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路3號大院隨著晨曦逐漸清醒過來。趙寬家,趙吉樂早早起床,梳洗過後從餐桌上抓了兩片麵包狼吞虎咽地吃著,手裡拿著鼠目幫他寫好的報告看,看完後顯然很滿意,把報告折好揣進兜里,又喝了一杯牛奶便匆匆忙忙出門,騎上摩托車疾馳而去。
趙寬來到餐廳問梨花:「誰這麼早就走了?」
梨花:「吉樂哥,吃了兩片麵包就跑了。」
趙寬自言自語:「今天太陽怎麼從西邊出來了,他這麼早幹嘛去了?」
梨花:「人家是當警察的,忙么。」
鼠目也從樓上下來,趙寬又吃了一驚:「今天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了,最懶的兩個起得最早。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鼠目:「沒什麼事,昨天白天睡了一天今天醒得早。姐夫,我倒真的佩服你了。」
趙寬:「噢,我還有讓你佩服的地方?說出來聽聽,我什麼地方讓你佩服了。」
鼠目:「昨天晚上吉樂出去你居然一言不發,等我們回來你竟然已經睡覺了,行,大將風度!」
趙寬:「他是警察么,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如果連這點小事他都處理不好還當什麼警察?公安大學也白上了。今天一大早他怎麼就跑了?是不是發現什麼問題了?你今天也起這麼早,肯定也有問題。」
鼠目:「我能有什麼問題,我吃好了,你的車也來了,該走了。」
趙寬:「你今天要是沒什麼事,就在家呆著,好好陪陪你姐。」說著出門乘車離去。
大院門口,一中年婦女正在吵鬧,武警戰士束手無策,只能儘力將婦女攔在距大門五六米遠的地方,不讓她堵住大門,影響交通。趙寬的車經過門口,趙寬讓司機停車:「停停,怎麼回事?」
司機:「別停了,這件事你保險處理不了。」
趙寬:「什麼事我保險處理不了?」
司機:「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這個女人是政協周主席的前妻,來找周主席鬧事的,前段時間一直在政協鬧,鬧得周主席不敢上班,她就又追到家裡來了。」
趙寬:「她鬧什麼?不管為什麼,這樣太不像話了么,影響多壞。」
司機:「她跟周主席離婚十來年了,前不久又下崗了,孩子高考取上了,就找周主席要學費,周主席的經濟命脈全被他現在的老婆控制著,根本拿不出錢來,前妻就天天找他鬧,清官難斷家務事,誰也管不了。」
趙寬搖搖頭:「你說的有道理,這種事情我確實處理不了,到機關找個人過來勸勸,堵到這裡鬧像什麼樣子,周主席呢?」
司機:「周主席早就藏到不知道哪個老鼠洞里去了,碰上這種事兒,不藏怎麼辦?」
陶任賢剛剛送走錢明一家,聽到大院門口吵吵嚷嚷,便疾步跑到大院門前看熱鬧。聽到圍觀的人叢中有人在哭喊,她便奮力朝人叢中擠去,邊擠邊打聽:「怎麼回事?哎,出什麼事了?」
擠進人叢中終於可以目睹免費的劇目,陶仁賢便興緻勃勃地旁觀起來。人叢中政協主席周文魁的前妻扯著嗓子叫罵:「周文魁你個老烏龜王八蛋,挨鍘刀的陳世美,取了小老婆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了啊?你還是不是人?你就是躲到老鼠洞里我也要把你掏出來,讓你見見陽光。臭不要臉的人模狗樣的,我今天把你乾的見不得人的事都揭出來讓普天下的老百姓評評理,讓海陽市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周文魁是個什麼東西!」接著周文魁的前妻就轉向圍觀的人群開始講演:「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評評這個理,我是周文魁的大老婆,十年前周文魁騙著跟我離了婚,連兒子都不要,我辛辛苦苦把兒子拉扯大了,兒子也有出息,今年考上了大學。現在上大學學費這麼貴,讓我們孤兒寡母怎麼辦?我個人沿街乞討都不會求到你周文魁門口,可是你自己的兒子你總應該管吧?你一個當政協主席的總不會連自己兒子的學費都交不起吧?老天爺啊,你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吧……」
圍觀的人們聽了她的控訴紛紛搖頭嘆息,同情、憐憫之意溢於言表,陶仁賢更是感動得熱淚盈眶,衝上前去拉扯人家:「有什麼事慢慢說,別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影響多不好,也解決不了問題,走走,跟我進去,到我家坐坐,消消氣,喝口水,咱們慢慢商量個辦法。」
說著拉了人家就往院里走,守衛的武警想攔阻,陶仁賢朝人家瞪眼睛:「幹嘛,我就住這院里,我是錢市長的大老婆……呸呸呸,你看看你把我都攪糊塗了,錢市長只有一個老婆就是我,你們怎麼都不認識了?」
武警戰士忍著笑,不敢阻攔她,只好讓她把周文魁的前妻領進了大院。
趙吉樂來到隊長廣林子的辦公室外面敲門:「報告!」聽到廣林子在裡面喊「進來」,便推門而入。廣林子正在匆匆忙忙吃早餐,一包豆奶,兩根油條。
趙吉樂:「隊長這麼艱苦?」
廣林子:「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能天天吃牛奶喝麵包?」
趙吉樂:「我從來沒有吃牛奶喝麵包,我都是喝牛奶吃麵包。」
廣林子:「說吧,什麼事?」
趙吉樂:「隊長,昨天晚上紫苑路3號院又出問題了。」
廣林子臉馬上抽搐起來,活像牙疼:「吉樂,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趙吉樂:「我沒跟你開玩笑,真的有問題。」
廣林子:「吉樂啊,我現在一聽紫苑路3號院這幾個字就神經緊張,你可把我害苦了,林局長雖然沒當面說什麼,可是局裡別的人見了我都笑眯眯地問我:『殺害孫副市長的兇手抓到了沒有?』臊得我恨不得把這張臉揣到褲襠里。」
趙吉樂嘿嘿一樂,心裡想:你那張臉本來就對不起人民群眾,揣到哪都比擱在現在這地方強,嘴上卻勸慰他:「這有什麼?緝毒處蹲坑一個多禮拜,都以為這回一定能捕一條大毒鯊,好容易等到人都聚齊了,結果圍住了幾個聚在一起看黃片的下崗工人,緝毒處的王處長還不死心,只要是搜到的白色粉末都要嘗嘗,結果吃了一嘴洗衣粉,滿嘴冒白沫,活像剛剛捕到岸上的螃蟹。你不是每次見了人家也老問肥皂粉好吃不好吃嗎?」
廣林子:「你小子想幹嘛?什麼時候批准你給我講大道理了?說,怎麼回事?」
趙吉樂故意作出膽戰心驚的樣子:「臣不敢。」
廣林子:「朕准你言者無罪,說吧。」
趙吉樂:「謝陛下。情況是這樣的,昨天晚上臣接到錢市長老婆手扶拖拉機報案……」
廣林子:「什麼亂七八糟的,手扶拖拉機怎麼回事?」
趙吉樂:「噢,臣沒說清楚,手扶拖拉機是錢市長老婆的綽號。手扶拖拉機說她兒媳婦回家經過院里那棵大槐樹的時候,覺得樹上有動靜,就朝上看了一眼,結果嚇壞了。」
廣林子被吸引住了:「怎麼了?樹上有恐龍?」
「倒不是恐龍,是有三個人。」
「她兒媳婦回家是幾點?」
「大概有十點來鍾吧。」
「十點來鍾那幾個人爬到樹上幹嗎?」
趙吉樂:「我當時也是這麼想,更嚴重的是,那幾個人里有一個看見了錢市長的兒媳婦,就掏出刀子朝她晃悠,嚇唬她……」
廣林子:「後來呢?」
趙吉樂:「後來她兒媳婦就跑回家了,再後來我就接到了報案。」
「你出警了嗎?」
趙吉樂:「這時候我想起了您老人家的教導,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是警察,警察沒有上下班之分,群眾的要求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對我們警察的命令,所以我當時就到現場去勘察了一下……」
廣林子:「你為什麼不向領導彙報?我教導你們要有高度的組織性紀律性,遇到任何問題都要及時向組織、向領導請示彙報,不準擅自行動,你怎麼就沒記住?」
趙吉樂:「您的教導我一條也不敢忘記。主要是怕報告你,你帶一幫人過去,如果再啥事沒有,勞師動眾,驚動大院里的首長,我就沒辦法向您交差了,你還不得讓我上斷頭台啊。」
「嗯,這麼做也有道理,後來呢?」
「等我趕到的時候,樹上早就沒人了,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真勘察了現場,發現樹上確實待過人,那幾個人是順著伸出院牆的樹榦爬進去的。」
廣林子開始緊張:「是不是小偷踩點?這可得加強防備,常委大院讓人偷了,我們的麻煩就大了,丟人不說,破案的壓力也大。」
趙吉樂從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我判斷不見得是小偷踩點,那個大院門口有武警站崗,哪有那麼大膽的小偷敢給武警添麻煩?你看看這東西,是我從樹榦上刮下來的。」
廣林子接過塑料袋仔細觀察:「這是什麼?會不會是白粉?爬到常委大院的樹頂上吸毒?!真是夠有創意的。」
趙吉樂:「所以么,我急著找您老人家批示一下,把這東西送到技術檢驗室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廣林子:「說了這麼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