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數不清穿過了幾間教室。
止水的血跡反覆來回,路線不像具有一貫性。
儘管如此,隨著隊伍穿越教室前進,風景改變了。
「窗外是夕陽。」
在咲乃指著的方向,紅通通的太陽隱沒。
不,從那之後就一直是黃昏,大概不是真的日落。
「是啊,但這就妙了。
在最初的教室,夕陽在左側,直到剛才為止的教室也都是在左側看見夕陽。
這次的教室卻是在右側看見夕陽。」
就如祁答院所言,在左右兩側窗戶的正前方都看過夕陽。不太可能是從這裡看得見完全相反的太陽,這表示有兩個太陽。
「那純粹表示,眼睛所見的一切只不過是演出裝置。教室景象和夕陽只是用來讓我們的感覺麻痹,沒有太大意義。
我想更重要的是,我們已經來到這座空間的左右兩端。
根據我的計算,這座空間是有限空間,由縱13、橫15個空間所構成。」
「意外地小啊,雖然總覺得走了很長的距離。」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皇循著血跡前進並點頭。
「甚至有股恬靜的感覺。陷阱發動的瞬間雖然嚇了一跳,但之後就沒發生任何事,等級S都是這樣嗎?」
咲乃提出疑問,這次皇沒回答。
皇確實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如果以目前已知條件就能夠破關,以等級S的地下城而言異樣地簡單過頭。
這次的天球儀地下城,創造了那麼堅固的密閉空間將隊伍關起來,陷阱發動條件真的會如此寬鬆嗎?
如果是那樣,這些儼然別有意涵的連續空間究竟有什麼意義?
這些也是謎題的一部分吧?
就在皇思考著這種事一邊前進的時候,前方教室傳來關門的巨大聲響。
皇不可能會忘記。
是那道聲音──
「是門關上的聲音!前方教室變成密閉空間了!」
皇大叫。
「咦?昕門同學?難道他折返了嗎!?」
「不曉得,但陷阱發動是大事,那傢伙會死的。」
祁答院先衝過去,所有人隨後跟上。
一行人穿過前方的門。
聲音從正旁邊的教室傳來。
咻咻咻咻──
在教室玻璃另一邊,巨大旋轉聲和腥風血雨一同盤旋。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正在旋轉。
然而旋轉速度似乎相當快,裡面的氣流混合血花,看起來簡直就像濁流。
喀鏘!喀鏘!
氣流不時發出宛如鋼鐵碰撞的聲音。
而且聽得見那陣巨大聲響之中夾雜慘叫。
交戰中!?──皇一瞬間這麼想過。不對,如果是那樣,為什麼會發出教室門關上的巨響?
「跟剛才一樣!門打不開。」
羽玖試圖開門,但門一動也不動。
果然不是戰鬥,隔壁教室的陷阱毫無疑問發動了。
嗡嗡嗡嗡嗡──
巨大旋轉聲變得和緩。
速度一放慢,氣流就減弱,看得見無數旋轉物體。
它們的尺寸和大雨傘差不多吧?
其速度逐漸變慢,看似圓形的物體最後完全靜止。
眾人這才知道那物體不是圓形,而是四方形。
是飄浮在空中、光輝耀眼得近乎詭異的銳利板子。
其表面似乎很光滑,切碎人體時沾到的血和脂肪全部被甩掉了。
眾人隔著玻璃看見隔壁教室的慘狀,沒有人說得出話來。
長方形刀具逐漸失去光輝,浮現類似紋路的花樣,而那顯然是木紋。
「貼皮……」
皇低語。
獲得木紋貼皮的板子,就這麼回到原本位置。
那些是原本貼在桌子表面的板子。
喀嚓──
等這一切都結束之後,門鎖應聲打開。
和火焰教室那時完全一樣。
羽玖想要進門,這次換皇制止她。
「雨宮大人,這次換我去。」
「等一下!」
咲乃制止皇。
「能不能先讓我確認一下?」
咲乃從窗戶看向隔壁教室。
教室就像被潑了好幾桶顏料,染成鮮紅色。
這幅光景實在過於凄慘,讓胃的內容物好像快要逆流到嘴裡。
儘管如此咲乃依然忍住了。
她確認染成鮮紅色的教室的更前方。
「昕門同學果然已經通過這裡了。」
「你為什麼能夠這麼確定,咲乃!?看看隔壁的慘狀,根本不曉得死掉的人數,就算那傢伙包含在內也不奇怪!!」
祁答院煩躁地捶牆。
「不是的。更前方的教室看得見昕門同學的血跡,所以我想他已經通過這裡。」
「這就表示,和先前一樣,看到昕門的人因為折返才中了那個陷阱嗎?」
咲乃搖頭回應祁答院的疑問。
「我也一瞬間這麼想過。
但是那種偶然讓我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
「不管再怎麼說都太巧了吧?
我一直很在意,陷阱的發動條件真的只有『折返』嗎?詩乃同學說過,等級S相當困難對吧?」
「先不談那個,咲乃大人有什麼想法?」
詩乃問咲乃。
詩乃的表情和語氣始終如一。
老實說,咲乃不懂她在想什麼。
「這座地下城,是一排排整齊的教室型空間對吧?」
詩乃點頭。
「那些空間有通往四方的門。
既然如此,選擇開哪扇門、以什麼方式前進,會導致路線截然不同。」詩乃再度點頭。
「『戴達洛斯之館』是難以逃脫的迷宮吧?
既然如此,我想不可以隨便亂走。」
「也就是說,咲乃大人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果沒正確選擇打開的門,陷阱就會發動嗎?」
詩乃發問。
雖然表情和語氣都沒變,但咲乃覺得她好像和平常有點不一樣。
「我不知道陷阱是否會發動,但既然這裡是等級S的超難關地下城,連一個選擇錯誤都不行,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至今我們都沒有遭到陷阱攻擊喔?」祁答院說。
「假如依照咲乃大人的說法,最初的教室有兩扇門,之後的教室有四扇門。」
「是啊。最初是1/2,不過接下來是1/8、1/32、1/128、1/512……
1/2048……呃,漸漸沒辦法心算出來了。
但假如規則是必須通過正確路線,那個機率應該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喔。」
不知道為什麼,詩乃聽到那句話,稍微露出微笑。
「怎麼可能有那種偶然!說起來正確路線到底是什麼!?就只是成排的教室而已,這種空間哪有什麼正確順序!」
祁答院粗聲粗氣地駁斥。
依照咲乃的說法,隊伍根本不可能平安無事抵達這裡。
那機率低到無法用偶然一詞說明。
「咲乃大人怎麼想呢?」
「我嗎?」
詩乃豎起兩根手指說明。
「如果依照咲乃大人的說法,有兩個解釋。
第一是,我們已經走錯路了。
陷阱固然沒發動,但已經絕對無法生還。
第二是,至今我們都近乎奇蹟地走對路線,連一次失誤也沒有……」
咲乃稍微思考以後閉上眼睛,然後再度凝視詩乃。
「如果是第二個解釋,那就不是奇蹟而是昕門同學知道正確路線。」
聽到那個答案,祁答院瞪大眼睛反駁。
「昕門?那個零級合格者嗎!?說什麼蠢話,怎麼可能有那種事!那傢伙是七區的學生喔。」
「我聽姊姊說,他的成績也是吊車尾。」
詩乃補充詳細資訊。
「那種人不可能解得開謎題吧!我們的身體與智能都經過高水準的基因操作,普通分娩的人不可能敵得過我們。」
祁答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