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巴黎·妖都變 第四章 搜查以上、恐怖份子未滿

希臘神話中,「眾神之王」是宙斯(譯註:Zeus),赫拉是宙斯的妻子,為「眾神之後」。

一般來說,赫拉比較為人所知的部分在於她是個嫉妒心強烈,喜歡折磨宙斯的強硬女子,不過她的嫉妒心是其來有因的。環顧古今東西,全世界的神話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宙斯這麼風流好色的神祗,其他女神、凡間女性甚至連美少年也包括在其染指的範圍之內,沒有性別之分,只要長得美就好。

赫拉是女性的守護神,她的工作就是守護女性自古以來一生中必須經歷的婚姻、家庭與生產一切美滿幸福,從現代的價值觀看來會不會落伍了?絕對不會。現代社會有許多婦女為丈夫的外遇所苦,甚至處在丈夫的暴力與虐待的陰影之中,無論在美國或日本已然形成嚴重的社會問題。為了保障妻子的正當權利而勇於與宙斯抗爭的赫拉,在古代社會的女性心目中必定是個十分可靠的守護神。況且赫拉是個絕世美女,其美貌足以與維納斯跟雅典娜同時爭取天界第一美神的寶座。

「六月新娘的婚姻會過的非常幸福美滿。」

許多人都聽說過這個說法,只是有多少人知道這句話的由來?六月在英語里意味著「赫拉女神的月份」。能夠得到婚姻守護神赫拉的祝福,六月新娘當然可以過的幸福美滿。

……明明沒問、卻自作聰明告訴我以上這個由來的正是警視廳高層官僚,也就是CAREER警部補岸本明。

那個岸本埋沒在緊身衣美女群里已經經過了一個小時,只見相機的白色閃光此起彼落,想必岸本跟一群發燒友正忙得團團轉,我本身並不排斥觀賞緊身衣美女的艷姿,只是美女的人數一多反而讓我覺得有些畏縮,看樣子我缺乏成為後宮統治者的資質。

此時風停了下來,雖值得慶幸但壞心的寒氣卻一直從褲管竄上來。灰色的天空下,聚集了成群的緊身衣戰士。這裡是巴黎市內,不、是法國境內,而且也是最不適合舉辦作戰會議的地點。

作戰會議——

追根究底,我待在這個地方就近在做什麼?而且又是為了什麼?我明白我是上司的貼身保鏢,也正因為如此應該還可以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才對,除了「陪上司到香榭麗舍大道購物」之外,應該還可以做些能夠讓外界理解的工作才是。

且不論藥師寺涼子,我覺得室町由紀子的心態跟我大同小異,從她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也在納悶自己為什麼會待在這個地方。其實涼子說得沒錯,工作一結束就應該趕快收拾行李回國才是上上之策,只是出發前總會有一段時間必須想辦法打發,早知道如此就去羅浮宮蹓躂都遠比來藤城館邸強的太多了。

由紀子略有寒意得拉起大衣衣襟,並向我問道:「你認為那個廚師,路易·潘德羅究竟是目擊到什麼事件才遭到殺害?」

「我完全找不出任何頭緒。」

因為我既非靈媒也非超能力者,原本還指望巴黎司法警察局會提供些許搜查情報,但是搜查行動看情形也毫無進展,這樣實在是無計可施。

「錢跟毅力能使鬼推磨!」

耳邊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我回過頭,身後站著一名年輕的法國女孩正帶著一副職業的笑容,她的金髮綁著蝴蝶結,身上裹著金色緊身衣,原來她也是赫拉女神的戰士中的一員:金色緊身衣戰士,從顏色來區分角色還真是相當方便的設計。

她朝我遞來一張紙片,反正一定是「緊身衣戰士」的文宣,當面拒收似乎很不禮貌,於是我擺出標準的日本笑臉接過紙片。

「Merci!」

我以我僅記的法語向對方道謝,(打扮成)金色緊身衣戰士(的年輕女孩)就對我請眨一眼,轉身離去。

本來事情到此就應該結束。

「咦?傳單上寫著日文呢!」

聽到室町由紀子這麼一提,我才把視線放到傳單上,我對內容是完全不感興趣,只不過想看看上頭寫了些什麼。

我讀了傳單上的日本字。

一看到我霎時轉為僵硬的表情,涼子與由紀子也跟著瞄向紙面,公正的字體看起來不像是法國人寫的,字面簡短的記述著以下的內容——

「我被ㄅㄤ糾ㄧㄚ了,不知道敵人是誰,快來救我,對方命令我告訴你們在原地等待下一次的聯絡。岸本明」

「泉田,把字條交給你的是什麼人?」

「金髮、身穿緊身衣……」

我斷了自己的語尾,放眼望去只見一片緊身衣女性的人海,把岸本的字條塞給我的女性早已融入人海當中不見了蹤影,要找到人等於是大海撈針,就算幸運發現了,詢問對方時如果對方的回答是受人所託,那就一切到此為止。

由紀子再度端詳日文的字面。

「這圓胖的字體的確是岸本警部補的筆跡,他究竟是被誰綁架了?……話又說回來,到底是誰會做出這種事?」

「岸本居然連綁架的漢字都不會寫,可見他的上司教得多好。」

「我想他大概沒有時間思考太多,或許背後還被人用槍抵住……室町警視,向你請教一件事,岸本警部補的法語流利嗎?」

由紀子以手指推了推眼鏡,為側著頭。

「算是普通程度吧,至少看得懂店鋪的招牌。」

字條上寫著「對方命令我告訴你們在原地靜待下一次的聯絡」,由此可見「敵人」具備足夠的能力可以審視岸本所寫下的日文內容,難道說,岸本被日本人綁架了?

「我不能就這樣回日本去,必須找到岸本警部補才行。」

「那是當然的啦。」

涼子臉上泛起嬌艷又邪惡的笑容。

「直屬部下在公務結束後沒有立即回國,偏偏又在卡通變裝會場當中失蹤,屆時勢必追究上司的管理責任,你當然不能厚著臉皮一個人會日本去,噢——嗬嗬嗬嗬!」

「既然我們也在場,我想多少會追究到我們頭上吧。」

我試著提醒,只是在涼子的高笑面前正如迎著強風的蠟燭一般。

此時由紀子表情為之一變。

「驅魔娘娘,我倒想問你,你為什麼頻頻對藤城家的奈澄小姐表現出一副懷疑態度?你有證據可以證明她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老人在戴高樂機場被怪物殺害,而那名老人又是亞爾古歐洲總公司總經理藤城奈澄館邸的廚師,而藤城奈澄家中又出現同一隻怪物,綜合以上三種情況,所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怪物跟藤城奈澄絕對脫不了干係,怎麼?你想雞蛋裡挑骨頭嗎?」

「你確定機場的怪物跟出現在藤城府上的怪物是同一隻嗎?」

「這還用問,看不就知道了!」

「室町警視沒有目擊過機場的怪物。」

為了公平起見,我特地插進來加以說明,卻只換來涼子不屑的哼笑。

「就算親眼目擊,她照樣搞不清楚狀況,別看她帶了眼鏡一副博學多問的樣子,說穿了只是個繡花枕頭罷了。」

「室町警視,我不但可以發誓、還能向你保證、機場的怪物跟藤城家的怪物的確長得一模一樣,至少是同類沒錯。」

我說道,由紀子則刻意無視涼子的存在,徑自向我頜首。

「好吧,就聽你的。我會以這兩件事均是一隻怪物所為的前提下繼續進行討論,這樣你能接受嗎?泉田警部補。」

「你什麼時候當起議長了?」

涼子的語氣里半帶抗議半帶揶揄。

「我只想保持冷靜且客觀的態度進行討論,只有沉著應對才能思索辦法救出岸本警部補。」

「岸本那小子一去不回也不管我的痛癢。」

涼子把視線投向我。

「泉田你怎麼想?」

「這個嘛……」

我謹慎的用字遣詞。

「就算他幸運的活著回來,我也不至於放鞭炮慶祝,但要是他不幸遇害,我仍然會感到於心不忍。」

「你意思是希望他半死不活就對了。」

「我沒這麼說。」

「講清楚,你要不要去救岸本?」

「先找到人比較要緊。」

我小心翼翼的做答,我這樣的態度是顧慮到涼子跟由紀子兩人呢?亦或者純粹是小小公務員為了取得平衡感的自然反應?連我自己也理不清個中緣由。

涼子的動機我再清楚不過了,她確實不相管岸本的死活,不過她迫切需要能夠踏進亞爾古歐洲總公司的借口。

「要是岸本貝亞爾古公司抓進去當複製人類的實驗品,到時候一群密密麻麻的岸本複製人傾巢而出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