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十三之咒 十四 第三個死亡

隔天早晨,出現在大飯廳的入谷家成員,只有四季實一個人。冬子依然關在房間里,淑子還在床上休息,因此兩人都在二樓自己的房間內用早餐。文惠應該是忙著照顧她們兩個,人也不在座位上。

「從今天午餐開始,我們在裡面那個飯廳吃飯好了?」

不停穿梭在一樓與二樓之間的文惠一走進大飯廳,看到偌大的空間只空蕩蕩地坐了三人——四季實、紗綾香、俊一郎,就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她口中的飯廳,位於大廳往西邊延伸的走廊盡頭,是個小巧整潔、供家人自用的空間。平常有客人來訪時都會在大飯廳接待,但眼前只有三、四個人時,的確顯得太空曠。空氣中飄蕩的氛圍與其說是寂寞,倒不如說有點讓人心底發毛。

吵得要命的夏樹、總是不停和弟弟鬥嘴的春美、就連總是沉默不語的冬子都不在了,這件事還是切實地造成影響。

「……也、也是呢……」

隔了好長一段時間,四季實才終於開口回話。她似乎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意識到,能決定這件事的只剩下自己了。

「好,那邊一定比較舒服喔。」

文惠一說完,又離開大飯廳去二樓看兩人情況。

沉默降臨到三人之間。偶爾紗綾香會開啟話題,四季實也會搭腔,但對話總是斷斷續續的。至於俊一郎,當然從頭到尾都保持沉默。

不過,此時他卻突然開口:

「KOKKI和ROKKA的事,我很遺憾。」

他主動向四季實搭話。對於這件事,紗綾香比起四季實本人更是大吃一驚。因為雖然話語內容並無特別之處,但他的語氣里透出至今不曾顯露過的真誠溫暖。

「你、你已經知道了嗎?ROKKA的事……」

「嗯。」

「它也是家裡這一連串怪事的犧牲者之一嗎?」

「恐怕——」

「KOKKI也是嗎?」

「嗯。」

「最後我也會……」

「或許……反正說那些只有一時安慰效果的話也沒有用,所以我就直說了。你姊姊雖然逃離入谷家但還是過世了,這樣下去,這個家裡的人遲早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不、不過,弦矢先生會想辦法救我們吧?」

紗綾香從旁語氣慌張地插嘴。

「我是打算如此,但老實說,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你不是從大家那邊問了很多事情嗎?一定有什麼線索——」

「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還沒有找到能解釋這一切的關鍵方向。」

「大概要花多久時間呢?」

紗綾香問了非常具體的問題。想來是因為夏樹和春美接連死去,一想到這個順序就讓人焦慮不安吧。

「我不知道。」

俊一郎無情地直言不諱。

「咦……怎、怎麼會……」

俊一郎不再理會陷入焦慮的紗綾香,牢牢注視著四季實。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關於這個令人不安的騷動嗎?」

「就某種層面來說沒錯,這個問題可能會讓我知道今後該往哪個方向思考。」

「我知道了。只是我想先去ROKKA它們的墓祭拜一下……」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或許這樣更好。」

就在他像是自言自語般喃喃低語後半句話時——

「啊、啊……偵、偵探……先生……」

文惠上氣不接下氣,極度慌張地跑進飯廳。

「冬子的房間,沒、沒、有人應。」

「怎麼回事?」

「我拿早餐過去的時候,她跟我說『放在門外面』。後來我去太太房間路上經過時有問她情況,她也從房裡回說『除了吃飯以外,不用管我沒關係』。」

「然後呢?」

「但剛剛我去收餐具時,不管我怎麼叫她她都不回。」

「昨天晚餐後的情況呢?」

「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把餐具放在門外了。」

「原來如此。」

「我剛剛跟太太說這件事後,她就叫我趕快來跟偵探老師講——」

「我不是老師——」

俊一郎立刻糾正,但紗綾香出聲打斷他。

「弦矢先生,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不快點去確認冬子的情況,搞不好會來不及……」

「連絡那個刑警。」

紗綾香聽到他給文惠的指令,一臉錯愕地說:

「哪有這個時間……」

「她的房門鎖著,我又不會開鎖,力氣也沒大到可以破門而入。你們也一樣吧?」

四季實、紗綾香、文惠幾乎同時點頭。

「這樣的話,一開始就請專家來,跟他們好好解釋事情經過、交給他們負責,不是比較節省時間?」

「我、我明白了。」

俊一郎望著文惠急忙走出大飯廳的背影,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話。

而且要是我成了第一個發現冬子遺體的人,那個刑警絕對又會懷疑我呀。

果然如俊一郎所預料的。曲矢刑警會同鎖匠一起出現,鎖匠俐落迅速地強硬開鎖後,刑警就先獨自一人走進房間。

「醫師,請來一下。」

然後曲矢馬上從門後探出頭來,叫喚幾乎與警察同時收到消息的羽田森醫師。但不一會兒,兩人就都走了出來。

「她已經過世了。死後大概經過一小時。恐怕是急性心臟衰竭……」

羽田森不可置信地說。

四季實、文惠和紗綾香倒抽一口氣,只有旁邊的俊一郎冷靜地說:

「可以看一下嗎?」

曲矢表情不悅地搖頭,搖到一半時又突然泄氣地垂下肩膀,沉默地讓出門前的空間。

俊一郎朝房內望去,第一眼就看到在地板上畫的魔法陣中心裡,被已熄滅的蠟燭環繞成一圈,曲腿盤坐在正中間、上半身向前傾倒沒有呼吸的冬子,那十分異樣的身影。

在如此脫離日常生活的畫面中,她左邊下巴貼的白色葯布奇妙地給予人一種活生生的現實感,更加襯托出這情景的詭異氣氛。

黑色死神的真面目果然是冬子……

俊一郎踢到了對方的左邊下巴。另外他踢飛的短劍,刀柄和刀刃上都有精緻的裝飾。跟他調查冬子房間時,在陳列奇異道具的架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恐怕冬子是把弦矢俊一郎當作神秘學偵探且深信不疑,而她無法容忍有這種貨色大搖大擺地在入谷家裡囂張橫行。

不過俊一郎並不認為冬子是真心想要殺掉自己,她原本應該只是打算來個下馬威,卻因為角色扮演而心情亢奮結果太過入戲……就如同她喜歡的那些恐怖電影里的情境一般。

「啊啊,怎麼會這樣……」

俊一郎一回頭就看到文惠站在門口,望著房內嘆氣。

「夫人呢?」

曲矢問起淑子的事,文惠以泫然欲泣的聲音回答:

「她在床上休息。都是因為這家裡發生的這些怪事。刑警先生,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嗎……這樣下去,就連四季實和太太都會……發生這、這種恐怖的事……」

「關於這個奇怪現象,很遺憾我們警察只能舉白旗投降。這個家裡接二連三過世的人都是病死,當然我們會做司法解剖和更詳盡的調查……但急性心臟衰竭這個死因,我想是不會有所改變的。」

「這、這樣一來,這樣放著不管的話——」

「不,我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啊我得去跟太太報告……」

因為文惠突然記起自己的任務,沒有間功夫再責備警方,曲矢似乎鬆了一口氣。

文惠腳步踉蹌地朝淑子房間走去,四季實立刻趕上前扶住她一起走,紗綾香跟在兩人身後。羽田森在刑警同意後再次進入冬子房間,門外只剩俊一郎和曲矢了。

俊一郎心想這裡已經沒我的事,正打算離開時。

「然後呢?後來你有做了什麼嗎?」

曲矢沒頭沒腦地丟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俊一郎不禁停下腳步。

「你指的是?」

「我是說你進來這個家之後,有跟外面連絡過嗎?」

「我有打過電話給住在關西的外婆——」

「愛染老師嗎?」

「你認識我外婆嗎?」

「不認識,但在那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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