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孫國強辦公室,有人敲門,孫國強應聲:「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孫副市長,有一個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律師要見您。」

孫國強:「律師?不見,就說我忙著呢,正在開會。」

秘書:「那好吧。」轉身欲離去,孫國強又叫住了他:「他沒說什麼事嗎?」

秘書:「他沒有說,不過他說有重要的事情找您,希望你抽時間務必跟他談談。」

孫國強沉吟片刻勉強道:「那好吧,你讓他進來。」

秘書出去,片刻領著第一律師事務所的陳律師進來,陳律師向孫國強問好:「您好,孫副市長,我是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陳近南。」說著掏出名片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孫國強接過他的名片,並沒有看,隨手放在了桌上,然後問他:「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很忙,不能給你很長時間。」

他的舉動略顯傲慢,陳律師也不再跟他寒暄,從皮包里掏出一張紙,直截了當地說:「我也很忙,可是不得不來拜會您。您請先看看這個,這是複印件。」

孫國強接過他遞過去的紙看了看,表情有些僵,臉綳得活像剛剛漿過的被單,對在一旁沏茶倒水的秘書說:「這裡沒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秘書識趣地放下手裡的茶杯,連忙退了出去。孫國強這才問陳律師:「這是什麼意思?」

陳律師:「這份代理協議書上已經寫得很明白了,你妻子張大美全權委託我代理她要求跟你離婚的相關事宜。」

孫國強:「她什麼意思?」

「要求跟您協議離婚,孩子、房子、存款都歸她。」說著又將一張紙遞了過來:「這是我根據她的要求擬定的代表她完整意思表達的離婚協議書,請您看看。」

孫國強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什麼?簡直是異想天開!」對離婚協議書掃了一眼便退給了陳律師:「對不起,這不可能。」

陳律師:「請您說得明確一點,是不同意這其中的條款,還是根本不同意跟她離婚?」

孫國強:「現在還不到談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想問的是,她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談?」

陳律師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她了,她說就是因為不願意見到你才委託我來代理這件事情的。」

孫國強:「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張大美,就是你的代理人精神有問題,這裡,」說著用手指點了點腦袋:「有嚴重的問題,經常產生幻覺,已經發展成了精神分裂症。根據我對法律的了解,精神病人沒有民事能力,也沒有權力履行法律責任。」

陳律師:「這我倒沒發現,她到底有沒有精神分裂症,得經過專業鑒定,如果你提出這方面的訴求,在沒有專業病理結論之前,我還得履行代理人的義務。」

孫國強:「那你就履行好了,這是你的事情。對不起,我很忙,你可以走了。」

陳律師起身對孫國強說:「孫副市長,我的當事人要求我轉告給你一句話,如果您不同意她的離婚要求或者離婚條件的話。」

「你說吧,直截了當地說,不要老用倒裝句。」

陳律師:「她說,如果他拒絕,『他』就是指你,那隻好通過法律解決問題,一旦上了法庭,她就不得不把要求離婚的真正理由和所有證據交給法庭。這基本上是她的原話。」

孫國強怒火中燒,看了看陳律師強自忍耐下去,冷冷地說:「好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就這樣吧。」

陳律師:「張大美讓我轉告您,當我把她的離婚訴求告訴您之後,可以給您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您仍然堅持自己的意見,或者沒有正面答覆我們的要求,我們將直接向法院起訴。」

孫國強冷然如冰地對陳律師說:「你告訴她,我等著。」

公安局林局長辦公室,刑警隊長廣林子捧了一碗泡麵狼吞虎咽,林局長的面前也放了一個吃空了的泡麵碗。林局長:「剛才政法委張書記、錢市長、省廳張廳長都來過電話了,詢問趙書記家案子的進展情況,指示我們儘快破案,壓力大呀。」

廣林子邊吃邊說:「這是正常的,市委書記家被盜,夫人又差點被害,領導們要是不過問才是怪事,說不定您還有機會跟省委書記對話呢。」

林局長:「你快吃,趕緊把偵破方向定下來。」

廣林子:「根據我們現場勘查的情況來看,案犯不是老手,在現場留下了很多痕迹:腳印、指紋到處都是,再跟趙家遺失物品對照,可以初步排除政治謀殺或者挾嫌報復。我的想法是,第一,組織警力密集排查,開展大範圍的調查,重點放在大院內部,因為根據門衛的證詞,沒有發現外部進入的可疑人員……」

林局長:「不能百分之百採信門衛的說法,案犯有沒有可能從圍牆潛入呢?門衛有沒有可能怕承擔責任隱瞞事實呢?所以,偵察範圍不能局限於大院內部,大院里住的都是領導,相互之間都比較熟悉,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廣林子:「領導們作案的可能性是不大,可是他們的親屬子女呢?還有他們親屬子女的朋友和其他社會關係人呢?我們對大院圍牆四周一百米範圍內進行了認真的勘查,沒有發現近期翻牆進入的跡象,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翻牆進入的可能性。」

林局長點點頭:「嗯,你接著說你的方案。」

「第二,安排專人負責監控電子城二手貨交易市場,發動電子城的從業人員和治安小組時刻關注近期二手筆記本電腦的交易情況,案犯偷筆記本電腦的目的是換錢,很可能在二手貨市場進行交易。

第三,採取偵察手段,對所有進入偵查視野的嫌疑人進行痕迹比對,我們採集的腳印、指紋都已經跟趙家人的作過了比對,排除他們家人的痕迹以外,剩下的可疑指紋都是一個人的,根據痕迹鑒定,這個人男性,身高一米七正負一厘米,體形偏瘦,走路為內八字,還採集到了他的毛髮,可以做出血型、DNA測定,有了這些,我對儘快破案有信心。」

林局長:「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家的門窗都沒有撬痕?」

「我正要說到這一點,根據案犯的足跡走向可以判定,案犯是從大門正常進入的,這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案犯有他們家的鑰匙,另一個可能就是他們家沒有關門。」

林局長:「我傾向於第二個可能,你問過他們家那個保姆沒有?會不會是她出去買菜的時候忘了關門?還有,他們保姆的社會關係也要進行調查。」

「這些工作我們都做了,他們家保姆說,她從來沒有不鎖門的習慣,而且她也養成了一個習慣,每次鎖門之後都要推一推確認一下。那天她去買菜,離開的時候,鎖上門之後還專門推了一下,基本上可以排除保姆出去忘了鎖門的因素。她家的保姆叫梨花,是趙書記老家的遠房親戚,跟趙書記一家很親近,跟趙書記愛人的感情非常好,趙書記家沒有女孩,梨花在他們家實際上有點像養女。所以那天出事之後梨花才會那樣實施口對口的人工呼吸。由於跟他們家人的關係很好,所以梨花跟外面的人基本上沒有什麼聯繫,在本地也沒有來往密切的朋友。梨花的因素基本可以排除。不過……」說到這裡,廣林子欲言又止。

林局長:「有什麼話你就說,當著我的面有什麼不好說的?凡是跟案情有關的,什麼話都能說。」

廣林子:「我之所以說把偵破重點放到大院內部,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廣林子:「那天我們找趙書記的愛人了解情況的時候您也在場,你注意到一個細節沒有?」

林局長:「什麼細節?」

廣林子:「我問她是不是認識那個小偷,當時趙書記的愛人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猶豫了一下才說沒有見到。」

「對啊,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當時我還以為她是身體衰弱,說話不得勁呢。」

「她當時說話的聲音是不大,可是說話一點障礙也沒有。而且,她的那種猶豫絕對不是因為說話不得勁造成的,而是思維轉換的時候才有的猶豫。」

林局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離開辦公桌在地上轉悠著說:「你的意思是說,她有意隱瞞了事實,實際上她可能見到了,甚至認識案犯?」

廣林子堅定地點頭:「我寧可這麼認為。」

林局長:「不不不,這不符合邏輯,太不符合邏輯了。家裡丟失了東西,自己又險些遭到殺害,她沒有任何理由替案犯隱瞞什麼。」

廣林子:「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其實非常符合邏輯。比方說,她認識案犯,所以案犯才要殺人滅口,而她卻考慮到種種因素,很可能是某些跟她或者她們家有關的利害關係,最終決定還是不說為好。」

林局長:「你分析的有道理,可是這裡面有什麼利害關係逼得她要替案犯隱瞞呢?」

廣林子:「這就說不清了,官場上的事、常委大院的事都複雜得很,也許牽涉到領導班子或者鄰里關係方面的什麼事兒,反正不是我們能搞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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