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馬路邊開了一間小花店。
大陸北部儘管因戰亂及邪龍來襲陷入了混亂不堪的局面,但在這南部的亞雷克馬爾劍王國,災禍的氣息並沒有傳過來。
路上的行人彷佛不知那些消息般,正以悠哉的表情談笑風生。
我把臉湊向放在花店店面當裝飾的碩大花朵邊。
當然我對花並沒有興趣。身為暗殺者雷德,是不能擁有這種深摯的情感的。
「啊,這位客人。那是食蟲植物,把臉靠過去會有危險喔?」
「唔喔喔!?」
簡直就像把開花過程倒轉一樣,食蟲植物把花瓣闔了回去。
前端還輕輕掠過我的鼻尖。
我感到鼻尖有一點刺痛,立刻用裝滿水的桶子照照臉孔,只見上頭已經多出一條紅色的印子。
「為什麼要用這麼危險的玩意裝飾店面嘛!」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只能告訴你就是有這個需要嘛。」
下城的女人就是這麼頑強粗魯。對這位回答時臉不紅氣不喘的女店主,我只能咂舌一聲後轉身離去。
大概是早就習慣這種客人了吧,女店主嗤之以鼻地目送我。
雖然我很想回罵一句,不過我又不是來買花的,剛才那樣妨礙她做生意也算是扯平了吧?
想確認的事已經親眼看過了,於是我朝目的地加緊腳步。
在剛才那間花店的店面牆上,被划上了 一個 ,而且是新的痕迹。
那個記號,就代表有人想委託我「工作」了。
小吃攤那裡有個男人是專門在安排見不得人的差事,我坐到攤位旁的椅子上。
「大叔,給我兩根串燒雞肉,還有一瓶格利多尼爾產的紅酒。」
「我這邊才沒賣那麼上等的貨色哩——」
「那改成馬塔拉產的矮人烈酒。」
「稍等喔。」
攤位的大叔回應我點菜,並開始烤起雞肉。其實我並不想喝酒或吃串燒,剛才那些對話只是某種暗語而已。
大叔一邊假裝在處理串燒,一邊開始低聲咕噥起來。
「影羽毛有工作了,地點在貝利特。」
他的聲音低到會被烤肉的滋滋聲蓋過去。不過因為是朝我發出的,儘管很勉強,但這樣的音量我確實聽得到。
我假裝什麼也沒聽見,同時也以其他客人聽不見的低聲回答道。
「貝利特?是在佛爾涅琉斯聖樹國嗎?」
「是啊,委託主是那個世界樹教會喔。」
「嘎!?」
我不自覺高聲叫道並站起來。由於其他客人的視線都朝我這邊集中,我只好慌忙打圓場。
「好燙啊,大叔,烤肉的油噴到我這裡來了,你小心一點好不好。」
「啊啊,真抱歉啊。」
大叔不慌不忙地配合我的即興演出。畢竟我們已經來往十年了,默契絕佳。
我坐回椅子上,繼續交換情報。
「教會找我有什麼事啊,難不成是企圖把我幹掉?」
「不是啦。你這傢伙沒有那麼容易解決,就算真的那樣,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沒錯……」
沒有後盾的暗殺者。如果想統整管理這些人,就必須擁有相當的實力為倚靠才行。
他們在統整管理暗殺者的同時,也要負責分配工作,並獲取利益。
一旦隸屬的暗殺者被人幹掉了,他們不可能不採取行動。
當然,面對擴及世界大半的世界樹教徒與其大本營,單純的地方暗殺者組織是無法與之為敵的。
不過要威脅當中幾名重要人物也夠了。對掌權者來說,這應該是令人相當恐懼的處境才是。
下一個被暗殺的可能就是自己。只要讓對方產生這種疑慮,我們就能長久生存下去。
「真沒辦法,我只好過去看看了。」
「沒問題嗎?我的任務只是傳話給你,但總覺得這項工作很可疑啊?」
「我明白。不過不知為何……假如我置之不理,就有一種事態會變得更糟的預感。」
「沒想到你還有預知天賦,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哩。」
「才沒有那種東西哩,你應該曉得吧,這就像是從經驗中產生的直覺。」
確切的證據並不存在,不過我心裡感覺毛毛的。
從至今為止的經驗,我明白如果我無視這項委託,事情通常會變得更糟。就是因為有這 樣的經驗,我才只好無視其中的疑慮並承接這項工作。
世界樹教的教會總部,又被大家俗稱為聖堂教會,是一棟巨大的建築物。
造訪這裡的我,把半張臉遮掩起來並偷偷潛進去。
儘管這裡的警戒不是普通嚴密,但對於使用隱技跟絲線的我依然構不成阻礙。
悄悄潛入這教會一處地方,也就是目前擔任樞機主教的男子所使用的房間,我成功讓對方把事情的始末告訴我了。
老實說我鎖定教宗見面應該會更可靠,但那位教宗似乎有四處徘徊的癖好,目前好像也溜出了教會。
詳細情況這名男子也不太清楚的樣子,只知道北部三國陷入毀滅狀態,世界樹教會亟需採取對策。
在男子的帶領下,我進入教會的另一個房間。
由於那邊可能有士兵埋伏,我提高了戒備,但令人驚訝的是樞機主教並沒有要求我解除武裝,只是直接打開房門。
室內有個身材高大、蓄鬍的老年精靈男性,以及一名銀髮的美女在等候。
「瑪莉亞祭司,麥斯威爾閣下,讓兩位久等了,讓我來介紹新的夥伴。這邊這位是影羽毛的雷德大人。雷德大人,這邊這兩位是隸屬世界樹教的瑪莉亞祭司,以及勞姆的麥斯威爾 閣下。」
「啊,是喔。」
「喔呵,原來你就是那個影羽毛……我聽說過你的傳聞,你好像非常厲害?」
「我也聽說過你。你是勞姆的麥斯威爾,前前任國王的弟弟兼魔法達人。」
「那真是榮幸啊。看來,是我活得夠久了名聲才會傳出去。」
這個意外好說話的老爺爺……就是麥斯威爾。
相反地,那位名叫瑪莉亞的女性,一看到我就蹙起眉。
「半魔人,而且還是個暗殺者?」
「瑪莉亞祭司,他的能力一定能派上用場。雖然您有您的主張,但目前請暫時忍耐。」
「我沒有……意見。」
在樞機主教的曉諭下,瑪莉亞好像把異議吞了回去。就我的立場,也不想跟歇斯底里的吵鬧女人糾纏在一塊。
況且世界樹教對半魔人向來沒有好感,這種反應也在預料的範圍內。
「那麼,把我從亞雷克馬爾叫來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本來應該等所有人都集合起來再一起說明的,但諸位同時在場的情況恐怕可遇不可求,只好被迫進行個別的說明了。」
「別裝模作樣了好嗎。」
「……注意你的措辭。」
「嘎,你說什麼?」
對我粗魯不耐的語氣,瑪莉亞以帶有強烈厭惡感的口吻咕噥道。
我的個性也沒有圓滑到,聽見這種指責可以不放在心上的地步。
雙方都坐在座位上,以劍拔弩張的視線交錯。被我這樣瞪著還能不為所動也算是她膽子大了。
「請別這樣,瑪莉亞祭司。另外雷德大人也是。大家此後還得要攜手合作才行。」
「攜手合作?做什麼?」
「為了拯救世界啊。」
接著我們聽取樞機主教的說明。要言之就是各國合計派出六名代表,組成少數精銳部隊啟程前往打倒邪龍科爾基斯。
一旦被看出各國有聯合的跡象,邪龍就會去摧毀參與的國家。因此這六人似乎必須斷絕與祖國的往來,採取極度機密的行動方式。
「蠢透了,為何我得——」
「是啊,不過那樣就能保證平安無事嗎?」
「什麼?」
「邪龍的威脅遲早會籠罩全世界吧?屆時還能逃到哪去呢?」
「……是沒錯。」
承認這個女人的話沒錯讓我有點不爽,但把那個毀滅三國的怪物放著不管,災難遲早會擴及全大陸也是事實。
既然動員軍隊出動也失敗了,派少數精銳這個選擇,還算可以理解。
「不過為何挑上我?亞雷克馬爾比我更厲害的戰士,應該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