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1

鼠目頭上裹著繃帶,身上掛著吊瓶躺在病床上,張大美在一旁照顧他。他已經清醒過來,張大美俯身過去湊近他的耳朵問他:「還疼不疼?」

鼠目:「不疼,一點都不疼。」

張大美:「摔成那樣哪有不疼的,你這個人啊,也太冒失了。」

鼠目:「我能眼看著那個殺手在我眼前把你撞死嗎?」

張大美撲哧一聲笑了:「別再一口一個殺手了,公安局已經查清了,人家根本不是殺手。」

鼠目:「即便不是有意謀殺你,如果當時我不阻擋她,也得把你撞進醫院裡來。」

張大美感動了,眼圈發紅:「一個男人為了救他心愛的女人挺身而出,置生死於不顧,這種事情我過去以為只不過是小說、電影里的情景,沒想到今天發生到了我的身上,我這一輩子活的值了。」說著俯身下去,把臉貼到了鼠目的臉上,悄聲說:「我一定要嫁給你,我一定要給你生個孩子。」

鼠目高興了,儘管腦袋包得像顆粽子,還是抓緊時機在張大美臉上吻著:「好,我們共同努力,等我出院咱們就結婚。」

張大美起身嗔道:「又說胡話了,那頭還沒了結,怎麼結婚?」

鼠目:「很快就會了結的,即便你了結不了,共產黨也會了結此事的,我不相信他那種貪官污吏能長久。」

正說著,病房外面衝進來一個女人,撲到鼠目跟前就要抓撓他:「你賠我老公,憑什麼把我老公摔成那樣,賠我老公……」

張大美極忙攔住那個女人:「你幹嗎你,這是病房,請你出去。」

那個女人跟張大美撕扯起來:「我老公招他惹他了,他憑什麼把我老公摔成那樣,你讓開,我讓他賠我老公。」

幾個醫生護士聽到吵鬧聲沖了進來,醫生嚴肅地訓斥道:「幹什麼?你老公活著呢,賠什麼賠?有什麼問題等病好了再說,打架還是打官司隨你,不準在醫院鬧。」

女人不敢跟醫生鬧,委屈地訴說:「我老公好好地做生意,招誰惹誰了,一下子摔成那樣,醫藥費、誤工費、療養費、精神損失費誰來出?」

醫生:「這種事情要找法院,不準在醫院鬧,你要是再鬧,擾亂醫療秩序,我們就請你們都出院,到外面愛怎麼鬧怎麼鬧去,你老公現在就出院出了什麼事情我們一概不負責任。」

女人顯然怕醫生真的把他老公從醫院趕出去,不再大呼小叫地哭鬧了,幾個護士趁機連勸帶拖地把她請出了病房。人都走了,張大美犯愁了:「這可怎麼辦?你出院以後看樣子還有一場官司等著你呢。」

鼠目:「打就打唄,這樣的生活才豐富多彩。你放心,交警已經有結論了,她老公違章超速駕駛,危及到了你的生命安全,我是見義勇為避免了一場交通事故,雖然屬於行為過當,但是不承擔任何責任,打官司他也沒理。」

張大美:「那個人也夠倒霉,碰上你了。」

鼠目:「他倒霉也是自找的,不值得同情。開個破摩托車就在大街上耀武揚威,橫衝直撞,要是開個小轎車,滿大街的人不都得讓他撞死。話說回來,我住院期間,你就在這好好地陪我,還是那句話,不要單獨出去。」

張大美:「我總得出去吃飯吧?還得給你買飯吧?」

鼠目嘆息一聲:「唉,我姐姐的病情況不好,梨花得陪她,不然可以讓梨花每天給我們送飯,也就省得你為吃飯冒生命危險了。」

張大美:「又誇張了,哪有那麼嚴重,我看八成是你庸人自擾,杞人憂天,兇殺片看多了。」

趙吉樂在醫院大門口的馬路砑子上蹲著,過了一陣華哥從醫院裡頭出來,對趙吉樂說:「他媽的,有警察。」

趙吉樂裝傻:「什麼警察?」

華哥:「警察把病房護起來了,聽說這個男的是大官的親戚,到底不一樣,住個院也有警察保護。」

趙吉樂:「既然有警察就算了吧,別啥也沒幹成先把自己送進去了。」

華哥:「算不算了你說跟我說都不算,這得老闆說了算。」

正說著張大美提著一個保溫飯盒從醫院裡出來,華哥正要跟過去,卻見兩個便衣警察綴在張大美身後,張大美沒有察覺,華哥和趙吉樂看得一清二楚,趙吉樂根本不敢靠近,怕警察跟自己打招呼露底,華哥也失望了,嘆了一口氣說:「看樣子警察是專門保護這個女人的,不行了,這事鬧不成了,我給老闆說一聲,看看他怎麼說。」說著就給老闆打電話,通過電話興奮地對趙吉樂說:「沒問題了,撤退,老闆說既然公安盯上了就暫時別動,不能種了別人家的地荒了自己家的田,讓我們回去辦正事。」

趙吉樂:「辦什麼正事?」

華哥:「我們吃什麼就幹什麼,這就是正事,好了,別嗦了,趕緊走, 客人都到了。「說著急匆匆攔了一輛計程車,趙吉樂跟著他上了車,華哥吩咐司機:常委大院。」

孫國強辦公室,文老闆推門而入,秘書慌亂不堪地跟在後面阻攔:「哎,你不能進去,不能……」

孫國強見狀吩咐秘書:「讓他進來,你忙你的去。」然後問文老闆:「你這是幹嗎?把市政府當成你家後院了。」

文老闆有幾分氣急敗壞:「好我的孫市長呢……」

孫國強冷冷地提醒他:「是孫副市長。」

文老闆:「您當市長是遲遲早早的事兒。」

孫國強哼了一聲:「狗屁,交上你這樣的人,進局子是遲遲早早的事兒。說吧,又有什麼事。」

文老闆愁眉苦臉:「孫市長,我這是沒辦法了才斗膽闖宮啊。」

孫國強:「怎麼回事?說啊。」

文老闆:「我們中標取消了。」

孫國強:「我知道。」

文老闆:「你知道啊?知道也不幫我們說說話,您老人家放個屁比我們說一千句一萬句話都頂用啊。」

孫國強:「能說話我還能不說嗎?這一回不能說話了,這是趙寬親自干預的。」

文老闆:「是嗎?他為啥要跟我過不去?我沒招他惹他啊。」

孫國強:「這不是你招沒招他惹沒惹他的事,你碰到槍口上了,算你倒霉。」

文老闆快哭了:「那我怎麼辦?你也不是不知道,為了能拿到這項工程,我老文就差傾家蕩產了,現在你讓我怎麼辦么。」

孫國強:「你真是個農民,眼光短淺。這項工程雖然沒有拿到,可是你把關係建起來了,關係是什麼?關係就是資產啊。來日方長,現在城市建設項目就跟酒席上的下酒菜一樣,一道接一道,將來還怕沒你乾的活?就怕你老文忙不過來。」

老文:「孫市長,你真是寒冬臘月富人看著窮人打哆嗦,自家暖和了就不知道別人冷啊。不錯,我就是農民,將來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就是我眼下就過不去了。」

孫國強:「有什麼過不去的?」

老文:「我們農民出來混社會跟你們當官的不一樣啊,你們每天只要開開會,看看報紙喝口茶,兜里的錢就沒處花。我們那幾個錢都是一顆汗水摔八瓣,一分一厘掙出來的,容易嗎?我出來整整13年了,人能吃的苦都吃過了,人能受的罪都受過了,死熬硬扛才拉起了這麼一個施工隊,施工隊拉起來容易找活難啊,找不到活就只有死路一條。你知道我這一次投出去多少錢嗎?150多萬啊,裡頭有一半是東挪西湊借的,如果你孫市長不拉我一把,我老文就死定了。」

孫國強:「好好好,你先別急,我再想辦法從別的地方給你弄點活先干著,好賴先把你的人養活住,以後再說以後的事兒。」

文老闆定定地看著孫國強,問道:「什麼活?」

孫國強敷衍道:「回頭我想想,找市建委的人問問。」

文老闆:「孫市長,明人不說暗話,您老人家也別跟我藏貓貓玩了,我可聽說了,上面現在正在查你呢,萬一有個啥事兒,您說話還能算數嗎?」

孫國強故作鎮定地強辯:「你這是什麼意思?查我什麼?我有什麼好查的?我孫國強走得正行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路不平,你聽誰說的?」

文老闆譏諷地笑笑:「孫副市長,我對您是明人不說暗話,你也別開戲園子說相聲——只用大白話應付人,別人不了解您,我還不了解您嗎?」

孫國強惱羞成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錯,你是低三下四地給別人送過錢、送過禮,可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從你手裡拿過一分錢嗎?你如果這樣跟我說話,那我只好說請你出去。」

文老闆:「您說的沒錯,我是沒直接給你送過什麼,可是我也不是瘋子傻子,我的錢也不是刮大風吹來的,我憑什麼要給那個娘們低三下四地送錢?還不是看在你的面上嗎?她要不是你的女人,說實話,睡她一夜也不過就是三五百塊的事兒,我值得給她幾十萬嗎?再說了,就算你不認賬,那個女人跟你沒任何關係,你總從我的賬上走過款吧?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省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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