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錫山先生去世

唸政大二年級,民國四十九年(一九六○)閻錫山老家長過世了。蔣主任叫我去告我說:閻先生在時我的事他不好管,閻先生走了就把他當家長,有事隨時到輔導會去找他。我因為每月都到會裡找宋時選先生領二百元零花錢,所以已經很熟了。這就是我後來為王振智和表弟找工作都去找他的原因。

當時我住的地方也很多,在學校原住一五○一宿舍,在臺北閻先生的武昌新村官邸有我一間房子,整棟樓就我一個人住,閻先生偶而下山來會客時用一下,松山西北公司的鍊條廠也有我的床舖,陽明山閻先生住的地方也有我的床舖,板橋耿伯伯家也有我的床舖,我就是騎了個自行車到處跑。記得還有一年我還在武昌新村為政治系同班同學開過舞會。那會也不記得是用收音機的音樂還是什麼音樂跳舞。我只記得我是沒跳舞,女同學邀我我說要等和太太才跳,其實我是根本不會跳舞。老頑固思想,覺得男男女女摟摟抱抱不對勁!至今我仍是不跳舞。有時想幸虧我也沒兒女,要不在美國兒女結婚時父母非跳舞不行!

閻先生去世,閻先生身邊的人就找曲憲治叔叔要求解決生活問題。因為閻突然病逝,這一夥跟了他一輩子的人一下陷入絕境,未來生活如何辦?所以在閻先生四兒志敏叔回來安葬他父親時,要求給大家個安置,因為大家知道當年山西有很多購置機具,糧食的資金都存在美國四叔的名下,由他負責購置。這些人就要求他給安置,否則不許他回美國,雙方僵持不下。憲治叔是閻的表姪,是前西北公司的協理,家勢豐厚,向受眾人信賴尊敬,他就出面為志敏叔解圍,答應大家的未來生活由他負責解決,大家這才放四叔回美國。

閻先生安葬事畢,閻先生身邊這夥人就開始到永和曲家找憲治叔討生活。一來就是七八個大漢坐在曲家房中,請求解決問題。憲治叔和太太喜珍姑哪見過這陣仗。這時他們想到我當年是和這夥人一起從包頭逃到廣州的,海軍官校退學後又在陽明山和他們一起住過,彼此關係甚好。所以憲治叔就找我說,他四弟的太太憲純嬸兒子俊陞結婚搬出去了,房子空下了,憲治叔的兒子俊麟到東海唸大學了,大嫂憲平大娘的兒子俊麒在農學院唸書,家中沒一個男孩,我和他們有雙重親戚關係,又沒有個家,所以要我回來同住。我因親戚關係,初到臺灣就是住在西北公司由憲治叔照顧,當然義不容辭就把一套寢具搬到曲家。

我自住入曲家,山上的人來過兩三次,都由我從中說合平安無事,最後買了山上的土地分給大家,種桔子樹,養雞,安頓了生活。

曲家是山西大家族,閻是曲家的外甥,曲家大哥憲平伯從成都來就住在同院另一幢房中憲平伯病逝留下憲平大娘帶著三姐耀華,兒子俊麒,四女兒葆華住在一起,葆華和我是政大同學,她是中文系比我高一屆,政大在臺復校第三屆。我倆有時一起搭公車去上學。

在曲家和憲平大娘、三姐、葆華她們母女相處很親切,我的那些老故事,她們成了我的忠實聽眾,我們有一段美好值得回憶的時光。後來三姐嫁到蘇澳水泥廠,葆華嫁到美國伊利諾州,憲平大娘後來回了杭州和舜卿姐住,活到一百多歲,我和他們都一直保持連絡。

憲治叔處理了山上那些人的事,搬到溝子口住,我在榮工處工作,就在建國北路租了間房子住,小兆搬來和我合住,直到我結婚。

琤琨哥,是我小時心目中的英雄人物,琤琨哥是五臺人,和曲家有點親戚關係,當年他在藥品供銷處任職,家境清苦。琤琨嫂身體瘦弱,生了三個女兒,兩個兒子,辛苦地在家洗衣做飯,照顧先生和小孩。琤琨嫂做一手好山西麵食,我時常去吃刀削麵,撥魚兒,他們對我總是熱接熱待,那會兒自己年青,從來沒想到人家等米下鍋的滋味,我吃了人家兩碗刀削麵,琤琨嫂也許就得少吃一碗。還好老天爺有眼,好人自有好報,他們的兒女一個個都成材,媳婦和女婿們對琤琨哥夫婦也都非常孝順,現在過著令人羨慕的安樂退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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