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Chapter.0 序章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化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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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沒有回來。

在一如往常的日子裡,總有一天他會若無其事地突然回來。

留在瓦爾曼城裡的人們,大家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度過每一天。

因為鏡打破常識的行動,魔族和人類間爭鬥未曾停歇的歷史划上了休止符,一直以來關係惡劣的兩個種族,開始攜手合作共同生活。

儘管恩怨還未能完全放下,為討伐魔王而戰的人,以及為毀滅人類而奔走的魔族都收起了武器,相互退讓慢慢試圖理解彼此。

「歡迎光臨!歡迎蒞臨瓦爾曼城!」

其中對拉近兩邊關係貢獻最大的就是瓦爾曼城。

魔王的女兒艾莉絲,以及侍奉魔王一族、率領魔族的大將之一的瑪瑙也住在這裡,或許是對此感到安心,魔族蜂擁而至。

此外,鏡留下的大規模賭場、酒館、旅館,成為了解人類文化的橋樑。隨著時間過去,恩怨也漸漸被淡忘,過去敵對的魔族和人類關係漸漸有了改善,不知不覺中開始為了更好的生活互助合作。

那正是艾莉絲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世界。沒有人爭吵,也沒有人受苦,大家都能一起洋溢著幸福笑容過日子。

讓這世界美夢成真的,就是鏡。

但鏡卻不在身邊,只有時間淡然地流逝而去。

「那個,鏡先生今天回來了嗎?」

「很抱歉,鏡先生今天也沒有回來。但請您放心,我想他明天就會回來了。我們……就這麼想吧。」

這是艾莉絲渴望的世界,一直想看到的光景。

魔族一派自然地進出本來絕不可能進入的人類城鎮,走在街上還能看見魔族和人類一同大笑飲酒作樂,還有魔族正物色著人類攤販賣的商品,不知戰爭為何物的年幼魔族,與人類的孩子們和樂融融地四處奔跑──這樣的景象。

她盼望已久的世界,彷佛理所當然一般地呈現在眼前。

可惜的是,艾莉絲卻未曾感到滿足。因為她期望一起目睹這幅景象的人不在身邊。

「現在就先等吧……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大家都相信鏡有一天會歸來。

庫露露為了守護鏡某天會回來的歸屬,儘管每天都得應付露骨地意圖攀附一國公主的貴族們,她仍竭盡所能對周遭的人展露笑容度日。

「反正只要在這等著,他不就會突然跑回來了嗎?畢竟是那個人啊。」

當初好似鏡回不回來都無所謂、語帶嘲諷的蒂娜,從鏡不在的幾個月後變得有些躁動,每天都感覺很無聊地嘆著氣。

而不知幾時開始,她每天都會到教會的祭壇祈禱,祈求鏡能回來。

「老師他一定會回來的。老師就是因為信任我們,才會把這裡交付給我們。那麼我們要做的事顯而易見……不需要感到迷惘。」

嘴上這麼說,卻比任何人都還要不安的就是雷克斯。

本來就很少表露情感的雷克斯失去笑容,宛如貫徹使命般地掛上親近之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虛假笑臉,與庫露露同樣應付著造訪賭場的貴族婦人們。

「小鏡一不在……就覺得做什麼都不太順利啊……為什麼呢?」

貴琥變得經常望向鏡以前常坐的那個座位,一邊回想從前熱鬧的時光一邊發出嘆息,度過在昏暗酒吧中與追隨她的兩隻半人馬一同擦盤子的日子。

受命管理賭場內酒吧的貴琥,只要時間到了是會去賭場完成工作,但她和同伴間的對話只剩下公事,還有簡單的打招呼而已。

被鏡交付賭場統籌責任的大衛,礙於立場沒有辦法騰出時間搭理她,貴琥至今也仍未攻下大衛的心。

「你呀……不要每天都問嘛。大家也都很擔心啊……每天都被你這樣問也不好受吧。再說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回來啊。」

帕露娜的態度很冷淡。她刻意把鏡不在的日子當作正常狀態,想成他會回來才奇怪。因為她不喜歡不切實際的期待打亂自己的步調。

對帕露娜而言,重要的不是鏡回不回來,而是履行她和鏡之間的約定。雖然她好幾次都在腦中那麼想,但一聽到艾莉絲提到鏡的名字,還是明顯有所動搖。

「……我懂那種因為不安所以想說出來的心情。但要是說出口,不安的感覺只會更加強烈。畢竟沒人知道那位何時會回來。」

「艾莉絲大人……我懂您的不安。但鏡先生說過他會回來。那我們能做的事情,唯有相信他,然後靜靜等待而已。」

大衛全力投注在維繫瓦爾曼城的繁榮,以及鏡留下賭場的成長和發展。

雖然他本人從未主動提及關於鏡的話題,但從他守護著鏡的歸屬看來,他也一直在等待鏡歸來。

而瑪瑙則自始自終支持著這麼做的大衛。這全都是為了保護鏡的歸屬,以及回報鏡實現了他敬愛的艾莉絲所願,還救出他侍奉的君主,帶來即使是魔族也無須再戰鬥的和平世界。

他明天就會回來了──大家都懷抱著毫無根據的希望每天繼續等著。

然而,儘管如此鏡還是沒有回來。

鏡不在的日子漸漸侵蝕了大家留在瓦爾曼城的意志。畢竟不可能為了不會回來的人,永遠過著只在賭場工作的人生。

「我要走了……我實在不打算悶著頭在這個賭場工作,度過無聊的一生。」

最先離開的是雷克斯。

自小就以變強為目標一路走來的雷克斯之所以會停留在瓦爾曼城,就是為了跟在鏡身邊學習,並且與過往那個只為達成使命而活的自己告別,成為嶄新的自己。

但是一旦領悟到鏡不會回來,雷克斯便宛如為了追尋嶄新的生存之道離開了瓦爾曼城。

「……我要回去了。就算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是徒增感傷而已。」

雷克斯一不在,大家也陸續離開了。

隨著鏡遲遲不歸而日漸消沉的庫露露,也在雷克斯離開之後返回王都。面對庫露露彷佛失去生存意義的黯淡眼神,大家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默默目送庫露露哀愁的背影。

「就算戰爭結束了,我的目標還是一樣。所以……我也覺得差不多該重新踏上修行之旅了。畢竟要是連解毒魔法都沒能學會……就無法成為獨當一面的僧侶了。」

庫露露離開城裡的幾天後,蒂娜也走了。

她臉上掛著像是覺得拋下大家很不好意思的苦笑,就這麼逃離了。但誰也沒有去阻止蒂娜。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蒂娜因一成不變的日子長吁短嘆,每天都很無聊似地打著哈欠。

「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沒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失去了賭場特別重要設施的三個統籌者之下,勉強經營著缺乏人手的賭場而終日忙碌的貴琥,也在某天將自己經營的酒吧、俱樂部GACHI☆MUCHI的管理和營運全都交給瑪瑙和半人馬們後,下定決心似地離開了。

貴琥並非因鏡不回來而感到困擾,也不是輸給了工作帶來的忙碌,只是每天看著被工作追著跑、無暇撥出時間的大衛,持續發出不明所以的嘆息。艾莉絲雖然想問她到底怎麼了,然而就在她要問的瞬間,貴琥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像只猛牛般衝出了城鎮。

「為什麼……為什麼鏡先生還沒回來呢?為何?怎麼會這樣呢?」

隨著鏡不在的日子日復一日過去,艾莉絲想見鏡的心情也越來越強烈。

對於自己漸漸習慣鏡不在的日子一事,艾莉絲感到很痛苦。

為了解除鏡不在身邊的辛酸,以及想見卻不能見的苦楚,她下意識地開始不再去想起鏡,並且試圖去遺忘他。

想到自己或許有天也會輸給這種痛苦,進而離開這座城市,艾莉絲好幾次都差點被不安給擊潰。

「是嗎……原來我的夢……還沒有實現啊。」

這世界已成為她一直期待的模樣。然而艾莉絲卻從未思考過,自己想在那樣的世界過上什麼樣的生活。艾莉絲這才發現:和鏡一起旅行的日子、跟在鏡身後受他教導人類文化的時光,還有每天早上闖進房間叫鏡起床的日常生活,正是自己的歸屬。她明白了,自己的夢想沒有鏡就無法達成。

「您無須擔心……大家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請您放心吧。」

「我會一直守護在艾莉絲大人的身旁。所以請您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哭什麼哭啦!不用你擔心那傢伙也會回來,在那傢伙回來前我也不會走的。你看你……臉都哭花了!擤擤鼻涕、擤擤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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