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次說出口,我喜歡你 5、如果解釋給你聽,你就會乖乖讓我殺嗎?

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原來真正受到驚嚇時,感官會變成像白痴一樣地一片空白啊!

我既沒有害怕得直打哆嗦,也沒有嚇得全身發抖,只能像個白痴一樣合不攏嘴。

「哈哈……啊哈哈……」

明明怕得半死,我卻笑了。

我也沒辦法啊!在我的眼前,可是有人浮在半空中耶!

雖然打扮得跟小丑一樣,卻是個殺人魔。

而且還會使用魔法。

如果不裝傻笑一笑,腦袋裡的神經細胞簡直就像是要燒壞了。

「你退下吧。讓我來解決笑袋和小丑。」

少女說道,她剛剛才從小丑手中把我救了出來。

那直垂至腰際的滑順秀髮,讓她看起來就像是洋娃娃一樣可愛。

她的臉就像陶器一般美麗,表情卻很冷漠。

她的瞳孔閃爍著光芒。雖然像玻璃珠一般地澄澈,卻一點生氣也沒有。

究竟是為什麼呢?

她雖然美得讓人一見鍾惰,卻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和那些非人的物體成了強烈對比。

叫做『弗爾爾』的笑袋看著她開口了。

「失去寄居之所的『必殺薔薇』啊。你這個失去主人的使魔找我何事?」

「既然你早已知道我這兩個名號,那也無須多言,薔薇只管綻放就行了。」

少女回答。她臉色完全沒變,沉靜的眼神仍朝著同一方向。

「你要『莉莉斯』何用?『克羅諾斯』已經死了。身為『Mystic Word』的你,沒有資格成為『莉莉斯的容器』。」

「我只是來執行克羅諾斯所吩咐的命令罷了。」

弗爾爾冷笑了一聲。

「真是悲哀。沒想到即使主人死了,你還是被他的遺言所束縛著啊!」

Mystic Word?莉莉斯?這些聽都沒聽過的辭彙在我眼前交錯著。

「言語乃是為了傳達說話者意志而存在,我乃『生命之語(Mystic Word)』,除此無他。」

「那就由我來讓薔薇枯萎、凋落並回覆自由之身吧!傑斯特!!」

就在笑袋叫喚的同時,小丑揮起了它僅剩的手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丑伸長的指尖上染起了火焰。

「Q───────────────────────!」

小丑叫喊著。它的視線正對準著我。

「嗚哇!」

我的身體又飄浮到了半空中。

薔薇少女抱住我,往空中飛去。

隨後火焰射線直穿而過。

火焰從我胸前數公釐處通過,將位在後方的大樹炸飛了起來。那高溫使得樹木還沒燒起來,就已經因為水蒸氣爆炸而化為粉末。

「………………………。」

我咕嚕一聲吞了口口水,感覺到背後冷汗直流而下。

我往身旁一看,在她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變化。

她那陶器一般的臉,像是時間停止的湖面一樣,完全不起任何波紋。

「贏、贏得了嗎?」

我問她,然後她背向敵人……。

逃了。

「你不跟它們打嗎!?」

「命令中沒有要我戰鬥。」

她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

的確如此。如果不用打鬥就能結束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在這狀況下還是有常識可循,我鬆了口氣。

「太好了,你還算是個正常人……」

「我要殺的是你,而不是那些傢伙。」

她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

「開什麼玩笑!!」

鼓太郎掙扎著。正下方是後出,鼓太郎不顧後果地甩開了她的手向下一躍。

這裡是半空中。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他穿越樹枝落下、屁股著地,簡直是痛到五臟六俯都要移位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馬上站了起來。

不過他才一站起來,馬上就跌向下坡並滑了下去。他撞上了樹木並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像柏青哥的鋼珠一樣滾來滾去,一點都不有趣。

生長在沒有草皮覆蓋山坡上的雜木材是釘子,自己則是小鋼珠。

「嗚呃,好痛、痛,嗚啊!」

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在意自己的醜態了。如果這樣一路滾下去的話,我就會變成打柏青哥時的最後一顆鋼珠了。

「如果能這樣一路涼到山下的話……」

「沒用的。」

她出現在我面前。

「嗚哇!」

雖然我被嚇得跌坐在地,仍然死命地向後爬了一步。

「救、救命啊。」

「我無法理解人類的情感。」

「話都是你一個人在講!」

「克羅諾斯沒有給我心靈。」

「為什麼?」

「劍怎麼可以感到迷惑?劍只要貫徹使用者的意志就夠了。如果劍不能隨心所欲地操作,那不就算是失敗作了嗎?」

「你說得太過份了……」

「你對我的同情,不過是你自作多情罷了。」

「你騙人!」

「不管是破裂還是粉碎,鋼鐵都不會感到疼痛的。這就是劍,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

看著斬釘截鐵說著話的她,鼓太郎連呼吸都忘了。

他遇見了一位與自身常識和價值觀完全不同的人,那份恐怖比起害怕被殺的恐懼還更勝一籌。

被說同情不過是自作多情,鼓太郎根本無法辯解。

她是劍。如果劍的使命就是戰至折斷為止,那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沒錯吧?

(才不是!)

鼓太郎在心中強烈否定著。

劍只要保有劍的形狀就好了。既然做成了人類的外型,那裡頭不可能沒有心的存在。鼓太郎如此認為。

鼓太郎根本就不知道生命之語是什麼,或許在她的體內,真的沒有感覺疼痛和喜悅的迴路吧。

但是自以為『沒有』,並不代表真的『沒有』。

如果只是她自以為『沒有』的話──。

或許,這也是鼓太郎自己一廂情願罷了。

但是……。

「……我還是認為你是錯的。」

「什麼意思?」

「你的主人已經死了對吧?殺了我、得到莉莉斯,然後呢?」

「我只要實行被賦予的命令就好。」

「那東西在你們的世界裡,不是重要到需要互相爭奪的寶物嗎?如果你得到了莉莉斯,那不就表示會有人來取你性命嗎?」

「嗯。」

「這麼一來有停止爭鬥的一天嗎?就算你贏到最後,你又要將莉莉斯交給誰呢?一點意義也沒有啊!根本就是白費力氣不是嗎!!」

「所以說,那又如何?」

她低聲說道,聲音毫無起伏。

彼此完全搭不上線。就像是投出去卻沒有傳回來的接球遊戲一樣,兩人的對話根本毫無交集。

雖然與她對話,但兩人間毫無止境的空談,更令鼓太郎感到恐怖。

在她的觀念中,『自身生命』的價值低到令她不屑一顧,這點令鼓太郎感到不寒而慄。

「死了的話……死了的話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

「何謂生?」

對於這最根本的問題,鼓太郎無言以對。

「就、就算你問我也……」

「活著有什麼意義?」

她如此問道。一臉認真,並沒有開玩笑或是諷刺的意思。

「當然有!」

「意義何在?」

「活著不是有很多快樂的事情嗎?雖然也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快樂的部份更讓人愉快啊,一定找得到讓你快樂的事啊!」

「我無法理解。」

「就是因為你們老是做這種事,所以才無法理解啊!」

此時……

在他眼前的雜木林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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