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托尼冒險者公會的訓練場里,只有我一個人流著汗。
「今天也是誰都沒來啊。明明可以接受我這個公會長的指導……果然還是硬拉人過來吧。」
我之所以成為公會長就是為了培養後人。因此很年輕的時候就從冒險者轉為運營者。
但是最近的傢伙比起嚴格的訓練,全都選擇去追求眼前的利益。
根本不願意去理解,如果一開始打好紮實的基礎,最後收益的還是自己這件事。
雖然有時我也會強制帶來一些人,但到第二天誰都不願意再接近公會。
「就沒有能繼承我意志的傢伙出現嗎。」
我正在為這毫無意義的日常嘆息,訓練場卻來了稀客。
「公會長,請問您現在忙嗎?」
「搞什麼啊,原來是娜娜艾拉嗎。怎麼了?」
「公會長,您剛才無意間傷到我了哦。」
「抱歉。然後有什麼事?應該不至於是發生了什麼魔物集體暴走吧?」
雖然我現在口氣很輕鬆,但正在前台辦理業務的娜娜艾拉,會跑到地下訓練場其實是異常的。
我觀察著娜娜艾拉,似乎並沒有慌張。看來不是什麼麻煩事所以鬆了口氣。
不過最近的確太無聊,我也希望能有點刺激……。
我催促了她一下。
「你剛才一直叫我公會長。不是說過很多遍嗎,別叫我公會長叫我布羅德。而且你現在還在工作中有什麼事嗎。」
公會長這種稱呼,對於只有四十多歲的我來說還太早,而且聽著顯老所以我很討厭。因此我讓周圍的人都叫我布羅德。
「非常抱歉。那麼我就叫您布羅德先生。現在有一名十五歲的少年在前台註冊冒險者……」
既然是能讓娜娜艾拉下來這種程度,我本來還以為是什麼特別的事,結果卻是很普通的案件。
娜娜艾拉今年十八歲,才剛結束為期一年的實習期。
那之前她一直都在當冒險者,隊伍解散後來公會應聘,後來作為前台被僱用。
幾乎沒有工作失誤,接待冒險者也很不錯。不過為什麼她要特地告訴我這件事?接著,就好像明白我的想法一樣,娜娜艾拉繼續說。
「那名少年的職業是治癒士。」
「你說治癒士,是那個治癒士?」
「是的。」
我終於明白娜娜艾拉困惑的原因。治癒士……是我最討厭的職業之一。
明明從神那裡得到治癒的能力,卻變成收取高額治療費的金錢的亡者。
而且還有很多是人族至上主義的傢伙,將獸人和精靈與人族區別對待,拒絕為他們治療。
雖然還不至於說他們和冒險者是敵對關係,但討厭治癒士的冒險者有很多。
能以治癒士的身份在冒險者公會註冊冒險者,要麼就是相當無知,要麼就是悲嘆現狀的聖人了。
「……然後呢,那傢伙註冊冒險者了?」
「是的。已經完成註冊。」
我終於明白情況。
「他來這裡的理由呢?」
「他想要找一個能指導戰鬥的老師。但是因為沒有錢,所以請求在訓練期間使用治癒魔法換取指導費用。」
「……他有什麼戰鬥技能?」
「只有『體術』等級I。」
喂喂,這也太奇怪了吧。普通的治癒士會直接僱用護衛吧。而且說什麼治癒士沒有錢?想要鍛煉體術?腦子有病吧。
不對,記得剛才她說是十五歲。難道說是還沒染上治癒士的缺點嗎?
「知道那傢伙的目的嗎?或者那傢伙給你的印象如何?」
「我沒有問他的目的。只是……」
「別用那麼奇怪的說法。好好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總覺得他和其他普通的治癒士不太一樣。而且即使看到我,也沒有忌諱。」
確實有看到娜娜艾拉後忌諱的傢伙。就是那幫人族至上主義的傢伙。
只是那種人要是敢出現在冒險者公會,第二天就會全身赤裸地被扔在貧民窟。不過,看來這次不會發生那種事。
雖然很多人說『聖屬性魔法』作為這個世界的光,只有人族才能使用。但其實那全是謊言。
因為精靈使用的屬於精靈魔法所以看上去真是那樣,但獸人其實也能使用魔法。
只是獸人的魔力壓倒性地不足,再加上根本沒有使用魔法的機會,所以如果沒有從小接受培養就很難再鍛鍊出來。
精靈魔法中也有回覆魔法,所以回覆魔法並不是治癒士的特權。不過精靈不喜歡濫用力量,因此不到緊急時刻是不會使用的吧。
「只要他不是奇怪的人,就不會成為冒險者吧?」
我附和著娜娜艾拉的話,走向前台。
「啊,絕對不要叫我公會長。」
「我知道了。」
我沒忘記再提醒娜娜艾拉一次。
在前台站著的,是個雖然個頭不低,卻仍殘留著菜鳥那樣稚拙感的小鬼。
我一瞬間就理解,那不是個很有心機類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他滿臉通紅只看著前方。
和他搭話沒關係嗎?我正這樣想,娜娜艾拉忍不住笑出來。其他前台看到那個凝固了的小子也在笑。
原來如此。他是緊張到根本不敢看旁邊。
那就稍微試試他吧。
「你就是那個能使用回覆魔法的菜鳥嗎?」
我帶著些許威壓問他。這樣的話他就會露出本性吧。
聽到我的話,那小子作出反應看著我說。
「是的。我叫路西耶爾,剛才註冊為冒險者。我想磨練武術和回覆魔法,可以用回覆魔法來交換等價值的武術指導嗎」
「哦。明明是個治癒士還真是稀奇啊。你最喜歡的金錢沒問題嗎?」
這下周圍的人也都知道這小子是治癒士了吧。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雖然錢很重要,但是現在提升生存率這方面更加重要。為此我想要一邊進行體術訓練,一邊賺取體術指導的錢。所以才會找前台商量。」
嗯。雖然在害怕,但目光筆直,能看得出來他沒有在說謊。看來,他和其他治癒士的思考方式有本質上的不同。
只是稍微考慮一下,就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傢伙是有自知之明的那類人。在冒險者里是有潛力的類型。而且作為治癒士卻不執著於金錢這一點也相當罕見。
「嗯。……原來如此。看你好像也不是在開玩笑。好吧。首先是自我介紹。我的名字叫布羅德。是這家公會的教官。」
「您太客氣了。」
至少他有承受威壓的膽量,如果也有骨氣的話,看來能讓我期待一番。
「小子,雖然看你好像有『體術』技能,可為什麼你這個治癒士想要獲得戰鬥的能力?」
「因為那個技能沒辦法在實戰中使用。我還沒能做好準備,如果外出旅行的話,一旦被襲擊,就算對方是很弱的魔物,我最後肯定會死吧。為了避免發生那種事,我想要變強到能夠自衛的程度。」
……我決定絕對不會讓這個天然治癒士逃跑。如果這傢伙加入的話新人也就不會死了吧。
但是居然會提出這樣的委託,有點擔心這傢伙的將來。
「好吧。作為H級,我們就聘請你為訓練場的回覆要員。報酬是每小時一枚銀幣。修行時間和修行期限由小鬼你來定。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那麼就,請從七天後開始吧。」
還是慎重一些不要馬上發出委託比較好。
看來他好像的確沒什麼錢,如果給他準備床和食物他會不會直接在冒險者公會住下呢?好像很有趣就試試看吧。
「知道了。娜娜艾拉,給他辦手續。」
「好的。布羅德先生。啊,我叫娜娜艾拉。今後請多關照。」
那之後,小子和娜娜艾拉打過招呼後低下頭走出公會。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如此低姿態的治癒士呀。」
娜娜艾拉那句話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治癒士都是被金錢污染的傲慢傢伙。
這是公認的事。
在這個梅拉托尼運營最大治癒院的傢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不過那個小子,的確很有膽量。」
「布羅德先生,您剛才難道是帶著威壓和他說話嗎?」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