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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滿天空的厚重烏雲正將大片大片的雪花刮至萬年積雪的《白雪山脈》之中。
這種氣候對於巍峨聳立的群山來說就如微風拂面一般,但是對於行走在山路上的拉斐爾他們來說卻是一場讓人人仰馬翻的暴風雪。
「……哇」
一陣狂風吹得伊芙失去了平衡,小小的身子埋入了雪中。
「伊芙,沒事嗎!?」
「沒,沒事……」
「抓緊了」
拉斐爾握助了伊芙的手幫她站了起來。柔嫩的小手牢牢地握緊了拉斐爾的大手。而拉斐爾也用力的回握住了那隻小手。
「別鬆開了」
「嗯」
就在此時,像是有什麼東西倒在雪地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回頭望去,但是由於暴風雪的原因視野很差。拉斐爾呼喚到本應在後方的塞露西亞。
「塞露西亞!」
透過風障雪幕,拉斐爾聽見了塞露西亞的聲音。
「我沒事! 但是,這馬……!」
她身為原騎士對於馭馬之術駕輕就熟,所以便將馱馬的韁繩交於了她的手中。
拉斐爾握著伊芙的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回走去。穿過風雪的屏障,展現在眼前的是塞露西亞的身影還有一匹橫躺在雪地上的馱馬。而一部份馬背上的行李則七零八落的散落在一邊。
「被暴風雪給吹倒了……」
「可惡……」
拉斐爾咂嘴道。
「馬就留在原地。塞露西亞,行李你能背多少就拿多少」
「……知道了」
塞露西亞傷感地將目光下移。而伊芙則略顯吃驚地看向了拉斐爾。
「馬兒它,不能一起走了嗎?」
「這傢伙已經沒救了。在這樣下去的話連我們都會喪命的」
「但是……!」
不顧眼泛淚花的伊芙,拉斐爾開始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行李。
對著呆立不動的伊芙,塞露西亞說道。
「伊芙……讓我們和它告別吧」
「……」
伊芙小心翼翼地走近了馬兒的身邊,單膝下跪。而塞露西亞則溫柔地撫摸起奄奄一息的馬兒。
「……對不起」
沒過多久,馬兒就閉起了它的眼睛,安靜地睡了過去。
塞露西亞牽住眼淚汪汪的伊芙一起站了起來。
「出發吧,伊芙」
「……嗯」
拉斐爾和塞露西亞分別將行李背起,三人再次在冰天雪地中行進。
外套被狂風吹得東飄西盪,寒氣正毫不留情地剝奪著體溫。狂烈風聲呼呼作響,輕而易舉地就將人的喊聲給淹沒。
「這樣下去太危險了。必須要找一個能夠避風的場所……!」
「我知道!」
在背負的行李中,有一頂從騎士團的庇護所中拿出的帳篷。但是,在這種狂風驟雪的惡劣氣候中肯定會被吹的無影無蹤。
「……爾……斐爾……拉斐爾!」
頂著風聲,伊芙大聲喊道。
「怎麼了?」
「狗狗!」
「啊?」
「有一隻狗狗在叫!」
「在這個節骨眼上瞎說什麼……」
「不,拉斐爾。的確能夠聽見吠聲。但是,這個是……」
聽見了伊芙的話之後塞露西亞便側耳傾聽起來,在這狂風肆虐的暴風雪之中的確夾雜著像似犬類動物的吠聲。
「不是狗……是狼」
而且不止一匹。被暴風雪遮擋住了視線無法看清,但是可以聽出至少有五匹以上的狼正在怒吼。
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被狼群襲擊的話是十分危險的。現在應該迅速離開這個地方。
拉斐爾這麼想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救救我!」
微弱的呼救聲出自一個女人。
「有誰正被狼群襲擊!」
塞露西亞想要朝著呼救聲的方向跑去,而拉斐爾則擋在了她的面前。
「等一下,塞露西亞!」
「不趕緊的話會那人會被殺死的!」
「估計那人是薩迪斯人! 救下來的話事態有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
「就算這樣,我也無法置之不理!」
塞露西亞極力堅持。而拉斐爾則想起了在《憤怒》遺迹時她拔刀相助的身姿。塞露西亞現在的眼神和那時一模一樣。即使為此付出生命,她也會將自己的正義貫徹到底。
「可惡……! 你和伊芙待在這裡!」
「誒?」
「我去!」
說完,拉斐爾便將行李放下朝著暴風雪中衝去。
厚厚的積雪牽扯著步伐,但拉斐爾卻依然一往直前。沒過多久就見一名身穿厚實女袍的女人正被十匹灰狼重重包圍。
「喂,沒事嗎!」
女人察覺到了喊聲。
是一名與塞露西亞差不多年紀的女性。嬌小玲瓏的臉龐上嵌著一雙灰色的眼睛。薩迪斯人特有的藍色頭髮垂至耳邊。
她也沒有想到在這暴風雪中居然能夠遇見其他人。由於太過吃驚,有那麼一瞬間她注視著拉斐爾卻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狼沒有放過這個空隙。在她的背後,一匹狼踏雪猛衝。
「……喂,背後!」
「誒?」
就在她回頭看去的同時,拉斐爾拔出了腰中短劍用力一擲。
投擲出去的短劍正中想要飛撲上去的狼之咽喉。狼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落在了雪地上,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它的脖頸中湧出。四周潔白如玉,這抹鮮紅是如此得刺眼。
拉斐爾感覺到狼群改變了目標將矛頭朝向了自己。不斷發出低吼的狼群,在它們深邃的眼瞳之中憤怒正在不斷燃燒,它們死死盯著拉斐爾。
拉斐爾將長劍從鞘中拔出。在穿越城牆時所用的騎士裝備之中,僅僅只將這柄長劍給保留了下來。但是,面對著狼群手中只有一把長劍,還是有些力不從心。將劍拔出也只是為了威赫而已。
但是,他的威赫並沒有奏效。剩下的九匹狼中體型最大的一匹狼發出了咆哮並開始奔走起來,看樣子它是狼群的首領。隨後,其餘的狼也開始了奔跑,朝著拉斐爾殺去。
在這種地方變為狼的餌食,別開玩笑了。
拉斐爾將劍插入了雪地。兩手空空的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襲來的狼群。
想要峰迴路轉────只有引發奇蹟。
「《憤怒》(撒旦)!」
拉斐爾呼喊出了惡魔的名字。
眼罩內側左眼熾痛。霎時間右手燃起了熊熊火焰。
「──!?」
狼群眼神驟變,而拉斐爾的右手則在空中一掃。
噴射而出的火焰不斷擴大,瞬間就變為了一堵灼熱之牆。數匹已經躍起的狼收不住沖勢,一頭扎進了火焰之中。
「「「嗚嗚嗚!」」」
以狼群首領為首,群狼發出悲鳴,業火炙烤全身。它們紛紛倒向地面,沒過多久就化為了黑炭。
拉斐爾又轉眼看向止住了腳步的狼群。
纏繞在右手的惡魔之炎並沒有燒傷拉斐爾,就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但是,對於目睹了同伴被燒殺的群狼來說,這個火焰就是恐怖的象徵。
心驚膽顫的群狼退了幾步之後,就翻轉了身體落荒而逃。
就在狼群從視野中消失的時候,拉斐爾熄滅了右手的火焰。
「……疼」
由於左眼劇痛拉斐爾不由自主地按住了眼罩。
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抬起頭來,便看見一名女性薩迪斯人站在眼前。她正用著不可思議的眼光打量著拉斐爾。
召出火焰的那一刻被她看見了。
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就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突然,她的身體開始左搖右晃,緊跟著就朝著雪地倒去。
「喂……喂,你怎麼了!?」
拉斐爾慌忙跑上前去,將她的身體抱起。
「清醒一點! 喂!」
沒有回應。
拉斐爾將耳朵貼至了她的嘴邊,幸好還有呼吸。只是失去了意識而已。有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得救了所以就一下子脫力了。或者,是因為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