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終章

那是一幕異樣的景象。

這天晚上,妖人隊長接獲「小隊前往探索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消息,隨即率領著部下到附近巡視。

既然違背了前主人塞爾薩萊的命令,它們也無法在「東之樹海」待下去了。所以它打算帶著剩下的夥伴們加入其他地區的部隊。

不管侍奉哪位【龍公】都無所謂。畢竟它們原本只想虐殺人類,享受那些傢伙流血的場面與慘叫聲而已。只要能夠享樂,就算被龍人族頤指氣使也不成問題。

不過那個名叫「傭人」的黑色死神……那傢伙並不在意料之內。

對付那種傢伙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它們必須往只有更弱小的人類們存在的地方去才行。

妖人隊長令部下們分散各處,在森林中不斷前進。

……此時,某處響起微弱的聲音。

啾啾啾,一陣類似笛音的旋律隨風傳來。愈是接近,毫無起伏的乏味音樂就愈是響亮,同時數量也逐漸增加當中。

莫非前往探索的小隊正鳴響警笛求救嗎?不,這個——真的是笛音嗎?

響徹四周的重奏始終不見歇息的跡象。每個樂聲都隨性、單調、綿延不絕地吹奏下去。

啾啾啾嗽。

啾啾啾啾。

妖人隊長拔劍出鞘,小心翼翼地邁步前行。它撥開花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不久,妖人於行抵處目睹了一幕難以形容的慘狀。

在那裡的竟是前往探索的六十餘名部下,可是個個卻都早已殯命。

所有人陳屍地面層層堆疊。煩人的笛音無疑就是來自於它們。

屍體——全都被劃破了喉嚨。

俐落地一刀斬裂的傷口,正以吹笛的原理奏響樂音。

啾啾啾嗽。

現場沒有半個人會動。在死屍堆積如山的慘狀中,只有氣管吵吵鬧鬧地叫個不停。

那是一幕大量屍體持續公式化合奏的異樣景象。

「這聲音很棒吧?」

聽到背後突然傳來話聲,妖人震驚地回過頭去。

那是個——人類。

乍看之下似乎是女的。女人身材高姚,而且瀏海很長,還用圍巾蒙住了嘴巴,所以看不清楚長相。一身黑的打扮令人聯想到那個「死神」。

「如果只是隨便亂砍的話,氣管可不會叫。」

在縈繞四周的迴響中,只有那女人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嘹亮。隱約可見的細長雙眼彷佛帶著妖媚的淺笑。

「要對準喉結下方約半寸的地方……一口氣水平劃開,不得有任何偏斜,也不能割得太深。這可是比『抱首』要高超數倍的技法。」

人類女性手持狀似短劍的兵器,靜靜地逼近而來。

「好了,你也奏響氣管來聽聽吧。別擔心,其他夥伴我也會立刻送過去的。」

剎那間,對方從視野中消失了。

同時妖人的喉頭感到一陣刺痛。

「臨死前我就好心告訴你吧。我乃忍者——『呼子的燕雀』。」

妖人正準備出聲的瞬間,眼前突然濺出血沫。

緊接著一股超乎想像的劇痛席捲喉嚨,令妖人不禁倒卧地面用雙手撓抓起來。它已經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被無聊的瑣事耽擱了。還是快點繼續進行考驗吧。」

女性宛如影子般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希望下一隻龍——也會奏出美麗的音色。」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妖人恍惚地聽著女性低語。

最後自己的喉嚨似乎發出了啾啾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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