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ners and Losers—
一輛摩托車(註:兩輪的車子,尤其是指不在天空飛行的交通工具)賓士在險峻的山嶽地帶的道路上。
這是在後輪兩側的黑色箱子上,裝了堅固的載貨架,上面還擺了包包,載滿許多旅行用品的摩托車。
那裡是極度險峻的山路,延著陡峭到無法生長樹木的山坡旁,連續的彎道延續著。
有些地方窄到勉強只能通過一輛車。要是對向有來車,根本就沒辦法會車。
而路肩的旁邊幾乎是垂直的山崖,直接通往谷底。而且距離水面相當遠,要是摔下去,鐵定會沒命呢。
在夏天早晨的晴空下——
「挺可怕的呢~」
「是很可怕~慢慢走,慢慢走。」
騎士與摩托車一邊如此對話,一邊以近乎人類行走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前進。
騎士是一名年輕人,大約是十五、六歲。
她戴著附有帽檐與耳罩的帽子,臉上則戴著防風眼鏡。
穿著黑色夾克的她,為了讓風吹進身體還刻意把衣領大大拉開。腰際則束著繫上許多小包包的粗皮帶。
至於右腿的位置,掛著放了說服者(註:說服者是槍械。這裡是指手槍)的槍套。裡面收納著大口徑的左輪手槍。腰後也有一把,看得出來這是小口徑的自動手槍。
「幸好是沒下雨的季節呢……」
小心翼翼動著摩托車龍頭的騎士說道。
這時候摩托車則說:
「天嘟——若是雨季的話,你應該不會走這麼險峻的山路吧?還不都是奇諾你說:『就算無緣看見位於前方的國家,但是城牆沐浴在耀眼朝陽的英姿,還有城牆內那些人燦爛又開朗的笑容,都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心眼裡揮之不去』。」
名叫奇諾的騎士則是毫不猶豫地回話:
「我哪有說那麼奇怪的話。還有——太長了。」
因為道路變得筆直,她稍微加快了速度。然後——
「再過沒多久,我們將越過山嶺,接下來是下坡。如此一來,應該就看得到盆地了。」
「到這裡的路途還真遙遠呢!我們也好久沒這麼辛苦越過山頭了。」
「一點也沒錯。聽說在遼闊的盆地不僅充滿綠意,也存在好幾個國家。因此停留的期間應該能悠哉度過。這些努力是有價值的喔,漢密斯。」
叫做漢密斯的摩托車則說:
「真是那樣就好了,搞不好那些國家正在互相殘殺喔?不是說國家密集,爭吵也不斷嗎?」
「或許吧,但或許並非那樣呢。」
「反正跟往常一樣,總之要親自到那兒看過,才知道究竟如何對吧,奇諾。」
「一點也沒錯。師父她常說:『一個國家要親眼看過才知道,就算看到了,也要經過思考才知道是什麼樣的國家。』」
奇諾與漢密斯一邊持續那樣的對話,一邊朝著山嶺慢慢爬坡。
當他們越過最後一座山嶺,已經過了中午。
巨大的盆地可以從位在絕佳位置的瞭望台一覽無遺。
那裡跟山嶽地帶截然不同,閃著盎然的森林綠意。還看得見幾條小河、大小不一的湖泊等等。灰色的圓圈是國家的城牆,光是肉眼可見的範圍就有三個.
走完下坡道還需要半天的時間,因此奇諾與漢密斯抵達盆地邊緣的時候就地紮營。
奇諾在流水潺潺的河畔搭起帳篷。
「明天起就是一連串的國度觀光行程呢。」
「真教人期待呢~奇諾。」
這天他們就在這裡過夜。
隔天早上,奇諾與漢密斯賓士在森林裡的某條小路,接著抵達最近的國家,也就是第一個國家。
衛兵持槍在城門站崗。身上的服裝,講好聽點是走復古風,講難聽點是很落伍。
「該不會這個國家的科技不是很發達吧?」
「或許吧,奇諾。」
「要是買不到燃料就傷腦筋了。」
「就是啊——」
奇諾與漢密斯慢慢走近,表明希望能發三天的停留許可給他們。
結果。
「是嗎,旅行者你想周遊盆地諸國!這樣的話,你來得正是時候呢!」
性情看似溫和的中年衛兵對他們那麼說。
奇諾詢問「那是什麼意思」,衛兵如此回答。
「這盆地諸國每四年一次的大戰爭就快要爆發了喔!而且是非常、非常激烈的戰鬥!」
奇諾與漢密斯按照預定在最初訪問的國家停留三天,然後,在短短半天的時間抵達的鄰國,又停留了三天。
每個國家的科技發展都很遲緩。但發電與抽水幸好都是使用發動機,所以總算買到了漢密斯的燃料。
然後——
「哎呀——你們來的時間點真是太棒了呢!」
「畢竟是四年一次嘛!」
「可說是奇蹟喔。」
「這場大戰爭,請你們拭目以待吧!」
在他們所到的國家,都聽到人們這麼說。
在其他兩個國家都各停留三天,出境後的奇諾與漢密斯——
遇見了其他的旅行者。
那是騎馬旅行的七名男性。年齡層從二十幾歲到四十幾歲,是很中規中矩的組織。
他們都有著強健的體魄,所有人都戴著寬帽檐的帽子,穿著牛仔褲以及皮製背必。至於武器,從奇諾的眼光看來都是些舊式的步槍、刀子與手斧等等。
「真叫人訝異耶,想不到有少年竟騎著那種鐵馬獨自在外面旅行。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呢。」
自稱是團長的四十幾歲鬍鬚男,如此評論奇諾與漢密斯。
然後他告訴奇諾與漢密斯,他們聽到有關這個盆地諸國的傳言,特地大老遠前來,看這些國家是否真的存在,而且是否能夠做生意。
今天他們從西側越過山脈抵達這座盆地。然後,才剛從野營地出發沒多久就過見奇諾他們。
他們剛下山沒多久,也尚未進入任何國家。
「每個國家最近都很忙碌,或許不容易做生意。因為盆地內的五個國家將參加的『大戰爭』,後天就要展開了。」
奇諾如此告知他們。
「什麼——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奇諾把自己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臉色大變的團長與其他男子。
這盆地里的五個國家——有史以來就一直不斷地發動戰爭。
有時候,因為異常缺水的現象互相爭奪水源,有時候則是互搶農地或森林資源。
有兩個國家雖然有諸多爭執,但有時候這兩個國家又會聯手襲擊其他國家。可是,其他三個國家會緊急結盟擊退對方。
後來那三個國家,若要說他們關係變好了,事實上並非如此,而是馬上翻臉,為了爭取哪個國家最活躍這件事,似乎還發動了戰爭。
據說那個時代的戰爭,是健壯的士兵們手持武器進行近身的肉搏戰。
但因為老是在戰爭,所有國家感到疲憊不堪,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造成兩敗俱傷,所以就開了理性的會議。
在那吵吵鬧鬧但仍持續進行的會議上——
「乾脆這樣吧,就用運動來決定如何?」
不曉得是因為感到厭煩,還是已經累了,其中某個人,或是某些人們,做出那樣的提議。
雖然大家沒要互相殘殺,但又說什麼也不肯和好,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大戰一場。每個國家的國民都抱持這種想法。
於是五個國家都贊成這個提案,決定用所有運動項目一決雌雄。
就這樣,眾人取得「國與國之間的爭議,用運動一決勝負」的共識,是在距令五十二年前的事。
當時是讓關係險惡的當事國以一對一的方式對決,不過到了大約四十年前,就演變成不如讓五個國家眾集一堂,舉行以「大戰爭」為名的運動會。
實驗性地嘗試後,想不到大受歡迎,加上除此之外的糾紛也平息了,因此決定每四年定期舉辦一次。
就這樣,現在是靠「大戰爭」比賽每個國家的優越地位。
一旦國家之間發生紛爭,如果不是什麼太離譜的犯罪行為,就以上一屆「大戰爭」名次較高者的意見為優先。若不順從還訴諸武力,當然就會變成跟其他三個國家為敵的狀況。
於是,那場「大戰爭」下一次舉辦的日期,也就是每四年舉辦一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