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感冒了,躺在床上。
為什麼!不是有好好祈禱了嗎!完全沒起作用啊!……就算再怎麼向玻璃瓶發泄怨恨,也治不好這頭痛。倒不如說是因為想太多了才導致我覺得天旋地轉的,結果我什麼也沒想,就這麼睡了。
「………………」
但是,今天真的是最差勁的一天。
就在剛才,從母親那打來了電話。
「喂。」
「啊—直樹。從下個月開始,你的生活費減半。咔噠。嘟—嘟—」
這是因為,從今年開始變成了向老家郵寄大學成績單的機制,在看到全是F的成績單以後,雙親生氣得不得了。這似乎已經是暴跳如雷了,比起沒有能給飯桶用的錢這種教育方針,還是漂亮地變成了實行生活費減半的計畫。
「討厭的話就去學校。去做兼職。」
討厭的事情接二連三地發生。這就像是運氣一樣,運氣不好的時候事事糟心。
也沒有工作的心情,雖說如此但畢竟還要活下去。
因此,我十分困擾。
因為一思考就會頭疼,所以什麼也不去想。
「………………」
若停止思考,時鐘的秒針又滴答滴答地吵死人了。
很有規律,每秒響一回。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我完全秉承慈愛之心,為了讓忙碌地轉個不停的時鐘得到休息。取出了乾電池,停止了這聲音。這都是你自找的。
但時鐘若不工作了,就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這也很讓人困擾,果然還是讓它重新開始工作吧。過了數分鐘,它又重新動了起來。
……不行了。腦袋變壞了。
什麼都別想。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能想什麼都不要想。連想那個的想法也不要想。不要思考,不要思考……
……不行!睡不著!
於是,我緩慢地站了起來,把溫熱地牛奶和咖啡混合在一起泡了一杯咖啡歐蕾。牛奶中含有的色氨酸成分有助於促進睡眠。
白與黑相混合,是一種難以描述的顏色。喝了一口,吐了口氣。
接下來好好睡了一覺。
次日,櫻井和遙來慰問我了。好像是看到了我發牢騷的推特。
「我做了粥哦—」
「哦,快來快來讓我嘗嘗。」
「嗯—真拿你沒辦法啊……來,啊—嗯♡」
「啊—嗯♡」
「…………你們是來幹什麼的啊。」
但是不知是因為這對笨蛋情侶的最適切的看護還是單純因為時間的經過,到第三天已經好差不多了,再過一天就完全好了。
伸展全身,放鬆身體,拉開狹小的房間的窗帘,讓光線照射進來。
在外頭的是像是反射著大海般淺藍色的天空。然後,在寬廣的夏季的天空的邊際上有一條波音客機剛飛過產生的新鮮的飛機雲。順著白線看到末尾,那裡是與一個月前別無二致的散發著光芒的太陽。
口渴了,不去喝溫熱的自來水,而是飲用冰涼的礦泉水。正好,有買了三瓶。
肚子餓了,在去west・coffee的途中,公園裡有獨自一人盪著鞦韆的少女。
背著紅色的雙肩包,穿著迷你短裙,百無聊賴地交叉著雙腿。
毫無疑問是小學女生,因此我悄悄地從後方繞過去,悄無聲息地靠近她。
當然,發生案件是很恐怖地。那樣的變態應該立即逮捕。但是,我是不一樣的。
慢慢地,慎重地,從背後,別無它意,我蒙住了少女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嗶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沒長進啊。
少女毫不猶豫地抓住我的手背,而後轉過頭來。
「……什麼啊,是大哥哥啊。別太得意忘形了哦。」
即使如此,小由依也像是有點開心的樣子。搖晃著背著的雙肩包。
我靜靜地笑著,坐在一旁地鞦韆上。
「學校,有好好地去嗎?」
「嗯。」
「有交到朋友嗎?」
「還沒。」
「是嘛。」
「怎樣啦?」
我從口袋裡取出了橘子。
小由依不由大吃一驚。
把摸起來冰冷的玻璃瓶放在手心,遞給小由依。
「你掉的東西。」
小由依困擾著。
小由依迷茫著。
煩惱著是該接過來還是該如何。
但是,視線牢牢地集中在橘子上。
「……能變得幸福嗎?」
我沉默著。這個選擇,應該由她自己來做。
但是,這個肯定 ,是由自己來決定的。
我覺得這是有價值的。
小由依盯著橘子看了一會兒,而後靜靜地露出了微笑,拿到了手上。
「大哥哥,謝謝。」
小由依這麼說著,鄭重地抱著橘子。
抱著那只是騙人用的玻璃瓶子。
天氣很好。是個讓人心情愉快的晴天,很晴朗。
那個玻璃瓶子肯定改變不了什麼。
但是,即使如此,也讓少女的心情變得爽朗了。
只有那個笑容,是真的。
在道口等待的時候,想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確實是五花八門的事情,比如說世界和平,又或者是地球溫暖化,還有阿波羅11號的月面著陸。
越過道口,進入車站前的west・coffee,有一張熟悉的面孔。
「啊,這不是久瀨嘛。最近還好嗎?」
桃花學姐坐在最深處喜歡的座位上,一個人讀著雜誌。
「學姐呢?」
「嗯。很好。」
擺出剪刀手笑了起來。不是和那時候一樣蒙著一層陰影的笑容。
「接下來要去超研嗎?」
「嗯。有超常現象和不明飛行物的討論會。」
這麼說著,學姐給我看了雜誌的封面。
「是月刊《MU》啊。」
「怎樣,要看嗎?」
因為學姐用力地把雜誌遞過來了,我就嘩啦啦地翻著讀慣了的書頁。這裡是巴爾幹半島的外星人文明的真實情況和關於猶太人的陰謀論的記述。雜誌的尾頁刊登著奇怪的心靈郵購商品,也有在賣人工精靈。三萬日元。
……完全沒變啊。
這時,突然,看到一篇報道。
那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為人知的末世論的標題,渺小到像是要被人所遺忘般被擱置在那。
九月三日,世界終焉。
「啊,九月三日,是昨天呢。結果,沒發生什麼事呢。」
「……哈哈。」
「不過,太好了呢。世界沒有完結。還是說這是心的看法嗎?」
「……或許是這樣呢。」
不論如何,世界是不會終結的。
要說為何。
是的,我是知道為何世界不會毀滅的。
「……哎呀,這就要回去了嗎?」
吃完飯,正打算告別的時候,學姐指著窗戶輕聲問道。
「啊,看。」
「……太陽雨嗎?」
在窗外,明明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雨卻嘩嘩下個不停。
這風景看起來十分通透,看起來十分美麗。
「真不走運啊。」
「是嘛,因為是陣雨,很快就會停的吧。而且,你看。」
學姐越過我的肩,向深處看去。超研的傢伙好像到了。
「還是說,果然要一起來嗎?」
學姐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包里拿出了摺疊傘。
而且,也並不相信超自然什麼的。
儘管如此,身上什麼也沒帶。
所以,也不用借傘什麼的,就這樣一人回去也行。
不論如何,我們的日常生活,一直就這麼持續著。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
「……這麼說來,我想和學姐商量點事。」
「商談?關於什麼?」
「尋找兼職。家裡給的生活費變少了。」
「…………好啊。在好好聊一堆超常現象的事以後,我會告訴你的。」
僅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