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第六話「消失之國」─Whats Happened?─

阿卡西亞月 二十日

因為「特殊任務紀錄股」的指示,我寫了這篇文章。

雖然煩惱過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寫才好,不過我作了理所當然的結論,總之就照時間順序,然後儘可能的只將簡潔的事實寫出來。

我是路卡上等兵。

國防軍的經歷從徵兵入伍開始持續至今只有四年,是個才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本來的任務是聯絡業務,平常就是製作並解讀任務文件。

僅在訓練期間有過說服者的射擊經驗,大致說來對武力方面的事並不擅長。

不過,因為能用美麗文字留下紀錄的特長被長官看上而調單位到這裡,我要滿懷喜悅,全力在任務上衝刺。

本日早上,〇六時三十二分,我來到城牆外。

日出剛過,城牆的影子往河川方向長長延伸。阿卡西亞月風格的空氣,非常晴朗又寒冷,吐氣是白色的。還要經過一段時間,春天才會到來。

我現在所搭乘的裝甲艇(以下簡稱「船」),全長十五公尺,全寬不到四公尺,是艘船首配備可當戰車主炮使用之三十公分炮塔的武裝船。

雖然速度沒那麼快,不過燃料槽非常大,可長距離航行。

船員一共五名。

因為不知道揭露名字好不好,我將各員姓名另記於附件上,此處僅記下職稱、階級與年齡。亦即──

艇長(中尉,三十二歲),本部隊的隊長,特殊部隊出身的猛將。

舵手(士官長‧四十五歲),雖然年長但曾為漁夫,操控技術是很紮實的。

輪機員(上士‧三十歲),不只負責引擎與船的整備,連買菜作飯也都包辦。

炮手(中士‧二十六歲),比我稍稍年長,但已掛有上級射手的徽章。

再來就是我(上等兵‧二十二歲),是個寫出來會被笑,就跟圖畫裡頭畫的一樣的小基層,沒辦法。在船中,我承辦一切雜務,也就是洗衣、清潔、汲水、倒茶小弟。

另外還有一個交付給我的任務。

「好冷啊,奇諾。」

「我從以前就有疑問了,漢密斯跟冷有關係嗎?」

「有啊!機油黏度對引擎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喔?」

「原來如此。」

就是監視正在眼前悠閑交談的一輛摩托車跟一名旅行者。

旅行者名叫奇諾。

摩托車名叫漢密斯。

***

這艘船之所以乘載少數人員及外地來的旅行者,其出航的經過,我要記錄在此處。

我所熱愛的故鄉,是一個面向巨大湖泊,境內包含大河的國家。

不論何處都是廣闊草原的大地,平坦且美麗;位於遠方的高聳城牆描繪出廣大的圓,包含我在內的數萬人民,遵守嚴格的規定,和平的居住在這裡。

在國家東邊,有一座很大很大的湖,是個完全看不到盡頭的湖泊。

昔日因為實在太大的緣故,似乎就被認為是這世界所謂的「海」。根據記載,直到遠方來的商人告知,以海的標準來說其鹽分濃度太低,才確認是湖。

注入這座湖的巨大河川有一條,貫穿我國境內,這條寬度有一百公尺以上的河川從西邊城門穿過,流經並灌溉國內,最後在東邊城門與湖聯繫。

而這條河川,是通往「另一個我國」的要道。

沿著這條河川向西溯流而上,差不多三百公里。

在該處也有我國的領土。

它被大量針葉樹林圍繞,一座小城牆環繞著它。

雖然是所謂的「飛地」,不過當然是實實在在的領土。我們將比較大塊的稱為「本土」,位於西邊這塊小國土則直接叫它「西領土」。

西領土是基於木材的砍伐生產需要而開拓出來的。

在本土附近,受到從湖吹來含鹽陣風的影響,高大的樹木無法生長。

為了取得可供燃料及木材使用的樹木,祖先溯河而上來到有林木的場所,將其採伐回來。

在鄰近的林木砍伐殆盡後,他們又前往更上游。因為愈往上遊走,愈適宜高大粗壯的林木生長。

他們抵達的地點就是西領土。再往盡頭走就會開始進入險峻山嶽地區,河川也會變為激流,已經無法再溯河而上。

在西領土內,居住了定期被派遣過來的數千民眾,他們將周圍的樹木砍倒待乾燥,生產大量的木材;並在砍伐過後的大地上,種植復育新的樹木。

至於將木材運往本土的方法,簡單得令人吃驚。

只要簡單的投入河中放流就行了。甚至連船夫都不需要。

就只是將其系成木筏放水流,平緩且幾乎筆直的河流就會運送林木,沒多久就會抵達本土。

會有人在本土將它們撈上岸,作進一步的利用。

這套連綿不斷的生產體制突然崩潰,是在阿卡西亞月一日,也就是十九天前的事。

冬天是每天會有一百根以上木材流下抵達的繁忙時期。然而,有一整天,卻連一根都沒有流下來。

如果只有一整天的話,大家或許會認為這樣的事多少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可是,連第二天與第三天,最後是持續整整五天都發生這樣的事,就只能認定是異常事件了。實際上,至今未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在我國,還沒有與三百公里外遠方通訊的手段。

到了第六天,政府派出聯絡專員。一名公務員與兩名護衛士兵前往上游。這趟任務為了追求迅速性,用上了小型的高速艇。

即使因為夜晚危險而停泊,以高速艇的速度,第二天中午就應該抵達了才對,最多過五天就應該回來了才對。

在七天後的第十三日。

在木材還是沒有流下來的情況下,他們回來了。

高速艇沾滿了血跡。公務員與一名士兵全身上下都流著血,斷氣了。從傷口看起來,是被鈍刀或者是被動物的爪子割的。

只有一名士兵,在全身上下也有切割傷口的情況下勉強活下來。雖然他死命耗盡氣力操縱高速艇回來,但誰看了都愛莫能助,實際上他在送到醫院前也斷了氣。

「……是恐怖……除了恐怖以外……、什麼也、不是的……、恐怖……」

他最後留下這樣的遺言。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認定是國家的非常事件了。

國家對軍隊下達總動員令,訂立前往西領土的計畫。所有的船,以及能派出去的士兵全都投進去了。

不過,準備作業需要花上幾天,而且狀況未明也不能貿然投入全軍。

這時候一支少數人的偵察部隊就被選拔出來,也就是我們。

我們負責偵察狀況,並以最快速度回報本土。

然後──旅行者就這麼跟我們同行了。

名叫奇諾的旅行者,跟名叫漢密斯的摩托車,是在第十八日早上入境我國的。

他們從南邊的道路行駛入境,預定第二十日出境。

很驚訝有人會在這個國家的非常時期為了觀光旅遊而入境。坦白說我曾經認為,入境之類的明明可以拒絕掉就好了。

不過軍方高層想到了活用這個旅行者的方法。

首先,摩托車似乎具有優於人類的視覺與聽力。而旅行者有很多基於守護自身的理由,對武力方面很擅長。

既然這樣,就訂立讓偵查隊載他們行動的計畫了。

因為西領土的盡頭有道路,所以向旅行者提議利用我們作為渡船抵達當地,交換條件是為我們執行「沒什麼了不起」的護衛任務。當然,沒必要把國內發生的事全都告訴對方。

雖然這是在出發前從艇長那邊聽到的事,不過奇諾好像回答了兩句,就爽快同意與我們同行至西領土了。

***

就寢前寫下這段文字。二〇時三十四分。

這一天,船一直行進至傍晚,移動距離約一百三十公里。對於兼顧安全考量的行進而言,這樣子應該算剛剛好。

除了木材沒有流下來以外,沒有任何異常。

景色也一直沒變過。河川左右的草原廣闊,大地則是茶褐色的。因為對我而言是初次見識的風景,不知不覺就差點把任務忘掉了。

奇諾除了偶爾會跟漢密斯與艇長交談幾句以外,就是手裡拿著步槍,一直在船頭看守著。目前看來,對方似乎是有打算受人之託就忠人之事。

奇諾一直拿在手裡的自動連髮式步槍,比我國的軍用物品還要高性能太多。老實說我很羨慕,但也沒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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