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名叫瑟孚茲的男人,痛失摯愛之後無處宣洩的情緒一肩扛下,被趕出家門。
這實在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的事情,應該說他只是把根本不存在的責任強加在我身上而已,不過現在就不討論了。
事實上我原本應該是在沒有瑟孚茲庇護的情況下生活至今,如今卻有十年的時間過著還不錯的生活,所以我只是失去了僥倖得到的東西而已。雖然還不到全然不介意的地步,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繼續糾結下去也不是辦法。
幸好我是個心胸跟大海一樣寬闊的人。
不過就因為沒有適正魔法、魔力又是無屬性的關係被轟出家門,實在令人無法釋懷。
從那些貴族的說法來看,好像頂多只有『身體強化』的功效,不過我自己倒是還不覺得那麼糟糕。
就算是無屬性,也未必真的毫無用處。結果自己的可能性被他人決定,進而遭到放逐,這叫我心中的大海怎能不颳起暴風。
這種處置真是惡劣到極點。可是我沒有違抗這種處置的力量,也是不爭的事實。除了乖乖接受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誠如諾克德亞的火屬性,或是米蕾蒂的水屬性,像這些被賦予屬性的魔力也可以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只是效果和威力會打折扣而已。
他們兩個可使用的其他魔法,是土屬性或是風屬性等。
不過無屬性的魔法並沒有將使用者的魔力變化成火或是水的力量。也就是說使用無屬性魔法的魔法使,不能使用其他的屬性魔法。
這也是無屬性之名的由來。
若只有這樣,魔法使的未來自是不言而喻,不過這樣實在是太悲慘了,所以還是有所謂的補救措施。
由於無屬性魔法可以使用不屬於任何分類的魔法,因此不被歸類於任何領域。
所以使用無屬性魔法的人,能夠駕馭一種特有魔法。
也就是所謂的獨門專利。
不過就算是所有魔法使都能夠使用的『身體強化』之類的簡易魔法,也會成為無屬性魔法使唯一能夠使用的魔法。
換句話說,每個無屬性魔法使天生都具有獨一無二的『框架』。這個『框架』是只能使用一種魔法的『框架』。由於是無屬性的關係,能夠使用的魔法不管是哪一種都行,然而能夠收入『框架』的魔法就只有一種。因此這種魔法最好是威力愈大、效率愈高的種類。
話雖如此,這個世界的無屬性魔法使的魔法『框架』,幾乎都是以『身體強化』來填補。我之所以被譏為頂多只有『身體強化』的才華,就是因為如此。
屬性魔法與無屬性魔法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隔閡。
換個角度來想,無屬性魔法就是異端魔法。
這也是使用屬性魔法的人佔了壓倒性多數的這個世界,看不起屈居少數的無屬性魔法的原因。
不過這就是我的著眼點。
趁著大家以為我會用『身體強化』這種再基本也不過的魔法,填補無屬性魔法使被允許的『框架』之際,我要強化自身的力量。總有一天要讓馮達利悟斯家的人刮目相看,一起跪在地上求我回去。
所以我不會自暴自棄。
因為我還對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無屬性魔法,抱持著期待。
我要以無屬性魔法一路往上爬,對把我逐出家門的馮達利悟斯家報一箭之仇。
我前往王都,打聽路娜遺留的公會卡相關情報。
所謂的公會,就是負責媒合國內人民所委託工作的地方,比嘉是這麼說的。
委託的工作可說是千奇百怪。
只要有人委託工作,公會就會針對登錄的冒險者進行媒合。
我打算暫時利用這個管道賺點生活費。雖然身體還是小孩子的我頂多只能做些雜務,不過萬丈高樓平地起,在讓瑟孚茲刮目相看之前,我一定要堅持到底。
我打算行經沿途的驛站,一路朝著王都前進。
一個人的旅行雖然令人提心弔膽,倒也稱不上可怕,反而還受到好奇心的鼓舞。
離開馮達利悟斯家之後,我橫越鄰村,銜接從村子的出口一路延伸的街道。
就在我抱持著這種打算走在村子裡的時候,突然被人叫住:
「小朋友。」
我不知道那聲音是在叫誰,反應慢了一些。轉過頭來望著聲音的方向,赫然發現採集『溫蒂妮的祝福』之際遇到的盜賊就在眼前——不,應該說他『曾是』盜賊才對。眼前的男子明顯是為了整個村子忙於農事的勤奮青年。
「我讓其他兩人帶著你給的錢回老家去了,你真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男子臉頰流下的不再是過去那種骯髒的汗水,而是清爽健康的水珠。
「你改過自新了呢。」
面對我感佩的聲音,男子搔搔後頸,似乎有些難為情。
「在一個小鬼的感召之下改過自新,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我完全沒料到他居然徹頭徹尾變了個模樣。偶爾流露在外的靦腆微笑,可以看得出他的生活過得非常充實。這時附近的農田傳來要男子快點回去幹活的喊聲。
「抱歉,我要回去了。啊,這些是當時的謝禮。雖然價值遠遠比不上那些金幣,好歹也是我的心意,就收下吧。」
男子不由分說地將一個絹質布包遞給我。反射性地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包著幾顆蔬菜。這蔬菜套用前世的種類形容,是可以直接吃的乾凈漂亮番茄。那個人也很努力呢——我不由得領悟到這一點。
我也曾經受到比嘉的照顧、受到米蕾蒂的鼓勵,既然那個人都可以重新站起來,我沒有做不到的理由。
稍微加大步伐,我來到村子的出口。
通往王都的道路位於日本所沒有的大自然之中,電車或是計程車之類的大眾運輸工具當然也不存在。
但到處都立著指示路牌,前往王都的路上倒是不怕迷失方向。
路面當然不像柏油路面那麼平整,不過這裡似乎是旅行商人經常往來的街道,路面早就被踏實了,行走之際倒也不成問題。
我的行李只有比嘉贈予的金錢以及換洗衣物,相當輕便。
然而,身體畢竟是十歲的小孩子,腳程不快,很快就累了。
我趕在夕陽西沉之前找到街道旁的旅店,決定在這裡休息。
那是間獨自聳立的旅店,坐落在橫亘一望無際大草原的街道旁。
它有著兩層樓的建築、綠色的屋頂,外觀看起來有點像是新潮的雜貨鋪。
夕陽灑落四周,拖長我的影子。
今天發生很多事情,我真的累了。
前往王都的詳細路程還是不怎麼清楚,也不知道抵達王都之後,手邊會剩下多少錢。
帶著這些隱憂,我打開旅店的拉門。
安裝在門上,提醒老闆有客人上門的掛鈴隨之響起。
「歡迎。小朋友,一個人嗎?」
一名看起來像是老闆的光頭鬍子男,從位於入口處右手邊的櫃檯起身相迎。算了,形容得精確一點,他根本就是肌肉超大塊的猛男老爹。
肌肉賁張的肉體,幾乎快要把身上的衣服撐破。
「呵,反正我只有一個人……」
「呃,也不必這麼難過吧?」
不要用打量獨自走進家庭餐廳的客人的眼神看著我——面對我夾帶這種意識的回應,老爹顯然傷透了腦筋。
我遵照當初在囊宅的時候被強行灌輸的禮儀,以高尚優雅的用字遣詞面對老闆……別鬧了,當然不可能。現在的我恨不得大聲嚷嚷,宣稱我是來自馮達利悟斯家族、卻連最基本的說話禮貌都不會的亞斯拉少爺!我真的非常心煩氣躁。
「你的父母親呢?」
「因為家庭的問題,目前不在這裡。一晚包兩餐,可以嗎?」
「你年紀雖小,倒是相當獨立。住一晚包兩餐的話,收你五千葛爾德。」
我從比嘉交付我的錢袋中,拿出老闆所表示的費用。
這個世界的貨幣稱為葛爾德,以這個世界的金屬,依照不同的金額,製成單位各異的錢幣代表。錢幣的價值隨著大小以及外表的不同而有所改變。
我支付五枚價值一千葛爾德的錢幣。即使如此,比嘉給的金額還是剩下不少。
無謂的浪費固然應該避免,但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好好休息。
「來,這是房間的鑰匙。至於吃飯的問題,呃,你叫……」
「我叫亞斯拉。」
「嗯。這裡會配合你的用餐時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