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烈成仁

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四月二十四日太原為共軍攻陷,父親率領太原五百餘人,集體自殺,壯烈成仁,驚天地而泣鬼神,為戡亂戰史留下可歌可泣悲壯一頁。

自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四月一日和談開始,共軍認為閻公為阻撓和談者,要在和談開始之際,攻佔太原,造成其在和談時有利之局勢,以其調集之部隊,乘閻公奉召晉京參商大計未返之時,發動第七次總攻。閻公赴京之第三日,四月一日,共軍即將太原所有新築之五個飛機場控制,飛機不能起落。四月九日起,以軍團級部隊,向南北西三面攻擊。至十四日夜間十一時許,共軍南北兩線同時發動猛攻。十五日早三時許北線匪軍突破我向陽店陣地。西南線方面之匪,十六日亦將南堰陣地突破。並以圍點滲透方式,包圍我義井,沙溝等各據點。並對我大王陣地猛攻,趙軍長恭率部增援,奮勇將敵擊退,而趙軍長不幸中彈陣亡。此時戰局對我軍漸趨不利,飛機場全陷敵手,所有中央,中國及民航客機,均不能降落太原,閻公只好留在南京。每日早晚兩次與父親通電話連絡。此次共軍進攻,兵力之大,火力之猛,前所未有。自十四日開始全線猛攻,我軍浴血拚鬥,寸土必爭,至十九日城東南共軍迫近城邊,我軍集中兵力,固守城垣。適南京和談決裂,首都人心浮動,全國震驚,致太原仰賴空投之食糧,完全斷絕,軍民隔日而食,不得一飽。共軍以人海兼火海戰術,四面環攻,我城周郊大小碉堡三千餘,多為摧毀。二十二日晚炮轟,城內外大炮彈燒夷彈密如雨下,火起六百餘處,火光沖天,黑煙蔽空,震天撼地,晝夜難分。當城東南被共軍轟塌三處時,軍民冒死搶堵,並集中機槍以火力封鎖缺口,共我死傷均極慘重。至下午五時許,父親及山西省婦女會理事長閻慧卿代表全體幹部,致閻公電有云:「……一切已準備妥當,一定遵照鈞旨,屍體亦不與共軍相見。……」閻公覆電:「你們從容進行吧!我一定繼諸同志之志,與毀滅人類者,奮鬥到底。」此後即失去聯絡。五月間,據太原保衛戰突圍人員繆玉青張克寒姚鳳歧等輾轉逃到廣州,向閻公報告太原大戰最後慘烈情形:

先生(梁敦厚)辦公室在省府二樓,面對東山,近僅數里,自敵圍攻太原以來,先生輒以望遠鏡察敵我在東山一帶攻守情形,歷歷在目,尤以夜間炮火連天,驚心動魄,而先生鎮靜如常,城陷前夕,先生除照常處理指揮各事外,且持手電至綏署省府各處巡視,笑語橫生,對同志慰勉有加,其沉著勇毅,好整以暇之精神,由此概見。

四月二十四日晨,戰況愈烈,初南城被燬,九時許,東城繼陷,匪蜂擁而入,城內乃展開逐街逐屋之激烈巷戰,而綏署周圍侍衛隊特務團對匪血肉摶鬥,殺聲震天,戰況慘烈,空前未有,直至下午,彈缺力絕,傷亡殆盡。匪軍迫近我省政府大樓時,梁代主席預令副官白光榮,備汽油及木柴於東花園之鐘樓側,並囑咐必要時之措置,及匪直撲省府之際,先生從容進入鐘樓,飲藥自盡,白副官遵遺命,縱火焚遺體,以實踐閻公「死屍不見敵人」之召示。同時太原警察局局長師則程率員警初在柳巷戰鬥扺抗,最後與其妻史愛英亦同時自戕。特種警憲指揮處處長徐端等三百餘人,及第一區行政督察專員尹遵黨等百餘人。於下午二時在精營大樓彈藥告罄時,集體自殺,以汽油焚屍體與樓同化灰燼。共軍入城後,大事搜檢,於灰燼中僅獲梁代主席水晶石章一方,腿骨一塊,曾作化驗鑒定,蓋恐其死非真,共軍之慘無人道,一至於此。舉世聞之,無不震慟!總之太原保衛戰,歷時九個月。據晉南匪報稱:匪軍傷亡三十五萬餘人,做工達一千五百萬日份,恰合山西全省人民每人一日份。補給軍需物資達六億餘公斤,恰合全國人民每人一公斤。後共軍特製血戰太原電影,以宣揚其戰績,並表明雙方動員之廣,用物之多,戰況之激烈,傷亡之慘重。

閻公在廣州曾答記者問表示:我軍在生活困難、兵力劣勢情形下,能堅守九個月,其因素一為太原戰鬥城中組織起民眾,化行政為家政,建立起只求共生的民眾組織。二為水泥鋼筋碉堡之多數建立,發揮近距離火海兵器之效用。至於失敗之原因,一為食糧困難,以至不濟。二為最後敵人兵器,勝過我軍。至梁代主席等與城俱亡之壯烈成仁,完全由革命思想與民族正氣所構成,且非僅單反對共產黨,乃要反對其所舉行之唯物哲學與共產主義,因認其哲學與主義根本不合乎人類生活幸福之要求,早已決心與共產主義誓不兩立。奮鬥到底。嗚呼!先生暨諸烈士,不負素志,不負閻公,更不負國家,光榮永在,可謂壯矣!可謂忠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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