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露法 前篇

沙爾巴德家被一個打扮成熊的女孩擊潰,賈裘德大人也遭到逮捕。

賈裘德大人過去做了恐嚇、非法交易、賄賂等各式各樣的壞事。

而這次,他的兒子蘭道爾大人綁架這座城市的貴族——米莎娜大人的事件成了致命傷。

我正在屋裡打掃的時候,聽見玄關傳來一陣巨大的聲響。我趕往玄關,看到一個打扮成熊的女孩和黑熊與白熊。

打扮成熊的女孩非常憤怒,從她可愛的打扮來看,我難以想像她會用這麼兇狠的表情瞪著賈裘德大人與蘭道爾大人。

從他們的對話聽來,賈裘德大人與蘭道爾大人似乎綁架了法蓮格侖家的米莎娜大人。賈裘德大人否認了綁架一事,女孩卻很確定米莎娜大人就在這裡。

蘭道爾大人指示身為護衛的布拉德打倒女孩。我知道布拉德非常強。他說話時用字文雅,卻是個喜愛暴力的人,我並不想靠近這樣的人物。

布拉德與熊女孩的戰鬥開始了。我的腦中浮現女孩慘遭傷害的樣子,我希望她能逃走。

可是,可愛的熊女孩與布拉德打得不相上下,她使用魔法,最後甚至將布拉德打倒在地。

我對眼前的景象感到難以置信,其他的傭人似乎也一樣,所有人都緊盯著一動也不動的布拉德和憤怒的熊女孩。

我環顧四周,發現蘭道爾大人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現場只剩下賈裘德大人。

打扮成熊的女孩質問賈裘德大人。這個時候,消失的蘭道爾大人帶著米莎娜大人回來了。蘭道爾大人似乎是想把她當作人質。

可是,熊女孩在蘭道爾大人開口之前就把他打飛,救出了米莎娜大人。

米莎娜大人在啜泣,而熊女孩溫柔地擁抱了她。那種溫柔的表情或許才是熊女孩原本的表情吧。

賈裘德大人雖然大聲嚷嚷,卻被熊女孩一拳打昏。

後來,身為貴族的艾蕾羅拉大人現身,表示商人的孩子們也遭到綁架,逮捕了賈裘德大人。

不過短短一瞬間,沙爾巴德家便宣告毀滅。

這麼一來,我終於可以從賈裘德大人的手中解脫了。與此同時,我一直協助賈裘德大人的事情也會曝光。不過,這都是小事。

我主動表示願意協助艾蕾羅拉大人。雖然我至今和賈裘德大人一起做過的事情不可原諒,我還是想做些什麼。我帶著艾蕾羅拉大人去找被囚禁在地下室的孩子們。

我告訴孩子們,有人來救他們了,他們便露出開心的表情。離開地下室的時候,我拜託艾蕾羅拉大人晚點再確認其他的房間。

那些房間是拷問房,反抗賈裘德大人的人會被帶到裡面。我曾有好幾次聽到叫聲從裡面傳出,幾天後卻又聽不見了。

我一次也不曾進去過,但真實情況並不難猜。

把孩子們送走之後,我和艾蕾羅拉大人在賈裘德大人的房間找到地下室的房間鑰匙,帶著兩名護衛回到地牢。

「這個房間里有什麼?」

我使用在賈裘德大人的房間找到的鑰匙打開房門。打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惡臭飄了出來。

「這是什麼味道?」

房內充滿了血腥味。

看到這個房間的艾蕾羅拉大人已經不需要我的說明了。

艾蕾羅拉大人和護衛們開始調查房間內部。

我打開了房間里的桌子抽屜。

裡面放著幾張市民卡和公會卡。我慢慢地確認一張一張的卡片。

……找到了。

我找到了寫著爸爸的名字的公會卡。

爸爸根本不可能逃走,爸爸不可能會拋棄我,我一看到爸爸的公會卡便流下淚水。

「露法?」

艾蕾羅拉大人從後面呼喚我,但我沒辦法回應。我強忍著嗚咽,然後擦乾眼淚,轉過身對艾蕾羅拉大人這麼說:

「這些可能是在這個房間遇害的人的市民卡和公會卡,請確認一下。」

「你的父親也在裡面嗎?」

「是的,裡面也有我父親的公會卡。」

「這樣呀。我真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麼。」

「我沒事的,我也曾經想過父親遇害的可能性。只是,我一看到父親的公會卡,眼淚就停不下來了。」

「親人遭到殺害,這也沒辦法。」

不管我怎麼擦,眼淚就是流個不停。

……爸爸。

「艾蕾羅拉大人,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可以請您向賈裘德大人確認遇害的人的遺體在哪裡嗎?」

我想知道爸爸在哪裡。

「我當然會確認,家人至少該有為死者獻花的權利。」

「非常謝謝您。」

後來,我們繼續探索屋內,我卻覺得愈來愈不舒服。

「你到房外休息一下吧。」

「不,請讓我幫忙。」

「我是很感謝你的幫助,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是的,我沒事。」

「你真堅強。」

我並不堅強。我一直都想要逃走,可是我太懦弱了,根本不敢逃走。所以,我並不堅強。

後來,也確認完其他房間的我們前往賈裘德大人的房間,開始正式的調查。

「這裡有賈裘德大人與商人的契約書。」

我從抽屜里找出大量的契約書。

「其中也有因為被恐嚇才簽訂的契約,麻煩您確認。」

「數量相當多呢。這是葛蘭老爺的工作,不過,既然數量這麼龐大,就得從王都找人來支援了。」

我接著確認下一個抽屜。

「這是……」

「找到什麼了嗎?」

「是我的市民卡。」

我把市民卡遞給艾蕾羅拉大人,我也是罪犯的其中之一,其他的傭人也都交出了市民卡。所以,我也覺得我的市民卡應該交給艾蕾羅拉大人保管。

或許是能理解我的心情,艾蕾羅拉大人收下了市民卡。除了我之外,我也同樣找到了其他傭人的市民卡。

「竟然沒收別人的市民卡,太過分了。」

「我畢竟有債務在身,這也是沒辦法的。」

「你真豁達呢。」

「……大概是因為如果不這麼想,我就撐不下去吧。」

可是,看到爸爸的公會卡時,我忍不住哭了。當時的我沒辦法壓抑湧上心頭的感情。

我的內心有個角落一直抱著爸爸可能還活著的希望。所以,我才有辦法努力到今天。

「對不起。」

艾蕾羅拉大人對我這麼說,但這件事不該由艾蕾羅拉大人來道歉。

後來,一臉疲憊的葛蘭大人抵達,艾蕾羅拉大人開始向他說明。

「要把這些全部調查完,恐怕會花很多時間。」

艾蕾羅拉大人小聲嘆氣。

「是啊,沒想到情況會這麼嚴重。」

葛蘭大人聽了賈裘德大人做過的事,表情又變得更加疲憊了。

在賈裘德大人的宅邸工作的傭人都被帶往拘留所了,我也不例外。我一直待在賈裘德大人身邊辦事,所以知道許多內情,被拘留在不同於其他人的單人房。

進入拘留所的人依序接受訊問,與賈裘德大人沒有牽扯的人已經獲釋,回到家人的身邊。可是,我到現在還留在這裡。

待在賈裘德大人身邊辦事的我不可能重獲自由。

不論如何,我都沒辦法逃走。我在這座城市沒有家人,也沒有市民卡,所以無法離開城市。不過,就算我離開了城市,也無處可去。

有時候艾蕾羅拉大人和葛蘭大人會來向我問話,或是帶我去賈裘德大人的宅邸,要求我進行說明。

賈裘德大人被捕後過了幾天,葛蘭大人和艾蕾羅拉大人啟程前往王都,賈裘德大人似乎也要一起去。

出發之前,艾蕾羅拉大人和葛蘭大人來找我。

「我不用跟兩位一起去嗎?」

「沒有那個必要。」

「你給我們的情報全都是正確的,我們沒有理由帶你去王都。」

「這樣啊。」

我還以為自己會被一起帶去,卻似乎得留下來。

「賈裘德的懲罰一旦確定,你的處置也會確定。不好意思,要請你暫時再等一下了。」

「是。」

我知道自己沒有未來。

接下來只須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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