如此惹事,可真當是讓我佩服。」
哪裡都能惹事?
穆涵簡直就想給他一嘴巴子,自己生活過的那麼平淡,總共就碰到過幾次事,幾乎都讓陸秋名給撞上了。
還自己能惹事?
整個世界要就是本小說,就是個電影,那她的故事大概都可以歸為全程尿點的吧?
睜眼說瞎話,不管是身處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陸秋名仍然是那個德性沒改。
見穆涵沒有回應自己,陸秋名笑了笑說道:「聽說穆姑娘同我那大侄子在通天教呆的不錯,如今這又是要去哪裡?」
「你管的著嗎?」同對常舒那第一眼看到就不舒服不一樣,穆涵對陸秋名的厭惡完全就是經過時間的積累,然後從心底里覺得那就是個剖開都是黑的的人。
說話自然不會對他有好語氣。
「看來穆姑娘對我有點意見啊。」陸秋名又笑了笑。
「您可真是高看自己了。」穆涵向前走了兩步,經過了陸秋名,一點再繼續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穆姑娘可真是讓人心寒。」陸秋名背對著她笑道,「你以前可是還稱呼過我為伯父的。」
「那又怎麼樣?」穆涵皺眉,回頭看著他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呵呵。」陸秋名也回過了頭,「咱們的道自然是不同的,可不至於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吧?」
「你想說什麼?」
「姑娘是要去見佳佳嗎?」陸秋名反問。
「你怎麼知道?」穆涵皺眉。
「這裡是從落北到天南的路,姑娘回天南去應該不是想要故地重遊的吧,那自然就是去見佳佳了。」陸秋名笑道,「雖說我不清楚姑娘的來歷,但從你行為舉止就能看出你絕非天南之人,回家探親之類的理由也就大可不用再說了。!」
果然是個老狐狸。
穆涵心裡嘟囔一句,嘴上說道:「是又怎麼樣?」
「若真是如此,我希望姑娘能替我給佳佳帶句話。」
「什麼?」
「我雖未盡什麼父親的職責,卻也從沒做過對不起佳佳的事情。還有,告訴她,玉兒心裡其實是有她的,不似表面那樣冷漠。」
「你怎麼不自己去說?」
「沒臉。」陸秋名倒是坦誠。「這近一年來我想了很多事情,覺得這些話由我自己來說,真的不如由穆姑娘轉告要好。」
穆涵沉默一陣,終於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會告訴佳佳的。」
「那我就在此謝過穆姑娘了。」陸秋名說完就欲離開。
「等等。」穆涵叫住了他。
「穆姑娘有事?」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
「就在今早,偶然間發現了姑娘的身影。」
「所以說我同人打架你也是看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