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夜空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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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格尼西切對決後,一下子就過了五天。

這天吃完晚餐,備人他們三人同樣待在宿舍一樓的『大廳』,打發就寢前閑得發慌的漫長時間。

除了幾張桌子外,室內甚至還設有廚房,感覺有點像市公所的餐廳。不過聽說這裡原本是旅館,所以實際上大概就是餐廳吧。這棟建築物的房間容不下所有士兵,可是只給備人他們用又顯得太大了。

「格尼公那傢伙都沒有動作呢。」

自那以來,別說格尼西切,甚至連亞人都不再出現了。

拜此所賜,備人的左手已經完全復原,雲雀也把狀態調整得萬無一失。自己都專心休養好了,沒想到居然被擺了一道。

「在這種軟禁狀態下,我們也不能主動出擊……身體變得好遲鈍啊。」

備人嘀咕著將手裏劍扔向數公尺遠的牆壁。十字手裏劍劃破空氣,咚一聲地刺進貼在牆上的紙中。

「既然你那麼閑,去趟浴場如何?今天是男生洗澡的日子吧。」

這麼說完,換雲雀從遠處的桌位擲出了手裏劍。手裏劍同樣路一聲地刺進同一張紙中。

「反正這時候一定很擠。況且我又沒流汗。」

咚,備人的手裏劍又戳中了紙。

「不,你很臭呢。不僅長得礙眼,味道又刺鼻,這男人真難相處。」

咚,雲雀隨後又射出手裏劍。

「……果然還是得跟你儘快一決雌雄才行。」

咚。

「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吧。我是雌,你是雄。」

咚。

「不好笑,烏鴉女。」

「閉嘴,狗男。」

咚、咚、咚、咚。

……吵著吵著,不知不覺間紙上已經滿是手裏劍了。

「靶子」有點太大了嗎?在這種程度的距離下,哪怕標靶只有小指指甲般大,忍者也絕不會把手裏劍射偏。

當兩人熱衷於這種打發時間的遊戲時,梅兒用托盤端著三個杯子從吧台內的廚房走了回來。

「我泡好紅茶了……呃,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看了插滿手裏劍的紙,梅兒嚇了一跳。她把托盤放在桌上,慌慌張張地開始拔出牆上的手裏劍。

「真是的,都破得沒辦法看了啦。」

「又沒關係。反正也不是要看好幾次的東西。」

備人他們當成「靶子」的紙,是拜耳巴卡昨天送到宿舍的信。

『目前持續調查當中,請再稍等一陣子。』

『你們擊退格尼西切一事已經傳遍整個那托亞了。』

『殺害謬得的真兇可能另有其人,此事也已一併公告。』

內容大致如此。

看來拜耳巴卡似乎相信備人他們所說的話。不過情況始終毫無進展,結果三人還是無法離開宿舍。而說到外出,頂多也只是在監督者的陪同下前往浴場而已。

……順帶一提,不知道為什麼,送信過來的是市長。

「包含背信者在內,詳情我已經聽拜耳巴卡團長說過了。哎呀,其實我們一直都相信梅兒你們喔。」「我會負責喂貓,你們就利用待命時間練習表演吧。」「我還沒放棄『Madolls』。」

備人雖然不曉得市長所謂的『Madolls』是指什麼,不過梅兒與雲雀聞言都皺起了眉頭。

在那之後,兩人就經常私下講悄悄話。有時還轉起圈圈、挺著屁股,背對背擺動雙手。因為看起來好像很好玩,備人曾要求加入,卻被她們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梅兒那傢伙,跟雲雀也太要好了吧……明明平常老是叫我『不準偷吃』。)

不顧耿耿於懷的備人,梅兒手腳俐落地分配紅茶,同時把手裏劍也一起還給兩人。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她竟能清楚辨別出哪個是誰扔的。

「今天好像也沒任何事情發生呢……」

在備人身旁坐下後,銀髮少女手握持著自己的杯子這麼低聲呢喃。

她穿的不是女侍服,而是平常的盔甲。看習慣的細長小肚臍今天也在肚子上活力充沛地主張自我。

雖然那套輕飄飄的服裝也不錯,但她果然還是更適合這種打扮。

「格尼西切為什麼不攻打過來呢?是覺得同時應付備人跟雲雀小姐太不利了嗎……」

「那傢伙才沒那麼了不起。格尼公是個性極度好戰的【龍公】,受傷後不可能就這樣默不作聲。」

梅兒已經得知格尼西切的長相與魔法能力了。當然,操控鬍鬚及手臂變成觸手的能力也包含在內。

「不過他也不是橫衝直撞的單細胞生物,該撤退的時候就撤退……可說是個難纏的對手。」

「亞人們也同樣難纏啊。他的部下全是殭屍,而且規模高達數千……真不愧是【龍公】。」

梅兒掐著纖細的下巴陷入沉思,就這樣輕輕地翹起腳來,一瞬間裙底差點就走光了。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一點戒心也沒有。她在房間里也是這樣嗎?)

雖然住在同一棟宿舍,但備人與梅兒分別睡在不同的房間。

畢竟兩人是夫妻,要一起睡也是無所謂,不過梅兒卻提議分房睡。「如果睡同一間的話,我們肯定無法剋制『那種行為』。跟雲雀小姐達成協議之前……我不能這麼做。」以上就是她的理由,可是備人完全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總之,我想儘快收拾格尼公。況且我跟那邊的女忍者也還沒分出勝負。」

當備人將視線轉過去時,雲雀也正冷漠地注視著這邊。

「對此我也抱持著相同意見。比起格尼西切,我更想聽你鳴響氣管。想必音色一定很臟吧。」

看到兩位忍者之間激蕩著無形的火花,梅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接著她將杯子放在桌上,連同椅子一起靠向備人。

「備人,在牢房裡我也說過了……你就不能趁這個機會跟雲雀小姐稍微打好關係嗎?」

「我應該已經表明不可能了吧。與其跟那像伙交好,我倒不如切腹自殺。」

「那樣我也會死喔。」

「不想死就放棄吧。」

備人與梅兒透過『結魂儀式』聯繫著彼此的性命。

其中一人死亡時,另一人也會跟著死去——正因為接受了這個制約,備人才能享有她的治癒魔法。砍斷的左手至今依然安在可以說也是拜此所賜。

「不過你們兩個不僅是兒時玩伴,而且同樣都是忍者對吧?我還是覺得自相殘殺是不對的。」

「忍者的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只要是敵人,哪怕同胞也要殺。這是我們的常識。」

「所以啊,我認為得先改變這種常識才行。既然忍者的數量減少了,你就更應該迴避兩敗俱傷的風險啊。」

「為了改變村裡的規矩,我只好自己當上首領了。」

備人不耐地把逐漸逼近的梅兒給推回去。不過頑固的老婆依然不肯罷休。

「再說……備人應該也明白才對。」

「什麼?」

「雲雀小姐其實是個本性溫柔,不會對弱者見死不救的人。」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我都看得出雲雀小姐的本質了,備人沒道理看不出來。其實備人是不想讓雲雀小姐背負首領這個重責大任吧……」

「夠了。你只是被雲雀給騙了,所以才會莫名其妙說要『做朋友』。」

「我、我哪有被騙。」

「你真是天真得可以。滿腦子都是夢幻泡泡。」

備人有點嚴厲地這麼說完,梅兒頓時氣得綳起了臉。她孩子氣地鼓起雙頰,不甘示弱地瞪了過來。

「那我也有話要說。備人對待雲雀小姐的態度顯然比我更特別。」

「才沒這回事呢。」

備人不屑地駿斥著說,於是梅兒立刻伸出食指比了過來。

「這個!就是這個!為什麼對我和雲雀小姐要用不同的語氣啊?」

「……什麼?」

「跟雲雀小姐交談時,備人通常會換成平常的語氣。可是對我基本上都很客氣。這讓我感受到了隔閡。總覺得你一直保持距離,沒有完全敞開心胸。」

備人從沒想過這種事情。

不過他本來就只會在村裡的人面前展露本性。所以持別的不是雲雀,而是梅兒。這傢伙一點都不懂。

(插圖P241)

「怎麼樣?果然是親密度有差嗎?因為髮髻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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