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波塔克里來冒險者公會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看來那些傢伙,好像轉來轉去地從各方面調查你的事。」
「反正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就算問也不用在意啊。」
況且我來這個世界也才剛過了一年而已,不可能會有什麼情報。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有人想討好那傢伙,也有可能會和路西耶爾你敵對。」
「……總覺得不知不覺陷入惡循環了吧!?」
我像蒙克的《吶喊》那樣抱住雙頰向下揉。簡直是個標準姿勢……。
只要還待在冒險者公會,我的生命就有保障。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不會把你當做治癒士進行訓練。」
布羅德教官毫無鋪墊如此宣言。
「哈?」
他該不會哪裡壞掉了吧?我正想著,教官開始繼續說。
「這之後,我會把你當成初出茅廬的拳鬥士或者聖騎士進行斯巴達訓練。從今天開始路西耶爾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這之前的訓練已經相當修羅場,難道還不夠嗎?
「那個,布羅德教官?」
為什麼突然變得幹勁十足啊。我是治癒士哦?是輔助職業哦?
確實和一年前相比,我的體格從治癒士變成劍士那樣,但我是治癒士這一點並沒有什麼改變。
拳鬥士和聖騎士完全是前鋒職業,很有耐久力,也很有才能。之前斷言我沒有武術才能的布羅德教官,為什麼要收我為徒弟,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髮生波塔克里那件事,他也會通過讓我為冒險者和鎮上的人進行治療,保護我、幫我收集情報。
居然還要繼續增加訓練強度,我無論身心都跟不上布羅德教官的思考進度。
「不過放心吧。也就是比現在稍微密度加倍進行訓練,以及飯量和物體加量而已。」
「哎?這完全沒法放心吧?布羅德教官?你發燒了嗎?」
要是比現在還要翻倍,絕對會死。即使是現在的程度也已經是突破極限了。
只是,那種所謂的突破極限也只是伸一伸手就能夠到的程度……,我還陷在沉思中,布羅德教官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男人啊,有時會面臨即使不願意也非干不可的時刻。」
「哎?你覺得用那種話能說服我嗎?很普通地不願意啊。」
然而人生是無常的。
「不想死的話,就閉嘴聽話。」
布羅德教官發出低沉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雖然沒有感覺到殺氣,但我還是被這化為鬼神的威壓所支配。總算理解如果敢拒絕,他會饒不了我。
我立刻向他敬禮。
「Yes sir——」
「很好,那我們去訓練場吧。啊,對了。以後叫我師父。」
「是,布羅德師父。」
從那天起有個新的傳聞,冒險者公會地下訓練場,從早上開始就能聽到布羅德教官兼師父的叱責聲以及我的悲鳴聲,時而還摻雜著哭聲。
那全都是事實。只是沒有任何一個冒險者會笑我。反而其他冒險者對待我時都變得異常溫柔。
與娜娜艾拉小姐和莫妮卡小姐說話時,那些殺氣和銳利的視線也消失了。
只不過我沒有分毫在意周圍的餘力,滿腦子想的都是明天怎麼把門打開爬出房間。
每次都被打得像一塊破抹布那樣、哭叫著,卻仍不放棄地沖向布羅德師父的姿態,似乎讓冒險者們也燃起鬥志……但,我也沒辦法去在意那些事。
如果夾雜了多餘的思考,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間看到天花板,接著背後傳來疼痛。那疼痛感毫不尋常,能讓我在數秒內完全無法呼吸。
我也只能沖向布羅德教官。
看到這幅光景的冒險者們,說著既然連治癒士都那麼努力,大家也開始來進行訓練。
那好像是布羅德師父一直期盼的景象,師父卻依然只為我進行鍛煉。我也為了能打到師父一擊而拚命忍耐。
我在這個時期提高梅拉托尼冒險者生存率、將冒險者公會引導向良性循環這件事,之後的數年裡仍在被口口相傳。
不過那種事怎麼都好。我只是為了打到布羅德師父一擊,全力奮戰而已,結果那天也是一下都沒能打到。
相反,冒險者給我取的外號,倒是被傳播開來。
〔抖M殭屍治癒士〕,我決定絕對不會回應這個史上最糟糕的外號。
逃避布羅德師父,還是給他一擊,到底哪邊會更輕鬆,我一直在這兩個選項之間猶豫不決。
那樣的斯巴達訓練一直持續到某一天,布羅德師父考慮著什麼事,開口問我。
「你已經能使用結界系輔助魔法了吧?」
「是的。多虧了你,我現在可以使用範圍結界了。」
「是嗎。那你快發動一下。」
「啊,好的。」
在我發動物理結界的同時,視野突然開始旋轉。那一瞬間,背上傳來劇烈的疼痛,使我無法呼吸。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知道自己被扔出去了,但為什麼會被扔出去,卻根本無法理解。
「嗯。我全力扔出去了你卻沒有死,也還有意識。應該也沒有骨折吧。」
雖然他說得很順暢,但我仍然不能呼吸。
「你沒能看到吧。剛才我把路西耶爾你扔出去了。雖然我也想慢慢鍛煉你,但如果有施加結界的話我想應該死不掉的。」
「……那樣……稍微……做法……」
總覺得搞不好脊椎啪唧一下我就會死掉。
「啊?我已經給你施加結界的時間了吧?世界上可是有突襲這種事情存在的啊。」
「咳、咳。雖、雖然是那樣沒錯啦,突然動手我反應不過來呀。那已經不是訓練了,是在欺負人。」
「是啊沒錯。你一直以來所做的是訓練。不會死,受傷也不會有多嚴重吧?但是從今天開始,要把疼痛追加上。」
哎?之前那些已經有夠疼痛了啊?又要被師父玩壞了。倒不如說……為什麼布羅德師父這水平總能簡單地突破展開呀。
他把長劍和盾遞給我。這已經完全不是訓練的程度了。
不過既然會被逼到這種程度,說不定盯上我性命的暗殺者相當厲害。
如果對方要來我想要知道情況。
「……難道狀況真的那麼糟糕嗎?」
「不,沒有。」
布羅德教官搖搖頭。
「哈?那為什麼?」
「在這一年裡,你的身體有了基礎。也沒有養成奇怪的習慣。雖然沒有天賦,但也能一直堅持努力。有這樣的一個人才,不就會讓人想要收為徒弟了嘛。」
「難道說?」
「我剛才也說過吧,要把你當做徒弟來訓練。這件事已經決定了。啊,對了。直到我說可以之前,禁止查看狀態欄和技能等級。」
「……為什麼啊?」
居然要封印唯一讓我提升動力的樂趣,太過分了。
但是,布羅德師父至今為止都沒有做過無意義的事。所以沒辦法,只能照做。
「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如果一味地追求數值,就會變得無法分辨出強者的氣息。」
「強者的氣息嗎?」
「是啊。無論狀態值有多高,人掉頭就會死。即使是現在的路西耶爾,只要用劍刺向毫無防備的我,我就會死。被狀態欄數值囚禁的傢伙,會無法挺過真正的困境。」
布羅德師父的說法微妙地很有說服力。簡直就像師父也曾經有過被數值綁住的時期……。
「……我知道了。」
「這次我不會搞突襲,你好好張開結界。接著開始戰鬥。」
「是。請多指教。」
「先將意識集中在對手身上。雖然也有人會用眼神或重心進行假動作,但以你現在的水平連基本的假動作都不知道吧。」
「我自己也知道。首先我完全跟不上師父的速度。」
人類居然能進行那麼快的移動,總覺得那已經超過人類的範疇了。
「先從捕捉對手的動作開始。接著是防禦、格擋、迴避,按照這樣的階段進行。」
「和之前做的一樣啊。」
「沒錯。但是威力和速度將會完全不一樣。而且我會加入假動作。」
「我知道了。」
加速的話,威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