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波瀾起伏的第二樂章 前篇 第一章 不安定的反覆記號

比平常早定了十五分鐘的鬧鐘不經意間已經掉到了床的下面,久美子被叮叮的鬧鐘聲吵醒,慢慢地扒開眼皮,明媚的朝陽透過勉強打開的窗帘照射進來。真是清爽的早晨啊。久美子睜大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了個身,又鑽進了被窩裡面。

「早上了?」

大腦突然從余夢中驚醒,久美子一下子跳起來,被子被掀到了床下面。鬧鐘還在不停叫著,久美子趕緊站起來,把還在地上打轉的鬧鐘撿起來

「哇,真的早上了」

時間快不夠了,趕緊穿上制服,從頭到腳檢查一遍。胸前的緞帶,沒有亂;裙子,提到膝蓋上面一點點;鞋子,兩隻都穿好了;髮型,嘛,有點亂。

「啊,愛睡懶覺的毛病真該改改了」

久美子照著鏡子,把外側翹起來的頭髮按下去。領子上畫著白線的深藍色制服,可以說是北宇治高中的代名詞了,經過了一年,也慢慢適應了久美子的身體了。

黃前久美子。牆壁上張貼的名單上印著她的名字。今天是新學年第一天返校的時間,走廊里里外外的女學生們,每看到一個認識的人,就要發出一陣歡聲笑語中的悲鳴。一年一度的調換班級對學生而言是一件大事,的的確確是學校生活的一個轉折點。同學會有哪些,班主任會是誰,牆上貼著的那張薄薄的紙,說是決定了學生們今後的命運,有些誇張但絕不為過。

久美子吞了口口水,從上到下掃視著名單。二年三班,班主任,松本美知惠,下面的學生名單還是去年那些人。久美子前面吵鬧的女學生髮出了不滿的嘟囔聲。

「軍曹老師的班啊,我真的是受不了他上課啊"

"沒關係的,那老師好像還挺受歡迎的」

「這樣子么?太不靠譜了吧」

「真的啊,吹奏部的孩子都說他看著有點可怕實際上很溫柔的」

「啊,說起來他好像是吹奏部的副顧問吧。怎麼說還是瀧老師好一點吧,又年輕又帥氣的」

「嘛但是,好像瀧老師對社團是斯巴達式的教育呢」

「不會吧,看著一副治癒系的臉」

你一言我一語的,女學生們紛紛向教室走去。突然有一個少女逆流而上,像炮彈一樣飛快衝過來,一把抱住久美子

「早上好呀久美子」

低頭看下去,柔軟蓬鬆的頭髮在頭頂形成了一個旋兒。腦袋側面掛著的寶石綠色的緞帶形狀的髮飾,正是她的註冊商標。

「早上好啊,小綠大清早就這麼精神啊」

綠輝抬起頭,小動物一樣的眼睛裡充滿了生氣。川島綠輝,寫作綠輝,讀作「sapphire"。綠輝對父母給自己起的名字感到很自卑,因此總是讓周圍的人叫自己小綠(在日本,綠輝這種名字屬於一種殺馬特行為,類似王姓中國人給自己的孩子取名王者榮耀」

「葉月也在一個班哦,小綠感覺又能和大家一個班很開心呢」

「這邊這邊~「綠輝拉著久美子的手腕走進教室。教室里全是學生,相互熟悉的人們已經開始聚集成一個個小群體。按照座次表,久美子的座位是在窗戶邊上。

「久美子,這裡這裡」

還沒來得及把行李放在桌子上,加藤葉月就朝著這邊揮起手來。整整齊齊的短髮,和藹可親的笑容,稍微晒黑的皮膚上殘留著初中參加的網球部的痕迹。

「我想著會換到什麼樣的班啊,今天一大早就來了呢」

「我也想早點來的,結果沒有聽到鬧鐘」

「開學第一天就睡懶覺?嘛,沒遲到也算運氣好的了」

葉月拍著久美子的背說著,久美子只能苦笑幾聲。聽到她們的談話的綠輝開心地叉起手

「綠也很緊張啊,今年低音部的各位能分到一起真是太好了,班主任也還是美知惠老師呢」

「真的啊,嘛,感覺有點太過於一成不變了呢」

葉月坐在桌子邊上晃著腳,雪白的高筒襪上綉著製造商的商標

「不不不,以後還有不少有意思的事情呢。小綠啊很期待會有怎樣的後輩加入呢。去年低音提琴就我一個,今年應該會有可愛的後輩加入吧。」

綠輝一副興奮的神情。久美子聳聳肩

「後輩,真的會有很多人加入么。我感到很擔心啊」

「久美子你又說這種喪氣話!肯定會有不少人加入的,北宇治去年畢竟打入了全國大會呢」

「嗯,小綠也是這麼想的!」

綠輝對葉月自信滿滿的言論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京都府立北宇治高等學校,入學成績中等偏上,並沒有成績特別突出的社團。這種可來可不來的平庸的學校在去年因為一位音樂老師而改變。這就是現任的吹奏樂部顧問瀧升。這位突然加入的老師的嚴厲指導起初被學生深深詬病,但是,隨著大家逐漸發現自己的演奏的進步,部員們也漸漸接受了這位顧問。在一系列風波之後,瀧在就任一年的時候就成功將北宇治帶進了全國決賽。

「但是啊,認真想的話今年像麗奈那樣的超級新生加入的可能性很高呢。比我們厲害的人也絕對會有吧」

「不能說這麼沒氣勢的話!葉月要在這一年裡努力變得更強,變得比前輩更強!要抱著這樣的想法啊」

綠輝攥緊葉月的拳頭說道

「哦哦,真不愧是小綠,不愧是強校出來的啊。」久美子說

綠輝搖了搖頭

「這和學校沒關係的,這只是一種必須有的氣勢」

綠輝畢業自聖女中學,這是一所全國聞名的吹奏樂強校,她在這裡擔當低音提琴手的角色。低音提琴,是低音域的樂器,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小提琴一般。

另一方面,葉月是高中才加入吹奏部的初學者。高中的吹奏部大部分學生都是有經驗的,然而像葉月這樣第一次碰樂器的人也是存在的。初中時加入網球部的緣故,葉月有著超大的肺活量,因此擔當了大號的職位。大號作為最大的金管樂器,的確也是低音部的中流砥柱。為了支撐起這份沉重的音樂,需要僅次於綠的大力士的存在,十公斤重的樂器,坐著演奏的時候也是需要用檯子支撐著的。

然後,久美子也和這兩人一樣隸屬於低音部。小學時因為憧憬姐姐而開始吹奏金管樂器,嘗試了各種各樣的樂器直到現在。擔當的樂器是次中音號,這是以音色柔和著稱的中低音樂器,因為在管弦樂中不經常使用而知名度較低。從伴奏到主旋律,各種各樣的職務都可以擔當。

次中音號,大號,低音提琴,這三種樂器同屬北宇治吹奏部的低音部,平常總是在一起練習的。

「啊,那邊那位也是吹奏部的學生吧」

綠輝順著久美子指的方向看去,那位坐在葉月旁邊的學生好像真的是吹奏部的啊,久美子剛剛才從思考中清醒過來。

「燕也是三班的啊,我們是一個班呢」

「啊,葉月」

葉月拍拍她的肩膀,她嚇了一跳一般顫抖了一下。垂肩的黑髮,有很多翹起來的呆毛

「我們是一個班呢,啊,川島同學和黃前同學也是呢」

這麼說著,她有點困擾地低下眉毛。她戴的這個無框眼鏡讓她的眼睛看起來好大,久美子心想。同屬於吹奏樂部,久美子幾乎沒怎麼見過她。因為吹奏部實在太大,僅僅一面之交的人也是有不少的。

葉月指著燕,

「久美子和小綠沒怎麼接觸過吧,這位是打擊樂擔當的釜屋燕,可以直接叫她燕的」

怎麼會這麼熟的樣子,久美子狐疑地想著。一旁的綠則一點沒有介意

「叫我小綠就可以啦,以後多多指教!」

「我也是,叫我久美子就好了」

「啊,嗯,請多多指教,那個川島同學,黃前同學」

猶豫之下的稱呼帶來了不自然的沉默,燕的臉上浮現出僵硬的笑容,小小的頭低著看向這邊,黑乎乎的眼珠因為心情糟糕的緣故左右轉動著。

上課鈴響起,學生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這間教室里的學生們一半都是去年的三班的學生,說是隨機分班,其實還是有一定的偏重的吧。

「大家都坐好了,心情還不錯吧」

教室的門打開,出現了班主任松本美知惠颯爽的身姿。她的聲音讓緩和的空氣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作為吹奏樂部的副顧問,超過五十歲的她已然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教師,因為嚴厲的言行舉止,學生中間都像軍曹老師等人一樣直呼其名。

「我是這個班的班主任,松本美知惠,從今天開始的一年裡,我將擔當起指導各位的責任」

銳利的目光帶來了巨大的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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