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媽的媽的媽的……!」
岡特在酒館裡發飄。
這裡頭除了NPC老闆,沒有其他人在。這是位於〈玫瑰騎士團〉治理的五大城鎮『格雷斯登』邊鄙地區的酒館。
他發泄著滿腹牢騷,卻得不到一點安慰。NPC老闆,就只是一臉無奈地瞧著他。
「全都是那小子害的……!那個只有區區1級的小角色……!」
岡特的詭計,如今東窗事發。
自作主張企圖毀滅『弗瑟利亞』。
遺隱瞞刻羅涅可控制的事。
「為何我非得被開除,落得這種下場不可……!」
因為這一切,〈玫瑰騎士團〉開除了他。
四騎眾的成就,個人的貢獻,日積月累的一切,全都化為烏有。
「可惡,喝這假酒一點都醉不了。」
這世界的酒雖然模仿了現實里的味道與酪酊感,但終究只是仿製品,雖然不是沒辦法擬真,但在獲得批准前,一切都是無解。
話雖如此,他還是點了這世界的酒,一杯乾完再點一杯。
過了一陣子,連他都忘了自己乾幾杯的時候——
「火氣挺大的嘛。」一名男子來到他身旁。
「你……!」
「看來你控制了刻羅涅,卻控制不了自己?」
這句話效果十足地激怒了岡特。
「這件事說到底,不全都是你教唆的嗎!再說我們事前不是講好要合作的嗎!」
「嗯,本來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們看目的無望,只好放你自生自滅了。」
這次岡特吊起眼角,毫不掩飾遊戲內用以表現情感的特效。
「你這傢伙……!」
岡特站了起來,揪起對方。
這一拉扯,把男子的兜帽掀了開來。
底下露出的——是率領援軍前往『弗瑟利亞』支援的〈天津真浦〉炮兵大隊長。
「你不也是〈天津真浦〉的幹部嗎!我要是報告了這件事,到時你不可能,也休想全身而退!」
「唉呀呀呀,這可糟糕了。」
但對方看起來一點也不怕,甚至嘴角揚起傲笑。
接著,男子腳底蹬了蹬地板。
突然給了一臉納悶的岡特一拳。
這裡是城鎮,就算被打也不會怎樣,頂多就是傳來稍微被推擠的感覺罷了。
「咕噗……!?」
但打上顏面的這拳,卻讓岡特扭曲起面孔。
「好、痛……怎麼、會……?」
嘀咕完,岡特趴倒在地,再也沒了動靜,就像是昏倒了一樣。
NPC老闆彷佛看不見男子般,動作毫無變化——即使眼前發生了違規且不合理的行為。
照道理,一旦城鎮里有人鬧事,NPC就會舉報給治理城鎮的公會,要是這樣還不能解決糾紛,就會再向上通報給營運公司。
然而,NPC老闆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這樣的異狀,顯然已脫離了這世界的遊戲規則。
「嘿咻……」
男子扛起岡特,若無其事地離開店內。
酒館重回寂靜,照既定排程行動的老闆,開始洗起酒杯。
◆
『弗瑟利亞』目前正展開一場,由〈福音詠團〉舉辦的刻羅涅討伐紀念慶典。
壹野在那裡頭,可說是人人爭搶的大紅人。
壹野已經奉陪了許多人,一臉受夠了的模樣,但〈真知旨意教〉的副會長似乎對他讚譽有加,硬是把他叫來陪自己聊天。
「好了好了,琳特,你也纏他纏得太過火了。你好歹是〈真知旨意教〉的副會長,這樣成何體統呢……」
見她怎麼也不放人,希爾特於是前來解圍。
「乾毛呀你~?」
「這世界的酒明明不容易讓人醉,真不曉得她是怎麼喝成這樣的……」
「啊—壹野啊!要是想轉職成巫師,我們隨時歡迎你啊!」
「……不好意思,能麻煩各位帶她走嗎?」
於是,副會長被隨從連拖帶拉地帶走了。
堅守等級1的壹野不但不打算轉職,也無法轉職——那是10級之後的事。
「辛苦你了,壹野。」希爾特遞了個木杯慰勞他。
「……這應該不是酒吧?」
「當然不是。酒得等成年後才能喝。」
「也就是說,希爾特你也不是大人?」
希爾特杯子里裝的同樣不是酒。
「唉呀?你難道不曉得探索女生的年齡是禁忌嗎?」
被她笑咪咪地這樣一說,壹野於是噤聲。
接著,他起了個其他話題。
「希爾特,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好的,請問。」
「那招劍之魔法還真是厲害。刺進弱點的瞬間,馬上傳來強烈的手感。」
「那魔法管用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本來也不太放心呢。」
「為什麼……要把它託付給我?」
這次打從刻羅涅現身,就發生許多令壹野不解的事。
雖然都只是瑣事,但就是讓壹野心存納悶。
「當時不是壹野你主動舉手的嗎?難不成你忘了?」
「是這樣沒錯,但我就是覺得希爾特你對我懷了些什麼期待。」
「那還用說嗎,我可是很欣賞你的。」
希爾特說話時的笑容,就跟平常沒兩樣。
「你能這麼說,我深感榮幸,可是……那魔法其實在刻羅涅射擊炮彈之前,便早該動用了吧?」
「壹野,你說得這樣吞吞吐吐又拐彎抹角的,究竟想表達什麼呢?」
「……也對,這不太像我的作風。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說著,壹野正眼迎向希爾特。
「希爾特,你從一開始就想營造出『由我打倒刻羅涅解救陷入危機的城鎮畫面』。我有說錯嗎?」
壹野問完,希爾特一瞬間瞪大了眼。
但她很快地恢複原先的沉穩笑容,再也看不出表情底下的本意。
「為何你會這麼想呢?」
「其實我也沒把握就是了。但是這陣子,你又是提拔我,又是要我參加會議,最後還煞有其事地把劍託付給我,怎麼說呢……這實在有種刻意而為的感覺。」
希爾特聽了從容而笑。
「當時最適任的人毫無疑問是你,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
「但……我不否認你所說的,我的確是刻意營造那樣的場面,然而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期待。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守護城鎮的英雄呢。」
「……我真的不是當英雄的料。所以,能請你告訴我,為何要這麼做嗎?」
「總有一天……你會曉得的。嗯呵呵。」
希爾特嘴角揚起別有意涵的微笑,看起來就好像是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調皮貓兒。
「可別害我扯上麻煩事啊。」
「關於這個嘛,可能許多事早已是命中注定好的。那麼,祝你一天愉快。」
說完,希爾特跟壹野道別,到其他團體那兒去了。
「該說〈九大榜眾〉果然不好惹嗎?」
「呀—真是嚇死人了。」
就在這時,同意之聲突然從一旁傳來。
壹野轉頭一瞧,發現身穿法衣的花憐就在隔壁。
「……是你啊,花憐。剛剛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嗯,聽到一些些。看來五大公會的會長果然各個與眾不同呢。」
「是啊,全都是群可怕的人物。雖然我自己剛剛也小看她了。」
「不過,壹野先生你應該贏得了她吧?」
壹野沒怎麼想過這種事,於是試著推演了一下。
在劍技方面,壹野有信心能贏。
在攻擊魔法方面,他能以〈星界護盾〉抵禦。
要是開放道具而不禁用任何東西,壹野認為戰況或許會拉長,但自己應該還是贏得了。
然而——
「……那人應該還沒發揮過真本事,不曉得還藏著什麼招式,沒實際交手不會曉得。」
「是嗎~不過,花憐有點想看看呢。」
「不要吧,麻煩死了,再說希爾特她也沒那閑工夫。」
「也是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