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剛剛還真是危險呢。
我看著跪在面前的艾莉絲,回想剛剛對決的畫面。
『重力』是屬於無法用肉眼辨識的即時發動型魔法,因此就算面對速度極快的艾莉絲,我還是能夠先發制人。因此當時的我,立刻就認為自己已居於優勢、穩操勝算了。
然而她居然馬上就站了起來,表現出一副可以繼續作戰的樣子。我知道重力沒辦法取下她的性命,但原以為多少可以削減她的體力,沒想到我的技能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她突破了。之前在歐魯奇亞的稱讚下,我好不容易增長的自信,因而受到嚴重的打擊。
這時根本沒有時間沮喪,艾莉絲瞬間就縮短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而且還從我的頭上使出一刀兩斷的攻擊。當時我雖然來不及雙手交叉進行防禦,幸好在最後關頭及時變了身。如果當時來不及變身,我現在大概早已被劈成兩半了吧。
雖然說是變身,卻也並不是一般利用腰帶等道具的那種方式,而是透過使用我的獨特技能『虛假的我』變身。這是二重身所擁有的獨特技能『假我』的進階技能。
這種技能的其中一個能力,就是可以完全模仿對手的樣貌、記憶、知識、性格、習慣,以及技能等等。也就是我們之所以被稱為「二重身」的原因,就連低階技能『假我』也具備這項能力。
另一個能力則是只有『虛假的我』才具備,那就是可以變身成自己所想像的樣子。
那指的是可以變身成自己透過想像所畫出來的樣貌。話雖如此,卻也不是無止盡的隨意變身,最多只能變身五種造型。
其中一種是平時的埴輪樣貌,搭配簡樸服裝的造型。雖然最初是無臉人的狀態,但當時是因為還沒有對臉部進行設定才會這樣,現在都是以埴輪為基本造型。
第二種就是剛剛在與艾莉絲的對決上所展示的鎢制身體。此時的身體元素是由鎢構成,所以與其說是人類,應該比較接近石頭人。至於硬度方面,透過這次的作戰,讓我了解到這副身體的硬度可說是一級品,不過它還是有幾個缺點。
首先就是魔力的消耗量。變身後的樣貌愈偏離基本造型,消耗的魔力就會愈多。因此,要是一時得意忘形變身成龐然大物,馬上就會因魔力消耗殆盡而倒下吧。鎢制身體雖然在服裝上有變更,但容貌則是完全沒變,只是把身體轉換成鎢,藉此盡量節省魔力的消耗,最多還是只能維持三十分鐘。
第二個缺點是沒辦法使用技能。我不清楚是什麼原因,總之在鎢制身體的狀態下沒有辦法使用『重力』。
另一個缺點就是身體會變得非常沉重。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很沉重,走個十幾步體力就用光了。
雖然應該還有其他尚未發現的缺點,不過由於鎢制身體的使用價值高到足以彌補這些缺點,所以也只好將就了。
就在我第一次變身成鎢制身體時,艾莉絲對我發動的那一記斬擊,正好讓我了解這副身體是多麼優秀。
當艾莉絲手上的劍折斷時,雙方的勝負立刻分曉。
如果艾莉絲有辦法破壞這個鎢制身體,那麼今天被逼到窮途末路的人大概就是我了。毫無戰鬥經驗的我,大概就只能在束手無策的狀態下被她殺死了吧。
不過更令我驚訝的是,即使劍被折斷了,艾莉絲仍然保有戰意,她還打算繼續作戰下去。此時的她,雙手莫名充滿力量地對我進行攻擊。
連劍都無法對我造成傷害,徒手就更不用說了。我不動如山地持續面對艾莉絲的攻擊,沒多久血花便四散開來。
一開始我以為是她的信念對我造成了傷害,因而開始感到緊張,但很快地我就發現是她的手在流血。
這也是當然的啦,她拚命對著比雙手還要堅硬的鎢制身體捶打,最後受傷的當然是她的手啰。
即使如此,她還是執拗地對著同一個地方進行攻擊,一心一意想要把它打穿。
無論如何她就是不放棄,並且依舊持續不斷地向前邁進。她的這股信念讓我深受感動。平常的我總是依照惰性生活,尋求平穩、安穩的度日方式,但艾莉絲不同,她讓我見識到「帶著崇高的自尊而活」是什麼樣子。
所以我才不想殺她。殺了她之後,也許能夠獲得大量的魔素,然後得到各式各樣的技能吧。
但這些東西跟艾莉絲教導我的人生大道理比起來,根本就微不足道。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我等她停止攻擊之後,向她問道。
若直接放走她,將會對我的生命造成危險,所以我無法這麼做。但如果她自行逃跑的話,我也不認為自己有辦法追得上她,那麼到時候也只好放棄了。若她說不想成為我的部下,就看看在哪裡蓋間牢房,把她監禁起來,之後再來慢慢說服她了。總之我不想殺她就對了。
沒想到她居然說要成為我的部下。可是她的話很難令人相信,感覺她居心叵測。
無論如何,她要盤算什麼是她的自由,而且她也傷害不了我,加上她也說了,接下來會出現的騎士團里也沒有比她厲害的角色,不管她有什麼企圖,應該都不至於會對我造成威脅。
好了,接下來我得去和前來避難的魔族好好談一談才行。
「召集過來的,就是現場這些人了,是嗎?」
聽到我的問話,狗頭人點頭回應。
可能是很在意我和艾莉絲的戰鬥結果吧,當我步出大門之後,發現有一群狗頭人正在一旁窺伺王座之室裡面的情況。也是啦,如果我輸了,他們就得趕緊再逃亡,會這麼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他們待在這裡正好,我就拜託他們幫我做點事吧。於是我請他們幫我去把分散在第一層迷宮各處的魔族們,全召集到我所蓋的簡易住宅那裡。
我把所有人召集過來,是為了決定我和大家接下來的發展。
「各位,剛剛冒險者的事件已經解決了,你們可以安心了。只不過有件事我想先問問你們,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
狗頭人辦事真的很有效率,當我到達簡易住宅時,幾乎所有前來避難的魔族都已經聚集在此了。事實上很多魔族早就已經發現這裡,所以已經當成避難所在使用了。其他沒有過來集合的,都是跑到離大門很遠之處去避難的魔族,對於這些魔族,只要事後再請其他魔族向他們說明就好了。
各種類的魔族全都聚精會神地在聽我說話。他們原本大概以為我會開口向他們要求救援的謝禮,所以在聽到我的問話之後,有些人看起來似乎鬆了一口氣。
「第一個選擇就是離開迷宮,然後像之前一樣在歐瓦大森林裡過生活。我不會去多做干涉,只是有件事情要拜託你們,也就是像今天這樣,以後有冒險者入侵時,請你們來通知我一聲。即使只是覺得有異狀也沒關係,只要發現有些不尋常就前來通報。但是除此之外,禁止你們靠近這一帶。如果你們願意遵守這項約定,我就會隨時做好準備保護你們。」
魔族之間陷入一片嘈雜當中。魔王居然沒有要求任何回報,而且拜託大家的事情也幾乎跟一開始沒什麼改變。即使如此,魔王還是一樣會在危難時刻提供幫助。
見到他們預料中的反應,於是我再提出另一個方案。
「另一個選擇就是成為我的部下,留在迷宮裡生活。這個簡易住宅就任憑你們使用。我這裡有幾樣種子,你們也可以拿去種田,或是到外面狩獵也行。成為了部下之後,我當然就有義務要保護你們。相對地,你們也要聽從我的命令,以及要分一部分的收穫給我就是了。」
就交換條件來說,應該不算差才對。得到魔王的保護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周遭魔族的襲擊了。也不會像我出生後最初見到的那幅獵殺情景般,遭到其他魔族的猶殺。不過,難免還是會遇到像艾莉絲這種超級危險的情況就是了。
而且我提供的這個簡易住宅,不僅有地板、天花板,還有牆壁,甚至連柱子都有。從別的觀點來看,也許會認為這樣的房子太過陽春,然而它看起來簡陋,建工卻很紮實,不會輕易毀壞。就住宅來說,應該算是及格才對。
「你們就隨自己的意願做選擇吧。想要成為部下的人就留在這裡,要回去外面生活的人,直接走人即可。那我就暫時先離開了。啊啊,之前來這裡拜見我時,有魔族帶了冒險者前來當做供品對吧?那些魔族有在這兒嗎?有的話,請集團的首領到我那裡,我有獎賞要給你們。」
於是我便留下議論紛紛的魔族們,獨自返回居所。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接下來就由他們自己做決定。
就在我離開之後,之前的那三位族長,也就是狗頭人首領、蜥蜴隊長,以及蜘蛛女郎便立刻跟了過來。可是老實說,狗啊、蜥蜴之類的,我還真的分辨不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