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子的劍舞十分華麗,手杖看起來好似一把魔法寶劍。
「哇——藥師寺涼子參事官真是強到無話可說。」
以七條熙寧的立場本來應該是要阻止這場廝殺的,結果他竟整個人看呆了。一打以上的警衛完全動不到涼子的一根汗毛,只見手杖每揮動一次,就有人匍匐在地上呻吟哀叫。
由於對方人數眾多,我打算涼子應付不過來就加入戰局,只是根本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看著看著,我的內心不禁生起一股疑惑,雖然涼子在比劃劍道時偶爾會輸給我,但她有可能是故意的,或許她的實力遠比我強上好幾倍。
不過,我實在想不透涼子這麼做的理由。也許跟昨晚的銀座事件一樣,與其一對一的單挑,她更擅長一對多的大混戰,這麼猜測應該比較妥當吧。
總之所有礙眼的傢伙全部都被涼子收拾掉了,我們開始搜查逃走的中神議員與百目鬼教祖。名義上是緝拿教唆殺人的現行犯,同時只要盯緊他們,自然就能查到萬魔殿的核心
地帶。
在前領軍的不用說一定是涼子,她揮舞著手杖賓士在長廊上,身後是拄著手杖的由紀子,第三位是國家公安委員長七條大臣,第四位照舊是雙手捧著紙袋的岸本,殿後的是我。
「事情好像越鬧越大了。」
離開之前,岸本低聲向我說道:「我們這樣做等於把大臣抓起來當人質一樣,真是連做夢也想不到。」
說的也是。我剛當上警察的時候,也是對未來充滿了許多幻想:或許哪一天逮捕到殺人犯,獲頒警視廳警視獎;或許哪一天很不幸壯烈殉職也說不定,不過……
「十年之後,我將跟著穿著網狀絲襪的女上司一起潛入財務省分處大樓,還順道挾持大臣當人質。」
這種情形我連一次都不曾想像過,真要有這種預知能力,恐怕我也不會來當警察吧。
「喂!中神!百目鬼!到底躲到那裡去了?快給我滾出來,要不然我一把火燒了這房子!」
根本就不像追捕犯人的搜查官,倒像是出現在民間故事裡的山賊沒兩樣,再加上,如此大吼大叫的是個絕世美女,高禮帽加上燕尾服、網狀絲襪的打扮,帶給人多重的不協調
感。
「我說你啊,講話能不能秀氣點?這樣哪像是一個約束他人的守法警官?」
由紀子終於忍不住發表意見。
「是、是、就依你的意思。」
還在納悶她這次怎麼這麼聽話,想不到——
「兩位先生!你們究竟躲在什麼地方呢?如果你們再不出來,請恕我要放火燒掉你們的房子啰,噢呵呵呵呵!」
擺明了瞧不起人嘛!身為警察隨時隨地都可能面臨死亡的威脅,涼子卻仍然擺出一副稀鬆平常的態度,我的意思是說——她平常就是這幅吊兒啷噹的模樣。
此時七條熙寧面色凝重地看向我。
「我是托中神老師的幫忙才得以坐上大臣的位子,待會兒看到他應該說些什麼才好呢?」
該說他是天真呢?還是單純?聽到他這番話,真想稍稍到諷刺他一句:「是托選你的選民的幫忙才對吧!」
不過我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真正勇敢說出來的是藥師寺涼子。
「哼!憑你這樣居然也當得了大臣,現在的政客總得等到換過五個總理、三個政黨之後才能獨當一面。」
「真慘,被批評得體無完膚。」
七條大臣面露苦笑,接著向後走了幾步來到我身邊,還刻意壓低聲音跟我說話。
「泉田警部補,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耶?大臣有事要找我談?」
「小聲點、小聲點。」
「究竟有何貴幹?」
我也跟著小聲問道。七條大臣先瞄了涼子背影一眼,接著以同樣細微的音量擲了個炸彈給我。
「老實說,我想向涼子妹子求婚。」
「……!」
我覺得我的重心偏了一下,重新調整好站姿跟語氣足足花了我五秒鐘的時間。
「你是瘋了……不,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向涼子妹子求婚應該不成問題,對吧?」
敢於向涼子求婚的男人,其勇氣十足簡直可以媲美現代豪傑,亦或是歷史上的英雄好漢。我真應該好好褒獎他一番才對,不過聽到七條稱呼涼子「妹子」,讓我心裡感覺不太
舒服。
「確實是不成問題,不過重點在於驅魔娘娘……不。是藥師寺警視的意思如何。」
「關於這件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抱歉。」
「放輕鬆點。對了,你辭掉警察的工作來擔任我的秘書如何?我覺得你比其他當秘書的來的能幹多了。」
「感謝您的賞識,請恕我拒絕。」
「……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可不可以請教你拒絕的理由?」
「如果放任那個為所欲為、到處製造麻煩的上司不管,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沒有我在一旁加以制止,涼子現在早就因為宰了五、六個人而遭到撤職,最後甚至還可能遠赴海外,到時連外國人也跟著倒大霉。總歸一句話,警察這個組織正是收容像藥師
寺涼子這種超級危險人物的城池。舉例來說就像倫敦塔(譯註:英國泰晤士河畔的城堡,建於一〇七八年,而後成為幽禁王公貴族等政治犯的監獄)或者巴士底要塞(譯註:
Bastille,中世紀法國城堡,特別是百年戰爭之際,十四世紀末為了保衛巴黎所興建的城堡,十七世紀以後改為監禁政治犯的牢獄)。
倘若涼子是某個國家的女王陛下,實在無法想像世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沒關係,我勝券在握。」
以但她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恐怕也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時候。現在的她僅僅在日本國內濫用警察公權力,把罪犯與上司當成玩具逗弄,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為
了地球的和平與人類的存續,日本警察(我個人就佔了一半)只有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了。
仔細想想,這兩天碰到的全是東大畢業的人。平時光是看到涼子跟由紀子,就會有種:「東大還真是什麼怪胎都有」的感覺,接著又遇到了賈琪若林跟中神議員兩位。
這四人當中最認真的首推由紀子,最善良(?)的是賈琪若林,最庸俗的是中神,而最邪惡的非涼子莫屬,如此看上去都是走極端的類型。
最好奇勇敢(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形容詞)的七條熙寧,又是哪個大學畢業的呢?
「我高中畢業後就到歐洲念書去了,在政界沒有大學校友的人脈。」
七條大臣彷彿能夠讀出我的心思。
我們搭乘電梯來到一樓,涼子視七條大臣為絆腳石,打算把他趕走。大廳內空無一人,櫃檯服務處有四名男女,以一臉驚訝的表情迎接驅魔娘娘一行人,尤其其中兩名男性的
眼睛跟嘴巴更是張得不能更大,直望著兩位網狀絲襪美女。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涼子大喝一聲,他們才回過神來。
「大、大臣,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沒什麼啦,我說你們有沒有看到中神老師啊?」
「沒有。」
「那其他出席者呢?」
涼子追問道。
「座談會剛剛才結束,老師要大家到地下的游泳池觀賞表演……」
涼子啐道:「那群色鬼!」
「這是男人的天性嘛。」
七條大臣露出苦笑,他應該也知道表演的內容。服務員帶著揣測的目光問道:「大臣不去觀賞表演嗎?如果需要包廂的話,二〇二號室是空房……」
所有人都聽得出話中的含意,涼子、由紀子、七條分別擺出三種表情,就是不曉得我自己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不、你不要誤會了,其實他們是警……」
「大臣可以回去了!我幫你叫車!」
涼子以不容分說的語氣下令,接著回頭看向我們。
「泉田、由紀子、岸本,你們到地下室去把那群色鬼趕走,他們待在這兒只會礙手礙腳。」
「要用什麼理由?」
「自己用腦袋想不就得了!我帶大臣去坐車!」
我要腳痛的由紀子不必跟著到地下室,然而由紀子卻堅持要一起同行,或許是來自與涼子的敵對意識吧,我很明白向勸阻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