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在午後的公園。
弗朗西絲卡獨自待在旅館附近的一個小地方。
公園裡空無一人,裡頭傳來嘰嘰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盪鞦韆的聲音。
弗朗西絲卡的心情十分沮喪。
(為什麼總是這麼不順利呢……)
她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
弗朗西絲卡根本不知道事情之所以會一發不可收拾,原因其實就出在她身上。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
她的個性就是會去扛起一切責任,這也使得她每天都過得手忙腳亂。
可是,她不清楚自己哪裡做錯了。
(我只是想跟大家好好相處而已……)
淚珠在她眼眶中泛起。
她的本性相當純真。
雖然她動不動就脫光衣服,要不就是幫人手淫,不過她的心愿只有一個。
(好想跟大家成為朋友。)
就只是如此而已。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她越努力,事情就越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連她自己也不懂到底做錯了什麼。
該說是不會察言觀色?腦筋不好?還是運氣不佳?
總之,她老是選擇錯誤的方向。
無論再怎麼努力,最後都會以失敗收場。應該說她越努力,就越不會有好結果。
(難道我真的只會給大家添麻煩嗎……)
弗朗西絲卡沮喪地垮下肩膀,心情十分低落。
「……你怎麼了?」
聽見霧崎的聲音,弗朗西絲卡嚇了一跳。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只是碰巧經過而已,碰巧經過喔。」
「沒、沒什麼。」
「如果真的沒什麼,那拜託你的表情正常一點好嗎?」
弗朗西絲卡喃喃說了一句:
「我希望胸部可以小一點……」
「什麼!?」
霧崎瞪大雙眼。
「所、所以我才不想說出來。」
「什麼意思?因為對象是我,所以你才不想說嗎!?」
霧崎氣到臉色越來越紅,完全停不下來。
這完全只是她的被寶旦女想在作祟,道歉的卻是弗朗西絲卡。
「對不起~~!」
弗朗西絲卡活像只小狗一樣跪倒在地。
看見她這副模樣,霧崎也不好意思繼續發火。
「你這種動不動就道歉的個性讓人看了很不爽。雖然不想理你,卻又覺得不幫你一把的話,心情靜不下來。」
「咦?」
「可能是因為你很像以前的祈梨。」
「像祈梨?」
「別問了,把你的煩惱說出來,我會聽你說的。」
「有人誤會我,以為我在勾引鼓太郎。」
「誤會?」霧崎歪歪頭。「不是被發現嗎?」
「真的沒有!我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就夠了。」
「我不覺得鼓太郎這麼有魅力……」
「請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
霧崎豎起食指,戳了戳弗朗西絲卡的臉頰。
「那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弗朗西絲卡雙手捧住臉頰。
她的臉紅到幾乎要冒出蒸氣。
「真、真的很紅嗎?」
「紅到瞎子都看得出來。」
唉……弗朗西絲卡深深嘆了口氣。
「因為我很仰慕鼓太郎,可能是那時候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
「明顯到瞎子都看得出來。」
「可是你怎麼會看得出來?難道你也喜歡鼓太郎嗎?」
這次換霧崎羞得漲紅了臉。
「這、這不重要啦!一點也不重要!!」
「對、對不起~~~~!!」
打從剛才開始,弗朗西絲卡就一直在道歉。
「可是,我不想破壞大家的感情。」
「真是這樣嗎?」
「因為我……沒談過戀愛………要是有經驗,說不定就不會做出惹人誤會的舉動……」
弗朗西絲卡沮喪得不能自己。
霧崎目不轉睛地一直凝視對方。
「……你的確擁有一個容易引人誤會的身材。」
「我該怎麼辦才好……」
弗朗西絲卡壓了壓自己的胸部。
那豐滿的雙峰不但沒變小,反而整個凹陷下去,在在顯示出那尺寸有多麼可觀。
「我~~說~~啊;拜託你不要這樣擠好嗎!」
「咿~~對不起~~」
霧崎不滿地噘起嘴。
「不想讓人誤會的話,那就表現在態度上啊?」
「態度!?」
「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坦率一點。」
最後留下這句話後,霧崎離開了。
附帶一提,霧崎其實並不是「碰巧」路過公園。
而是在旅館大廳看見弗朗西絲卡沮喪地垂著肩膀出門,覺得擔心而追了上去。
但是在弗朗西絲卡面前,霧崎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
公園裡又只剩下弗朗西絲卡一個人。
她按住胸口,試著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想為自己給大家添的麻煩贖罪……)
這是弗朗西絲卡最想做的事情。
——她曾經想要擅自改寫鼓太郎和祈梨的人生。
——也企圖傷害愛爾米娜和鈴蘭。
——而他們不但沒對弗朗西絲卡見死不救,反而還救了她一命。
這是想報答也報答不完的恩情。
如果說她不想談戀愛,那當然是騙人的;但是,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太遙不可及。
(我現在該做的是保護鼓太郎和祈梨。)
弗朗西絲卡認為這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
霧崎說得沒錯,弗朗西絲卡之所以會遭到誤會,應該是她對鼓太郎的思慕之情所致。
(首先得從會讓人誤會的地方開始改變才行……)
(看見鼓太郎的時候,我一定要盡量避免臉紅……)
(我一定要改變自己害羞的個性……)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唔~~弗朗西絲卡雙手抱胸,動腦思考了起來。
想、想、想、想、想。
這時她忽然靈光一閃。
(只要習慣鼓太郎的裸體就行了!!)
弗朗西絲卡深信這是一個好主意。
她據對對此感到深信不疑……
為了不要白費這個好點子,弗朗西絲卡決定將想法付諸實行。
(首先要進行特訓。)
(就算見到裸體也不會臉紅的特訓……)
(賓館!)
弗朗西絲卡從鞦韆上站起,然後拔腿狂奔,似乎連一秒鐘也不想浪費。
她要趕往鼓太郎身邊。
(我要告訴鼓太郎這個好點子!)
這時的弗朗西絲卡,早把記事本里寫的禁止事項忘得一乾二淨。
※
「不可能!」
聽見弗朗西絲卡的提議,鼓太郎嚇得差點摔倒在地。
她居然說什麼現在要和鼓太郎一起去賓館,互相看看彼此的裸體。
而且她還稱唿這件事為特訓。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鼓太郎的腦袋幾乎要炸開。
「求求你!」
弗朗西絲卡握緊鼓太郎的手。
「這是我人生最後一個願望!」
「怎麼可以拿這種事當成人生最後的願望!」
「要解開愛爾米娜的誤會,就只有這麼做了!」
「我覺得你還是冷靜一點比較好!」
「這是我冷靜考慮過的結論。」
「會做出這種結論,表示你根本一點也不冷靜!」
「求求你!」
弗朗西絲卡深深低下頭。
她認真至極地哀求鼓太郎。
當她再次抬起頭,眼眶裡已經塞滿汪汪淚水。
「我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鼓太郎不知該如何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