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瑪利亞留在家中,來到了酒館。
雖然隔了一次休息,但今天的工作內容並沒有什麼變化。與店長和玲小姐他們打了個照面後,我便一如既往地投身於諸如撤盤子和洗盤子之類的雜務中。
當然了,情報收集工作也不容懈怠。若是遇到了值得交談的客人,我便會將話題往那個方向上誘導過去。畢竟僅靠『Dimension』旁聽所獲取的信息較抵達20層而言還是有所欠缺。
此時此刻,我正在與老朋友克勞交談,打算從他的嘴裡套點情報出來。
「——嗯,這麼聽來,十四層的怪物好像不是很多啊。」
「沒錯。和濕地生態的十三層截然不同,十四層簡直是不毛之地,一眼望去儘是漫無邊際的沙漠,水的存在根本無跡可尋。無論是雜魚怪物還是Boss的數目都相當稀少。故而基本沒有人會選擇在那裡進行探索和打怪,大抵都會選擇通過『正道』直奔十五層。」
「也是吧。畢竟是沙漠,光是想想就覺得熱。」
「這正是最大的原因。十四層的高溫會奪去人體的水分。似乎也正因如此,十四層的未探索區域也為數不少。」
「是這樣啊……」
克勞是我第一天在這家店工作時便結下緣份的朋友。但凡是我工作的日子,基本上都會看見他在店裡喝酒。
和克勞聊了一會兒後,店裡突然來了一群稀客。
來者凈是些沒見過的生面孔。他們身上的行頭與在瓦爾德爛大街的貨色截然不同,可以稱得上是一塵不染,富麗奢華。
貴氣逼人——這便是我對他們抱有的第一印象。
打頭走在該群體最前方的是一位女性。
由於那位女性的舉止透露出一股強者特有的氣質,所以我特意使用『注視』觀察了一番。
【狀態】
名字:塞拉·雷迪安特HP 256/256MP 101/101 職業:騎士
等級 21
力量 6.22 體力7.91 技巧 8.89敏捷 10.02 智力 5.60 魔力 7.77 素質 1.57
先天技能:直感1.77
後天技能:劍術2.12 神聖魔法0.89
等級已臻20,是人類最高水準——看來弊店今天來了一位了不得的貴客。
隨著女性向前邁步,那頭泛著湛藍色的銀髮也搖曳起來。她將劉海紮成一束別在了左端,一頭長髮垂至腰跡,看到那從頭髮中探出的獸耳以及身後類似狼一樣的尾巴,可以判斷她是一名獸人。不過最具特徵性的還是那雙眼睛。她那容不得半點馬虎的嚴厲性格從如狼般尖銳的目光中便可窺見一二。便於行動的著裝上僅僅配有最低限度的銀制防具,腰上則別著一把劍。
女性環顧四周,若有所尋。同時店裡其他的客人也出於好奇開始注意起這個團體。也不知是不是找得有點不耐煩了,女性用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的音調說道:
「……應該有一個叫基督的傢伙在這裡打工吧?」
「——!?」
此時我的心臟猛地一顫,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指名道姓。
女性話音落畢,店裡有幾位客人的目光便移到了我的身上。畢竟有些常客還是知道我的名字的,有此結果也是無可奈何。
那位女性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向我問道:
「你就是基督·歐亞?」
女性死死地盯著我,視線變得愈發刺人。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最主要的是因為我如今並不清楚來者究竟何意,而且看她來勢洶洶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那些尾隨在後的身著盔甲的擁躉們看上去也不好對付。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裝傻糊弄過去。
但是,就算在這裡說謊,可如果被誰拆穿的話就歇菜了。看來是唯有乖乖報上名字一途了。
「是的,我就是基督,是這裡的店員。」
「這樣啊。」
確認了我的真實身份後,女性停了一拍,接著她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的名字是塞拉·雷迪安特,是隸屬於弗茨亞茨的『天上之七騎士』的一員。此次前來所為無他,就是專程來找你決鬥的。」
她一邊說一邊提住尚在鞘中的劍,以此表明戰意。
酒館頓時一片嘩然。突然找上門來說要決鬥一事固然讓人驚訝,但更讓他們吃驚的還是那所謂『天上之七騎士』的名號。
「不明所以。你為何要與我決鬥?」
我儘可能保持鎮靜地詢問她的真意。之前同那個叫帕林庫洛的騎士的接觸雖然讓我有所預感。但是我終究想不透招致現在這種情況的原因。
「竟然問為什麼……!你哪來的臉開口說這種話——!」
想必是對我方才的反應不太滿意吧,雷迪安特的憤怒形於顏色,她氣勢洶洶地向我逼近過來。就在這時,直到事發為止都一直在和我交談的克勞來到我們兩人之間,打算庇護我。
「喂,你給我等一等。我不管你是弗茨亞茨的騎士還是什麼的,不過你風急火燎地過來,就這個態度我可是看不過眼。這裡可是酒館,可不是讓你為難店員的地兒。」
又有幾個和我有過交流的客人站了起來。
總感覺這樣下去要出大事。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的客人們接二連三地插嘴道。
「我們本來只打算看個熱鬧,但是既然你說出決鬥這種危險十足的字眼兒,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這傢伙,可別看不起瓦爾德啊!」
「雖然交情算不上多深,但是我好歹跟基督小哥也是相識啊。」
大多數人都在指責雷迪安特的行徑。看到有這麼多人為我站了出來,我胸口不禁一熱。看來在不知不覺中,我也逐漸獲得大家的認可了。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店長!」
其中突然有人喊了出來。
不知何時從廚房裡走出來的店長正以仁王之姿站在我的身後。
店長隔著我的腦袋放話說道。
「你們戾氣也太重了。這位來自弗茨亞茨的小姐也沒說現在就要大鬧個一番吧。……不過啊,這位小姐,請聽我說一句,這裡是酒館,是營業的地方。如果你要妨礙我們做生意的話,那接下來咱們雙方可都不好過了。」
不愧是接近20級的男人,即使面對那來勢洶洶的一行人,店長也不讓寸分。
「……失禮了。抱歉,方才我血氣確實有些上頭。如果真的打擾了貴店做生意的話那麼請允許我在這裡賠個不是。但是我等此次前來有不得不實現的使命,那便是通過和站在那裡的那個男人決鬥,以期將我們的大小姐奪回來。」
雷迪安特行了一禮後,開始和店長冷靜地交談了起來。看這樣子,雖然她剛才表現的相當激昂,但本質上還是個理性與知性並存的人。
聽完雷迪安特的說辭後,店長笑著問我:
「哦~有意思~,我問你,基督,你是不是拐騙了哪個貴族人家的大小姐?」
「我說啊、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人嗎?」
「像你這種溫柔型的美男子,沒準意外地……是吧?」
「什麼叫「是吧?」啊?我可沒幹過那種事誒。」
看樣子店長是在拿我打趣。最開始的氣氛還有點劍拔弩張,但一發現事情的真相或許涉及男女之間的糾葛,氛圍一下子就變得輕佻起來了。
「這位雷迪安特,你聽見我家基督剛才說的話了吧?嘛,總之具體內容還有待商榷。我覺得你也想好好談一下這事吧?你看能不能等到這傢伙歇息的時候再聊呢?」
「也罷,我也並不是來貴店找茬的。那就這樣吧,我會在這裡等。當然了,肯定不能白坐,東西還是會點的。」
雷迪安特說著,帶著一行人走到一張大圓桌子旁。
「好了好了,只是弗茨亞茨的騎士們紆尊降貴來這裡用餐而已,你們也不要太在意,回去喝你們的酒吧。」
「喂喂,這樣真的合適嗎?店長?」
「什麼合適不合適的,這和這家店有啥關係啊?這是基督自己的問題好吧。對方也不是毫無道理地來找茬。我們在一旁靜觀事態發展就完事兒了。」
「嘛,確實也是,那就這樣吧……」
店長在儘力安撫客人們的情緒。
但這對我來說就不太妙了。我還想讓大家多挺我一會兒呢。
「別啊,店長,這就是沒事找事啊。我可不記得我惹過他們啊!」
「你這傢伙!還打算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