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晨。
比起以往更加昏暗的房間。
在關掉了叫起的鬧鐘後,穗群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姆—,這樣啊……」
今天是星期天。
距離開始長跑和便當製作已經過了一周時間。
雖然被東野告知今天好好休養,但還是按著平時的調子起床了。
身體不可思議地未感知到疲勞,雖說開始的兩三天肌肉酸痛的不行,但自己很快也習慣了。
合上眼瞼,側耳聽雨,將心神拉回了憂鬱的自身。
一周剛一飛逝而去就失去了現實感,讓人覺得恍如一夢。
再次美美地沉浸於了回籠覺,貪於懶覺之中的穗群,過了午後才翩翩去往本町。
今天在車站,並沒有看到那位女性的身影,穗群瞟了一眼始終貼在牆上的那張傳單便匆匆鑽過了檢票口。
儘管在站前的時裝店晃晃蕩盪地隨著人潮流動著,但還是到達了作為目的地的店。
這是一家雜誌所介紹的有名的料理亭。
雖然是一家吃飯的店,但在店頭卻也販售著便當。
穗群到達的時候,正好午後的販售已然開始,只有少許一些陳列著,雖然早知如此,但要是可能還是想買熱騰騰剛出爐的便當。
不知為何,穗群並不想這麼直接回去,以此為由她走向了附近的大型購物中心,並在美食廣場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
「差點忘了,拍照拍照」
在穗群折開一次性筷子後,她察覺到自己差點忘了拍照,而慌慌張張停下了筷子。一邊壓抑著自己的食慾,一邊將料理的各個角度用手機的相機收納其中。
味道確實不同凡響,各種滋味深滲其中。
回顧自己的料理的話,就只能想起昨天被嘗味道那位越罵越慘的情景。
味道明明沒有進一步成長,只有面像越來越好是怎樣啊,之類的。
在增加雕花啦章魚啦兔子啦這些外形的東西前你有應該更該乾的事吧,之類的。
可是不管穗群怎麼做,似乎越是料理越是抹殺了素材的滋味。
在時間的花費上也很難掌握。
簡而言之,就是不適合做飯。
而吃的這個便當外觀也並不是很高大上,雖然姑且拍了幾張照,但看起來卻也不是那麼讓人有食慾,感覺就算拿自己的便當來比,外觀都能吊打它。
然而,在這麼細細品味之後,就會發現華麗的外貌根本空洞無實,並且不可思議地覺得這種樸實無華的裝飾才是最好的。
美食中心的樓梯井。
其中央佇立著的巨大柱子上安放著的屏幕正播放著新聞。
留神看了一下放送著的新聞或者電視綜藝節目後,發現與虛惑星相關的放送表在其中尤其地明顯。雖然與UNPIEP相比寥寥無幾,但也是有提到探險部的名頭。裡面是大阪公立高校的探險部顧問擔任解說的採訪節目所展示出來的畫面,自己也偶然看到過幾次,那是個既溫柔又有趣的老師。
反正要進入了探險部的話,去那邊不是好得多嗎,這樣的小心思在穗群腦際一閃而過。
但說實際點這種事是沒可能的,要是連自己的青藍高校探險部都入部失敗的話,也不覺得他們會接納這樣的自己了。
現在已經被逼到絞盡腦汁了 而自己學習的時候也就是這種情況。
換句話說,如今所處的就是如此十萬火急的窘境。
突然在察覺到了桌上所落下的影子後,穗群很快抬起了頭。
「這裡沒人嗎——?」
是褲子上掛著的鑰匙串發出嗆喨嗆喨煩人聲音的男子三人組。大概是大學生吧,或是看著顯老的高中生。有著彰顯著過剩精力的髮型和這裡都能聞到的整發液的味道。
「啊,請隨意」
不知是不是雨天的關係,美食廣場恰如其分地座位空蕩蕩的。
會特意坐到,一邊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一邊又只買了飲料就入座的的穗群的桌旁也就意味著……
是搭訕吧——。
「你,一個人嗎?」
說起來,自己一個人到本町來玩也是久違了呢。
「沒,我在等人」裝出一副很抱歉的表情諂笑著。
「誒—,不是這樣吧—。你剛剛不就一直在這了嗎」
含蓄給出的拒絕被他們給略過了。
「還是說,等得不耐煩就吃起來了?」
「啊——好像是這樣呢」
果不其然,感覺麻煩起來了。
要是對方就一個男的話,說到那分上了明明就可以平穩解決了,可為什麼一帶上兩到三個人的時候,就格外亂來地競爭起來了啊。
一邊想著這貌似沒法如法炮製了,一邊拿出了手機郵件進行了確認,並擺出了一臉失望的表情。
「郵件也沒有回,差不多該放棄走人了」
「既然沒事了,也就是說你有時間嘍」
過去確實很閑,時間一抓一大把。可你們來得晚了一周了。
「比起這種失敗的便當,和我們去吃烤肉啊或者烤肉怎樣?」
「你這傢伙怎麼對肉這麼感興趣啊」
「沒沒,這很好吃的,可以說是相當美味」
啊啊,自掘墳墓了。
「真的嗎—?有多美味?告訴我吧」
「誒?要說多美味……」
「要是不吃了的話就由我來搞定怎麼樣」「所以說你為什麼這麼糾結於吃的啊」
說著他漸漸逼近了過來。
因為作為面朝著樓梯井的扶手,所以這是個非常不好立刻站起來的位置。
不讓對方在椅子間站起來,並把他推開自己是出不去的。
即使覺得麻煩而裝哭,但作為一個女生在考慮這個計畫的時候各種意義上就是敗北宣言了,這樣可敬謝不敏。可要是做出大聲叫喊而引來警備員如此喧張的事的話,更讓人無法接受。
「久等了呢」
而朝著這個不知讓人如何是好的窘境,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可是聲音的主人被遮在了那群人身後而無法得以一見。
「誒,誰啊」
他們回過頭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少女。
被穗群還更矮一些,但卻有種豪放的感覺。
微長的狼剪髮型,肩上背著管樂器的包包,上面還貼滿形形色色的貼紙給人以一種相當搖滾的印象。衣服也整得像模像樣,就宛如馬上就要登台的裝扮一般。
「好了好了讓一下」
強行撥開嗆喨嗆喨的男人們,她坐到了隨群的旁邊。
「拿著」
「好,好的」
穗群將遞過來的樂器,就這麼老實地接了下來。
「你,是這孩子熟人嗎?」
「對呀,怎麼了嗎?」
初次見面的少女平然自若地回答道。
「是吧?」並且徵求起了穗群的意見,而當事人也一愣一愣地點了點頭。
「不是,剛才,她想都沒想就問了一句『你哪位』吧」
是的,已經說漏口了。
在這自亂陣腳的態勢下,少女目露異光地瞪向了穗群。
「啊」
搭訕男的其中一人。突然大喊了一聲。
「這傢伙,是日吉坂的上狛啊」
「咯」「上狛……是,蠢,蠢貨!」
搭訕的男人突然狼狽地掃視起了四周。
宛如警戒著熱帶稀草原的草食動物,明明剛才才肉啊肉啊的嘰嘰喳喳個不停呢。
「這傢伙?是傻瓜嗎?」
被叫做上狛的少女,無表情地歪著脖子犯悶了起來。
「不,不是,對不起」
「你喊我矮子?讀作胸貧寫作貧乳?骨瘦嶙峋營養不良?」
「我,我沒說!」
「話說你們,挺閑的吧?正好請你們喝杯茶怎麼樣?」
「對不起。求你,真心放過我們吧!」
「對不起!」「不起!」
他們一臉可憐相低下了頭,四散跑出了美食廣場。
不,該說是逃出比較符合來著,穗群看的一臉懵逼。
說不定這位女生雖然小胳膊細腿卻是個格鬥達人……
或者實際上盒子里裝的是帶針的狼牙棒……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