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因為各位的勇猛奮戰,今天這個國家再度得到了安寧!各位是這個國家的榮耀,也是驕傲!為了積存明天繼續奮戰的力量──今晚就儘管沉醉於勝利的美酒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舞姬高聲宣言,將手中的玻璃杯倏地朝天舉起,學生們便發出撼動大地的歡呼聲。
歷經大規模的灣岸防衛戰之後,學園的學生們齊聚於神奈川內的大禮堂,開起了慶功宴。
由於下一次〈UNKNOWN〉何時會再進犯無人知曉,因此警戒並未鬆懈──但是能熱鬧慶祝時就盡情熱鬧一番,這正是長久持續這異常的都市生活的秘訣。實際上只要不太過逾矩,管理局也不會特別提出糾正或警告。
「…………」
紫乃看著在台上扯開嗓門高喊的舞姬,讓手中的玻璃杯杯緣輕觸嘴唇。清爽的水果酸味在口中漾開。
據說這是在千葉製造的果汁,水準在這數年間有了飛躍性的提升。
一般而言,在這種場合應該免不了享用美酒,但令人難過的是現在紫乃等人尚未成年。雖然管理局在駕駛執照與其他制度上給予防衛都市的學生們各項特權,但是對於菸酒那些可能對學生們的身體造成不良影響的物品則特別嚴格……不過實際上,學生們都聽聞過內陸的黑市流出的酒類、以千葉收穫的水果或穀物製成的私釀酒等的傳聞。
「還真是樂天啊。明明自己的左右手是個間諜,還因此一度陷入險境……」
坐在紫乃身旁喝飲料的螢看著台上的舞姬,翹起嘴如此說道。就平常個性溫和的螢而言,這樣的用詞十分罕見。紫乃疑惑地想著該不會玻璃杯中真的裝著傳聞中的黑市酒,並且回應:
「心裡怎麼想和實際上怎麼行動是兩回事。現在眾人之中最受傷的應該還是天河。不過沒必要為此對因勝利而興奮的學生澆冷水,也沒必要讓他們心生不安。就領袖而言,這是相當合理的判斷吧。」
「哦……?」
螢半眯著眼直盯著紫乃。
「紫乃很為那女生說話嘛。」
「少胡鬧了。先不提這個──」
紫乃正面迎擊螢的視線,接著說了。
──在戰鬥開始前就覺得非問不可的問題。
「螢,我有件事想先向你問清楚。」
「嗯?怎樣?」
「──你之前就認識天河舞姬了嗎?」
紫乃的一句話讓螢倏地挑起眉梢。
「……我當然知道她啊。畢竟她也是一個都市的首席──」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指彼此認識──更進一步說,在進入冷凍睡眠設施之前,你們該不會曾經是朋友關係?」
「…………」
紫乃說完,螢吞了口口水後笑了幾聲。
「啊哈哈。什麼跟什麼啊?我怎麼會認識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
紫乃一語帶過,再度輕啜杯中液體。
不知螢是否察覺了紫乃的思緒,只見她聳了聳肩。
「紫乃怪怪的喔。先不管這個了,難得有這麼多好吃的,就趁機嘗嘗吧。我去那邊看看就回來。」
「嗯。」
紫乃簡短地回答後,目送螢的背影遠去。
隨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雖然紫乃過去並未像針對舞姬那樣仔細觀察螢,但是長期共同執行任務,長久下來能觀察螢的機會自然相當多。
紫乃從剛才螢的反應中發現了幾許不自然……像在說謊的跡象。
恐怕螢的確在過去就認識天河舞姬吧。
但她為什麼要說謊呢?認為紫乃一但得知舞姬曾是螢的友人可能會對任務產生影響?就算真是這樣──
「──啊,紫乃!原來你在這裡啊。」
就在紫乃思索時,背後突然傳來這麼一句話。
轉身一看,發現銀呼、柘榴、青生三人就站在眼前。
「辛苦了。」
銀呼這一聲彷佛號令般,三人同時微微舉起手中的玻璃杯。紫乃也以同樣的動作回應。
「這次多虧有你在──老實說,如果沒有你,公主殿下和神奈川現在是否脫險還很難說。再次鄭重向你致謝。」
「……雖然承不承認你的實力另當別論不過在這次的事件我確實對你有幾分改觀了。」
「啊哈哈……音無同學怎麼還在說這種話?」
三人這麼說著。
紫乃轉身面對三人,靜靜地開口:
「──關於這次的事件,我還有一個問題想不通。」
「咦?」
「想不通……?」
「是啊。」
紫乃點頭之後回應:
「雖然最終以失敗收場,但隱谷來棲的計畫絕非漏洞百出。長期擔任天河的左右手收集情報、在都市內四處放置炸彈,甚至將〈UNKNOWN〉登場這個突髮狀況融入計畫中,看準了千載難逢的時機點成功綁走天河──實際上,就當時的狀況來說,我甚至不可能察覺隱谷的行動。」
然而──紫乃話鋒一轉,眉心微蹙。
「有個超乎隱谷來棲預料的異常要素介入,阻礙了她的計畫。我目前還沒想透那原因。」
「異常要素?」
「……不要再吊人胃口了知道的話就請快點說。」
銀呼與柘榴連忙催促。紫乃將視線轉到青生身上。也許是察覺到紫乃的用意,青生倒抽了一口氣。
「──八重垣。天河被綁走以及事件主謀是隱谷,當時告訴我們這個消息的人就是你吧──不過,你究竟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啊──」
「……聽你這麼說確實不太對勁。」
銀呼與柘榴睜大了雙眼。
這就是紫乃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事後紫乃才得知舞姬的通訊終端似乎被來棲破壞了,況且來棲的準備是那麼周到,肯定也設想過目擊者的問題吧。不,就算綁架現場真有目擊者,紫乃也不認為目擊者真能那麼迅速地將情報傳給青生,而且青生還必須在短時間內確定情報的真偽。
「…………這、這個嘛……」
在紫乃、銀呼與柘榴︵的熊貓︶目光注視之下,青生臉上掛滿了冷汗,最後她放棄掙扎似的嘆了口氣。
接著,她壓低聲音用彷佛講悄悄話的音量說:
「……那個,拜託這件事情絕對要幫我保密喔。」
「嗯嗯。」
「什麼啊你到底做了什麼?」
「…………」
「……其實啊,之前天河同學的制服鈕扣掉了,我幫她縫了上去。就在那時候,我在那個鈕扣,呃……」
青生吞吞吐吐地說得含糊不清。
不過紫乃聽到這邊就已經猜到了謎底。他頷首說道:
「原來如此,竊聽器啊。」
「……………………那個,呃,唔………………是的。」
青生雖然滿臉通紅,但還是承認了。銀呼與柘榴表情顯得萬分驚訝。
「咦咦!是這樣喔?」
「……我有點驚訝呢青同學我一直以為你對這種事沒興趣。」
「不、不是啦!不是那樣啦!真的不是因為那種理由,我只是那個……為了在天河同學萬一遭遇危險時,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
青生手足無措地解釋。
紫乃見狀,伸手擱在青生的肩膀上,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
「抱歉,我之前誤會你了──八重垣青生,你的確有號稱四天王的資格。」
「聽起來讓人不太開心耶!」
青生的回應近乎慘叫。
就在紫乃四人談論著青生的竊聽行為時,突然間四周轉暗。
紫乃起初還以為是照明關掉了──不過他馬上就發現是因為自己身旁出現了一片陰影。
因為剛才站在台上的舞姬用她驚人的腿力跳躍,一口氣飛躍到紫乃的頭頂上。
舞姬隨即在重力牽引下墜落。紫乃在思考之前連忙伸手抱住了她的身軀。
「啊哈哈哈!謝啦,紫乃!」
「……你到底想幹嘛,天河?」
紫乃傻眼地瞪著舞姬問。舞姬就這麼讓紫乃把她抱在懷裡,放聲對整個大廳宣布:
「──各位!我有一個提議!」
那聲音讓學生們紛紛好奇地轉頭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