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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盆地啊,聽說有五個國家哦。而且是沿著遼闊的盆地邊緣存在。」
「這樣啊——不管怎麼樣,位於中間的國家可享有許多便利呢。」
奇諾與漢密斯,一面賓士在草原的道路上一面交談。
季節正值春天。
在晴朗的藍天下,鮮艷的綠意不斷地往前延伸。
生長茂密鋪滿地面的綠草,以及到處聳立的高大樹林的新綠,反射著晨光而閃閃發亮。
這兒的草原有河川經過,而奇諾他們行駛的狹窄泥土路與那條河川並行,道路與河川時而緊臨,時而分開地延伸。因此在他們前進方向的右邊,一直反覆著時而看見河川,時而看不見的景象。
由於他們是在遼闊的山谷里,左右都看得見高山。那兒的山頂,沿著溪流上溯還可見殘雪。然後河川因為那些白雪融水的注入,水勢益發強大地轟隆隆流動著。
騎摩托車行進還很冷的關係,奇諾穿著棕色大衣。而過長的下擺,則卷在她的雙腿上。
她頭上戴著附有帽檐與耳罩的帽子,並戴上銀框的防風眼鏡。
「其實啊,漢密斯。聽說那五個國家,原本是一個巨大的國家。可是,聽說居民們分成五大團體並互相對立,到最後就各自立國,在儘可能遠離對方的場所獨立建國。那大概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
「這就是所謂的『內衣分家』對吧。」
「……你是說『內訌分家』嗎?」
「對,就是那個!」
說完那句話,漢密斯變得有一點沉默。然後——
「這樣的話,這些國家之間的關係還是很糟嗎?或者,因為各自分開的關係,已經冷靜許多了呢?」
「那倒是還沒聽說過了。只聽說『有五個國家喲』,這樣而已。」
「可能性就是二者之一呢,奇諾。不曉得五個國家的關係還是很糟?抑或是,現在已經沒那麼糟了?」
「總之就是沒必要再裝模作樣了……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答案。」
「的確沒錯。」
「總、總之,接下來我們一一到各國家參訪,讓自己大開眼界吧。我對這些國家分開後有什麼樣的發展,倒是挺有興趣呢。」
「那麼奇諾,要是同時看到兩道城牆,你打算怎麼辦?要先去哪一個國家呢?」
「嗯?應該是離我們比較近的吧?」
「那麼,如果距離一樣呢?這條路突然分成左右兩邊,要是出現『右:距離叫什麼來著的國還有四十公里』跟『左:距離某某國還有四十公里』的看板呢?」
「這就傷腦筋了呢:不過那個時候,就把命運交給上天吧。」
「要擲銅板嗎?」
「那也行,或者放開漢密斯,看你倒向哪一邊……」
「那是錯誤的摩托車使用方法哦,奇諾!」
「那不然就停下來吧。像我這樣的旅行者,根本就不需要認真煩惱該往哪邊前進這種事。到時候只要往有感覺的方向走就行了。」
「那也是一種人生呢。」
奇諾與漢密斯繼續行駛在道路上。
然後,發現到一個看板。
看板上是這麼寫的。
『前方的範圍,是我國領土。要是擅自闖入或毀損,都將視為對我國的攻擊行動。』
「上面是這麼寫的,奇諾。」
「嗯,內容寫得非常清楚。」
看板就立在道路分隔處,接下來的道路分成左右兩條,往北與南延伸。
「可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是領土?」
奇諾問道。
「不是嗎?」
漢密斯答道。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鐵路。
在稱之為路碴的碎石子上面,有許多枕木,還排列了四條粗軌道。每一條鐵軌的寬度都在三公尺以上。
看得出鐵軌平日做足了整頓與維修。
放眼望去看到的範圍,看不見有任何長高的雜草,或鐵軌生鏽的狀況。鐵軌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並且延伸到草原的另一方。
奇諾從漢密斯身上下來,用側腳架把他立起來。然後,沒有走進寫了「這裡是領土」的鐵軌,只是站在看板前面,並且往左右兩邊看。
但是映入眼帘的,只有又寬又大的鐵軌。
「太神秘了。」
漢密斯開心地對喃喃自語的奇諾說:
「好吧,那麼奇諾,我們問問看吧!」
「問誰?」
「當然是就快要來的人們!」
漢密斯沒再說話,當草原瞬間變得靜悄悄的時候,奇諾也發現到了。
是「喀Il喀——」的細微金屬震動聲。
那是從奇諾眼前的鐵軌發出來的。
不久震動聲愈來愈大,也判斷得出那聲音從哪個方向發出來的。從奇諾所在的位置往右看,那聲音是從北方傳來的。
奇諾望著北方的草原,雖然還沒看到什麼,但是從鐵軌振動得「喀隆喀隆」響的聲音,可以猜得出那是什麼了。
然後,等待了幾十秒鐘。
到了聲音終於變得非常吵雜,震動也傳達到自己腳邊的時候,在草原上出現了巨型列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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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列列車,巨大得非常離譜。
鐵軌的寬度有三公尺,但車廂的寬度是它的一倍以上。高度也差不多一樣,因此從正面看,簡直像是房屋逼近過來。
車頭呈有些橢圓的流線型,為了撥開積雪或是會造成阻礙的障礙物,因此厚實的裝甲才裝得往左傾。
塗裝成深藍色的列車,伴隨著地鳴與轟隆隆的聲響在草原上疾駛,接近奇諾他們之後,從他們前面通過。
每一節車廂大約是三十公尺長。
而且,一節接著一節。其中有幾節車廂上有煙囪,有幾節車廂的旁邊有大窗戶,還看得見車上的人們。
原以為列車沒有發現到奇諾就這麼通過,結果開始慢慢降低速度。
「這是……好大哦!而且好長!」
「好酷哦——!」
奇諾與漢密斯大聲地對話,完全不輸給列車轟隆隆的噪音。
四十節以上的車廂,從他們眼前通過了。不久列車發出低沉的金屬聲,完全停了下來。
停下來的列車,宛如城牆一般。過去只有鐵軌的地方,形成一道藍色的長牆。
巨大的車輪,與宛如工廠骨架的底盤。在那上面的,是塗裝成藍色的鐵板車體。車體的側面,是目前正拉下來的百葉窗。唯獨車頂的部分是漆成白色的。
有部分車頂大大地往上開。
然後,一名男子探出頭來。他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年約三十歲,他笑臉盈盈地拿著大聲公,用開朗的聲吝對奇諾與漢密斯說話:
「嗨~你們是旅行者對吧!我是入境審查官!請問你們想要入境我國嗎?」
「是的,請允許我們入境!」
為了讓對方聽得見,奇諾也大聲地回答。
「看來離我們最近的,是這個國家呢~」
漢密斯小聲說道。
這時候巨大車廂旁邊的門微微打開,只見西裝筆挺的入境審查官與手持說服者的士兵們,從列車上走下來。
然後對奇諾與漢密斯,進行每個國家都要做的入境審查。
他們最在意的,是入境者是否攜帶了強力爆裂物。
奇諾把自己的說服者所使用的備用火藥,以及漢密斯的燃料做了申報。把那些物品暫時交給他們保管之後,便得到入境的許可。
「兩位入境前,對我國是否有什麼疑問?」
奇諾誠實地回答入境審查官。
「問題太多了,使得我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我想也是呢——總之,本列車無法停留太久,可以請你們先入境,也就是先上車嗎?」
接菩車廂一倒往左右大大敞開,並推出金屬制的斜坡板。奇諾將漢密斯騎上斜坡板,然後進入車廂里。
等斜坡板收起來之後,門也跟著關上。車內響起關門警示聲之後,發出「嘎喀」的劇烈震動與聲音,然後列車力道十足地往前沖。
從天花板的採光窗照進來的光線,讓車內非常明亮。那節車廂也彷佛倉庫一般,陳列了大量的木箱,並且用繩索固定著。
列車持續加速,但行進中並沒什麼明顯的搖晃,與小小車窗外的景色流動速度完全都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