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梁安仁有一個憂患的童年,但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個豪爽的男子漢,談話很有趣,大家都樂於找他聊天,朋友聚會,他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他說,他生在這個動亂多難的時代,從小就到處流浪,難得跟親人長期聚在一起,有緣而能不散,是他最開心的事。
四月廿四日是安仁父親的忌日,每當那天他總是鬱鬱寡歡,我知道他是在思念他的父親。我在那天總是小心翼翼不要讓他不高興。他說今生的願望是想給老太爺出本書,把老太爺驚天動地的行誼留下紀錄,讓天下後世知道有此人有此事,眾說紛紜,至於別人的評價,他不在乎,他相信人間自有永恆的價值。
他盡力搜集資料,但是遲遲不能下筆。我認為他面對這一段歷史心潮洶湧,可能是一大原因。我們打太極拳,唱歌,參加合唱團,好像胸懷坦蕩,一無芥蒂,其實我知道他得把這本書寫出來才會如釋重負。
後來我們一同學佛,佛法比唱歌打拳更能進入人的內心,我們也參加文學團體練習寫作,寫作能夠整理人生經驗,紓解壓力。安仁決定動筆,我盡力做一個及格的副手。我們不是天才很高的人,我們以勤補拙,困而行之。
這本書從2005年開始動筆,終於在2011年五月完成了初稿,先送出去給幾位良師益友指正,他們由全書結構到標點符號的使用都不吝賜教。此書因此四次改寫,每次我漏夜打字配合進度。一塊兒打拳唱歌的同好們,聽說安仁完成了這樣一件大工程,都伸出援手,熱烈慶祝。安仁一生勇於擔當,愛交朋友,現在也算是善有善報。當然,這種想法更增加了我們的感謝之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