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經住了好多天的這個屋子——夜裡,我突然醒來。這裡是我位於柯蒂娜家的房間。
儘管菲妮亞主張我年紀還小應該要陪我一起睡,但跟成長為美少女的她躺在同一張床上……我怎麼睡得著呢。
因此我強硬主張要單獨一人的房間。
菲妮亞或柯蒂娜,都認為我差不多是想要追求獨立的年紀了,所以相形之下算是爽快答應了我的要求。
對於秘密很多的我而言,隱私可是一個要緊的問題。況且我過去畢竟也是男人,對許多事物抱持著慾望。
具體地說,就是酒、女人、賭博。
幸好我上輩子對賭博毫無興趣,也不受異性的歡迎,上述這些的開銷幾乎沒有。
這一輩子出生後很快就過了七年。賭博跟女人姑且不論,可稱得上是我唯一娛樂的酒現在也差不多是很想喝一口的時候了。
因此,我偷偷摸摸準備著這件事。
之前啟程到勞姆時,我藏了一瓶酒到行李當中,並且順利帶到了這個房間。
「咯咯咯,這時候萊爾那傢伙一定很慌張吧。」
還是小孩的我,當然不可能買到酒。也就是說,我偷偷帶過來的這瓶,是萊爾瞞著瑪莉亞私藏的蒸餾酒。
瑪莉亞禁止萊爾在小孩面前痛飲,因此他只能在晚上吃飯配一點紅酒。而我竟然把那傢伙為了將來享受所保留的逸品強取豪奪過來。
我打開酒塞,注入木製的杯子。
這木杯是我在旅途中使用的飲水道具,所以帶到房間裡面來一點也不會引人懷疑。
從杯子湧出了彷彿能貫穿鼻腔的強烈香氣。裡頭還稍微混入了檜木桶的香味,讓我感到非常舒暢。
「……那傢伙,還挺會享受的嘛?」
不管是清澄的琥珀色,或是濃郁的香氣,全都在說明這的確是佳釀。關於這點,明顯到就算不喝也可以看出來。
由於我生前將萊爾視為勁敵,很少跟他有一起喝酒的機會,但他的品味之高我不得不承認。是說我就經常跟加德爾斯一塊痛飲了。
盡情享受過酒的香氣後,我將杯子送到嘴邊。距離酒越近,我就越能感受到其香味撲鼻……
……等我再度清醒,已經是早上了。
「嘎,我到底——!」
才剛跳起來,一股強烈的頭痛就讓我難受地在床上打滾。這種彷彿能震撼腦袋深處的苦楚,我在前世已經體驗了許多次。
「難、難道說……我宿醉了?才喝了一口而已耶!?」
我如今虛弱到極點的體質,對於酒精好像也發揮了相同驚人的軟弱。真沒想到我才沾了一口就醉倒了。
窗外太陽已然升起,早晨清爽的冷空氣自窗戶的縫隙滲透進來。
「首先……這個氣味,得趕緊湮滅證據才行。」
酒瓶不必說,就連杯子里的也大半灑出來了。托此之福,室內充斥著濃烈的酒味。
我抱著宿醉疼痛的腦袋,將窗子打開透透氣。而剛好就在這個時機,房門被敲響了。
「妮可小姐,已經早上啰,差不多該起床了吧。」
「啊,是菲妮亞。嗯,我已經起來了。現在在換衣服,沒辦法開門。」
「是這樣嗎?那我來幫忙吧。」
「不、不可以不可以!呃,那個……總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我慌忙阻止她進房間,菲妮亞則彷彿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這麼高聲問道。
「所以說……是尿床了嗎?」
「真沒禮貌耶!」
的確,我現在這個女性的身體,對於憋尿方面大大不如上輩子。
這是以人體構造而言無可奈何的現象。具備排泄專用器官的男性,在這方面似乎比女性有更強的忍耐力。
再加上我這個年幼的身體,只要一不小心就會……那個,呃……就是那個。嗯,我承認之前已經有好幾次出糗的經驗了。
然而,這一次絕對不是尿床。會給我帶來問題的是酒的香氣,並非尿的臭味。
雖說同樣都是不能讓對方知道的事,但為了我的自尊,唯有這點要強硬宣言。
「沒關係啦,柯蒂娜大人已經用過早飯了,妮可小姐也請快一點。另外,如果有東西要洗可以等下偷偷拿出來喔。」
「我知道了,不過絕對不是尿床喔!」
菲妮亞踏著咚咚的輕快腳步聲離去了。
是說柯蒂娜明明晚上熬夜,早上卻這麼早起床,她還有時間睡覺嗎?
總之,只要把窗戶打開,酒味一下就會散掉了吧。
雖然開著窗子有點不放心,但街上的居民應該都知道這裡是柯蒂娜的住家,想必沒人敢偷偷潛入屋子裡吧。
於是我馬上用力甩掉睡衣開始換衣服。
這套寬鬆的睡衣不管穿脫都很方便,但可惜菲妮亞跟柯蒂娜另外買給我的便服有許多複雜的構造,有點不合我的喜好。
我穿上非常合身的襯衫,再套上短夾克。
下半身則是短褲加過膝襪這種組合,肌膚露出的部位很少。
這種裝扮很方便活動,與我千金大小姐般的外貌有股強烈的落差感,但我卻覺得意外地適合我。
隨後我直接前往一樓的飯廳,已經準備好讓我用餐的菲妮亞正在等待。
插圖01
而自己先吃完飯的柯蒂娜,也在享受飯後的咖啡。
注意到我現身,菲妮亞輕輕嘆了口氣。她似乎對於我堅決不穿裙子這種服裝品味難掩悲傷。
相對地柯蒂娜則不停打量我的大腿附近,還豎起大拇指。
餐桌上有烤得酥脆金黃的吐司,另外就是火腿蛋跟熱牛奶。
因為咖啡對我現在的舌頭來說太苦了,要是我能從這種味覺的變化,早點察覺自己對酒精的反應就好了。
我一坐到桌邊開始吃飯,菲妮亞就繞到我的背後幫我梳整頭髮。
邊吃飯邊整理頭髮感覺好像很沒教養,但因為我無法幫自己弄髮型,這也是莫可奈何的。
況且待會,我還要跟蜜雪兒、蕾提娜三人,一起上街參觀市區,時間不太夠了。
我之所以不對蕾提娜加稱謂,是因為那個,所謂的第一印象吧。
「已經這麼晚了嗎?」
眼見菲妮亞急急忙忙幫我梳整頭髮,我才發現離出門的時間已所剩無幾。
雖然也有告知時間用的「時鐘」這種魔道具,但在這棟房子里只有客廳跟柯蒂娜的房間有設置。畢竟時鐘可是非常昂貴的物品。
「沒有啦,只是看到妮可小姐的秀髮,就忍不住了。摸起來好舒服喔。」
「……吃飯的時候不要這樣好嗎?」
「真對不起,因為這樣很療愈啊。」
「啊,是嗎……」
好光滑,好柔順,好飄逸。女性似乎對這種觸感完全沒抵抗力,菲妮亞也不例外。
就連柯蒂娜,也會找機會讓我坐在她的膝蓋上。
因為這種時候後腦勺感受到的柔軟觸感非常舒服,我就忍不住任她擺布了。
只吃了半塊吐司、半份火腿蛋,我的胃容量就已經到達極限了。
「咳噗,多謝招待。」
「簡單的早餐不成敬意。頭髮也已經整理好啰。」
我的髮型是留到背部一半位置的筆直長發。
本來我很想把它剪短,但不留長發的話,瑪莉亞跟菲妮亞就會露出悲傷的表情,我只好屈服了。
不過劉海會妨礙我的行動,因此我用髮夾固定住。
邊吃飯邊整理頭髮也能弄得這麼井井有條,真不愧是菲妮亞。
我雙手捧著裝有熱牛奶的杯子——若只用一隻手手指不夠長抓住杯子——當我剛喝完時,玄關的門鈴也響了,同時有個聲音呼喚我。
「妮可,一起去玩吧——」
「好的!」
我對玄關大聲回應道,然後就從椅子上跳下來。宿醉的感覺尚未完全消褪,幸好喝了熱牛奶以後已舒緩多了。
我正要準備出門時,柯蒂娜也從座位站起身。
「有好好待著防身用的裝備嗎?」
「嗯,我會帶刀去。」
「那我也去準備一下,請稍候喔。」
蕾提娜跟我,都是差點被歹徒綁走的人,因此不能只讓我們這些孩子單獨出門玩。
所以身為監護人的柯蒂娜就必須一塊陪同了……
「學院那邊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