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束了。
夜晚已經過去了。
「……哥哥,已經早上了。」
「嗯。」
亞由美一如既往地來叫我起床,接著我擦著眼睛挺起了身子。
本因為會一夜無眠,看來意識高昂會十分消耗體力和神經呢。這特別體現在記憶中我沒關到鬧鐘,但時針已經走過了我設置好的時間了。我竟然沐浴了那龐大的噪音也沒醒啊。
我和妹妹來到走廊與穿著制服的姐姐擦肩過,對方不是已經做好了上學的準備,而是姐姐是夜間部所以是剛回家。
「姐姐,不早點進棺材就不好了。」
「嗚,姐姐擔心悟君連腳步都不穩了……」
艾麗華姐姐左搖右晃走向被厚實的遮光窗帘守護的閨房,也不知道她那狀態換不換得上睡衣。感覺會半脫制服,直接鑽進由床下的收納櫃改造成的棺材中。
看見姐姐消失在門後,亞由美對我說道。
「我們是不死者所以臉色很難被看透。」
「嗯。」
「所以哥哥你應該好好銘記你讓家人擔心的不得了這一事實。啊啊,我現在好恨這具無法顯現清晰黑眼圈的健康又優良的身體……」
各方面都很對不起。
但我不能退縮。
我無法允許井東海倫和其他Aremy在鏡頭前被殺。
除非在亞由美和姐姐被捲入那種處刑裝置前了結一切,否則我不會妥協。
我們下樓和父母匯合,除了姐姐外的家人都一起吃起了早飯。
後媽一邊看著天氣預報一邊悠閑地說道。
「哎呀。這陣子都會是晴天呢,對這城市來說真是稀奇。久違的不用乾燥劑就能讓濕氣散去了。」
因為天氣預報是插在新聞中的,所以播完後又回到了新聞上。電視里的運動節目解說像報告棒球和足球賽結果一樣悠閑地說著。
【《鬥技場》終於開幕了,時代也真是變了呢。我以前甚至會將足球彩票聯想成棒球賭博而害怕,如今其運營也不再只靠股東制和優先放映權了。那麼眾所矚目的第一場比賽是魔女井東海倫選手VS人魚黑山檜選手,比賽結果……】
爸爸一邊看著折起來的報紙一邊用筷子吃著蔬菜。
「感覺不好啊。」
他簡短的說道。
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受到了支持。跳進充滿惡意和狂熱的《鬥技場》中差點讓我不相信人類了,但這句話讓我知道了我的思想並不孤獨。
亞由美是怎麼想的呢?
聽到家人說這種話,心中會產生什麼想法呢。
我瞄了她一眼,發現她表情並沒什麼變化。
吃完飯後我刷牙洗臉,打理髮型。這些跟平常的上學準備沒什麼兩樣。
亞由美也在我沒注意的時候換上了水手服,在鏡子旁將一堆止汗噴霧往學生包里塞。
「……女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舉雙手贊成。唔咕,哥哥你覺得女校瀰漫著糖果和紅茶的味道嗎?大都是化學味啊!授業參觀時可尷尬了。」
隨意的諷刺被真摯的回應了。別破壞我對私立女校的美夢啊。而且亞由美這傢伙還繞到了我的正面,不對,應該說向我靠了過來。
「俗話說自己的味道自己聞不到不是嗎?況且我還是喪屍呢。沒、沒問題嗎,沒有怪味道吧?」
「…真是的。」
老戲碼又上演了。
雖然不是每天都這樣,但亞由美經常會覺得不安。在這戲碼平安結束前都會纏著我不放。
實在沒辦法,我只要從正面抱住亞由美那纖細的身軀,像吸血鬼姐姐那樣將臉埋進她的脖子里。
「啊……」
亞由美的小肩膀震了一下,我又不是要張嘴吸血。
我聞了聞。
「等,雖然發出請求的我提要求很不合理,但別發出聲音……」
女孩子的頭髮好好聞。
肥皂和髮膠,還有汗水起化學反應後產生的甜味。
但喪屍的亞由美無論好壞,只要被說有味道就會反應過剩。所以這種情況的模範解答如下。
「沒什麼特別的。」
「真的嗎?沒有鼻塞吧?」
「如果不完全相信我的話,求我確認根本沒意義吧。」
「唔咕。只要不是在顧慮我的話就沒什麼問題……」
亞由美這傢伙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像是不敢放手怕迷失在陌生城市裡的人群中的小孩一樣。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只要摸摸頭就能恢複過來吧。因為亞由美很單純。
「唔……干、幹嘛這麼突然。」
「沒什麼,摸上去舒服就摸了。」
「不要啦,別弄亂我整理好的頭髮啦。唔咕……」
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我們一起走出大門,但學校不同所以上學路也不同。
我踢起摺疊自行車的腳後,原地踏步做小跑準備的亞由美對我說道。
「我要趕了,哥哥再見。」
「嗯。」
話說這傢伙明明不喜歡流汗卻喜歡慢跑啊,到了學校估計也是先去淋浴室吧。哥哥我除了你那短裙外沒什麼但心的就是了。
亞由美跑掉後我推著摺疊自行車來到路上,然後遇到了意外的人。
「哎呀,班長?」
「悟君,早上好。」
黑色長髮寬額頭眼鏡,身子小巧苗條但胸部卻強烈的主張自己的存在。是我那有著真可謂享譽世界的日本班長印象的青梅竹馬。
「真是稀奇啊,班長平時都很早的,今天睡過頭了嗎?」
雖然是鄰家的青梅竹馬,但也不是每天都會牽手上學的。怎麼說呢,班長和姐姐已經亞由美不同!有著一靠近就讓我緊張的迷之防護罩,讓我無法長時間和她呆在一起。
班長無視我們中學制定好的密約對我說。
「沒,今天是特意在等悟君,」
「唉唉!?班長你說什麼!!呃,你為何單手拿著木刀守在別人家。我、我記得你是劍道二段來著?」
「是空手道初段,劍道二段,柔道二段,合氣道初段。押忍!!」【神笑註:押忍是日本運動部常見的打招呼方式。】
……班長你幹嘛這麼積極啊。
班長(帶著木刀)沒有理會我的想法微笑著說道。
「悟君,請問《寬額頭眼睛班長的泳裝舞蹈文件夾》是什麼?」
麥……
「麥克斯韋——————————————————————————————————————————————————————————————————————————————————————————————————————————————————————————————————————————————————!!!???」
「悟君關上智能手機的電源跟我來!跟我進小巷子!!你每遇到什麼就依靠嗶嗶嗶才會這麼軟弱!」
「嗶嗶嗶,這代聲詞居然沒有滅絕!?」
「你即使露出看見傳說中的日本狼的表情也搪塞不過去。給我正座!你到底在災害環境模擬器里做什麼!?因為麥克斯韋不會拒絕所以隨心所欲嗎!!」
帶著木刀仁王立的寬額頭眼鏡劍士班長,我滿身大汗地正座在這名屬性強盛的青梅竹馬面前。不好,背脂要流出來了!!
「為什麼那秘密文件的存在會暴露!吸血鬼與喪屍之夜已經完全處理好了。哈!?難道是光十字的報復嗎!?」
「……為什麼幫非洲挖水井的和平團體要仇視悟君啊,別扯了。」
要講明詳細經過我有自信能講一整天,但才不要班長被牽著進城市的秘密而喪命。
「比起這個,做晚隔壁傳來了那對姐妹激動的聲音,悟君不在嗎?」
「?」
「大概是在看電視發飆。在吵什麼『為了寬額頭眼鏡班長的泳衣舞蹈文件夾還說得過去,竟然為了在那邊遇到的Aremy也能拼上性命嗎!?咕嗚嗚嗚——!!』」
那……
「那群傢伙……!!」
「喂喂,你生錯氣了,要生氣的是我。那麼泳衣舞蹈文件夾是什麼。根據悟君的回答,可能會見識到即使不是Aremy的人類也很強大哦?」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