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父子與王安石交惡,除了政見不合之外,其他的導火線也很多,蘇洵的「辨姦論」;東坡送給他一個「三不足」的諷號,說他:「天命不足畏,眾言不足從,祖宗之法不足用」,換句話說是一個十足的叛逆之徒。

王安石曾經編了一本「三經新義」,欲為科舉考生的應試必讀之書。又寫了一部「字說」,被人譏為幻想和武斷,蘇東坡也曾譏笑他對字源解釋的荒謬。

譬如王安石說:「波乃水之皮」。

蘇東坡說:「那滑字豈不成了水之骨?」

王安石又解釋:「魚兒為鯢,四馬為駟,天蟲為蠶【蠶的異體字】」。

蘇東坡又反駁他:「鳩字難道是九隻鳥嗎?」

王安石無法自圓其說,一時語塞。

蘇東坡又故意調侃他:

「我倒知道這鳩字的來源。」

王安石信以為真,立刻要他說說看。

蘇東坡擺出一臉正經的樣子說:

「『詩經』上不是有嗎?『鳴鳩在桑,其子七兮』,連爹帶娘,豈不正好九隻?」

王安石一聽,知道東坡是在嘲笑他,雖惱羞成怒,卻又不便發作,只好隱忍在肚子裏,等待日後報復。

儘管王安石剛愎自用,新政把全國搞得雞飛狗跳,民怨沸騰,他本身卻輕視財物,從不貪婪享受或縱情聲色。

有一天他散朝回府,發現一位面貌姣好的女子向他施禮說:

「奴婢見過老爺。」

王安石驚訝地問道:

「怎麼回事?」

那女子怯生生地回答:

「是夫人吩咐奴婢來伺候老爺。」

王安石仍然不解:

「可是你是誰呢?」

那女子又聲音淒切的述說:

「奴家的丈夫,在軍中主運一船官麥,不幸沉了船,官麥流失,把家產賣盡,也不夠抵償官債,所以不得已就把奴家也賣了!」話未說完,已撲簌簌流下眼淚來。

王安石急忙追問:

「你丈夫把你賣了多少錢?」

「九百緡。」

王安石立刻派人,把那女子的丈夫找來,叫他把老婆帶回去團圓,同時吩咐他,賣身的錢也不必還了。

那兩夫妻噗嗵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千恩萬謝之後才離去。

王安石的胖太太,替丈夫蓄妾的一番體貼美意,居然未被領受,也只好作罷。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