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Will—
我的名字叫陸,是一隻狗。
我有著又白又蓬鬆的長毛。雖然我總是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但那並不表示我總是那麼開心。我是天生就長那個樣子。
西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經常穿著綠色毛衣的青年,在很複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開著越野車四處旅行。
同行人是蒂。她是個沉默寡言又喜歡手榴彈的女孩,在很複雜的情況下失去故鄉,然後成為我們的夥伴。
目前我們正坐在越野車上,在夏季草原的一條道路上賓士。
雖說時值夏天,但這裡是緯度跟標高都很高的區域,因此氣溫反而很低。
要是在氣候四季分明、溫暖潮濕的其他區域,這裡還相當於當地初春的低溫呢。
因為是敞篷越野車,坐在駕駛座的西茲少爺總是一身牛仔褲加毛衣的打扮,還戴著防風眼鏡。
坐在副駕駛座的蒂,則披著兼具防寒用的雨衣。
至於我,就坐在穿著短褲的蒂她纖細的兩腿之間,充當她裸露雙腿的暖暖包。有時候,蒂的下巴還會搭在我頭上。
草原有如在歌頌短暫的夏季,長滿了茂密的花草。其中還看得見稀有的高山植物。道路左右兩側則是一整片的綠意,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放眼望去只看到蔚藍的天空跟綠油油的大地。
這裡面有一條延伸的道路,不曉得是誰在何時建造的,是一條石板路。
大塊的石頭在地面鋪得滿滿的,寬度大約可容會車經過。
由於路面毫無高低起伏的關係,所以算是相當平坦。就算越野車行駛在上面,也幾乎不會搖晃。雖然這也是因為越野車的懸吊系統是用來行駛不平整的地面,性能本來就很優越。
道路非常筆直,但偶爾遇到沼澤或湖泊就會繞道而行。水鳥聽到越野車的引擎聲並沒有驚嚇到,反而還悠哉地在水面游著。
越野車不急不徐地行駛在灰色的道路上,行進的方嚮應該是西南。
西茲少爺的視力不僅超好,駕駛技術也不賴,但不會因為路況不錯就任意飆車。
雖然那樣駕駛跟乘客比較不會累,也不至於傷到車身,但最大的理由還是耗油量。
畢竟燃料有限,所以能跑多遠就盡量跑多遠。利用交通工具旅行的人都知道,如何利用最適當的燃料費跑出適當的速度,這完全沒有例外。而駕駛都會慢慢習慣遵守那樣的駕駛方式。
西茲少爺有時候會一面問蒂冷不冷,一面從早上就不斷開車。
就在快接近中午,差不多該停下來休息、吃飯的時候。
「想不到有人,真罕見呢。」
西茲少爺第一個發現到。
察覺到越野車聲音的那名旅行者,回過頭看。
是一名年約三十五、六歲的男性。跟我們走同一個方向,在那條道路行進。他移動的手段是靠自己的雙腳。
他身材雖然很瘦,但看起來很健壯。他銳利的眼神,顯出意識似乎很堅強。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綠色長褲跟長袖襯衫,還戴了一頂帽檐極寬的帽子。
他把帳篷跟睡袋等旅行用品全塞進一隻大背包背在身上,但可能走路很熱的關係,皮大衣是垂吊在背包上。
一把步槍型說服者以皮製背帶掛在他身體前面。機型輕小又能全自動連發,應該是軍隊用的優秀槍械。
男子剛開始對接近他的我們露出訝異的表情,但不久就笑著對我們揮手。應該是看到坐在副駕駛座的蒂吧。
西茲少爺慢慢減速,把越野車停在男子旁邊。
「嗨~旅行者們!」
他笑嘻嘻地對我們打招呼。
「你好,旅行者。」
西茲少爺為了表示沒有敵意,也回以笑容。
然後,西茲少爺邀請男子一起吃午餐。
我么把越野車停在路旁的草原,三個人跟一隻狗……也就是我一起吃午餐。
西茲少爺在爐子上把裝在鍋子里的湯煮沸,再加入經過低溫脫水處理的蔬菜及肉類,最後熬煮出一鍋雖然簡單但暖呼呼的燉牛肉。然後,還附上為了保存而烤得硬硬的麵包。
而男子也在西茲少爺的邀請下,大方地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悠閑準備午餐以及享用的過程中,男子跟西茲少爺不斷在對話。
首先是簡單的問候,男子自稱克羅斯,本名是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但原則上並沒什麼問題。
兩人從天候到剛剛的路況,天南地北聊了一陣。等到吃完飯時克羅斯先生便主動敞開心胸了。
克羅斯先生花了半年多的時間,一面收集各個國家的線索,一面徒步旅行至今。
他的故鄉是我們不曾造訪過的國家。那是個小國家,而且仔細問過發現,那國家似乎並沒有跟其他國家有所交流。
而他要前往的,跟我們一樣是位於這條路前面的國家。
情報如果正確的話,大概再走一段距離就到了。徒步走要花個幾天,開越野車如果卯起來趕路的話,應該今天之內能夠抵達。
西茲少爺確認對方並不是即將前往的國家的居民之後,克羅斯先生說話了:
「其實我啊,是為了到那個國家傳達一件悲傷的事情,才出外旅行的。」
「請問是什麼悲傷的事情呢。」
西茲少爺問道。既然克羅斯先生起了那樣子的頭,應該是想利用那個話題讓自己輕鬆一點吧。
「…………」
蒂則是不發一語地用她那雙綠色的眼睛,盯著兩個人看。
「我必須到那個國家傳達某人的死訊。對方是來自當地的旅行者,到了我過之後又死在那裡。」
克羅斯先生說道。
「那個人是跟我同年齡的男性。好像是為了讓他的故鄉變成更好的國家,也為了增廣自己的見識而出來旅行。五年前他騎著馬來到我國,但當時我國正陷入無法想像的級糟狀況。」
「你所謂的『極糟』是?」
「就是原因不明的傳染病。有一成的國民罹患那種傳染病,體力較差的人都一一死去。為了防止感染,全體國民的行動都遭到限制,而國家的機能眼看就要瓦解了。」
這時候克羅斯先生一度仰望藍天,並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在極糟狀況來到我國的他,簡直是我們的救世主。他對自己在旅行途中習得的醫學頗有心得,因此充分活用那些知識。為了拯救我們這些陌生的國民,他不惜鞠躬盡瘁拚命地醫治我們……」
這時候,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沒說話。西茲少爺、蒂跟我,耐心等待忍住淚水不哭出來的克羅斯先生繼續說下去:
「大約一年後,國家得到拯救。許多人幸運沒有喪命,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他因為疲勞過度而弄壞身體。罹患其他疾病的他,在照料無效的情況下去世了。但是他到最後都沒有失去希望,還一直說『好想回去家人所在的國家,好想回到環抱著美麗湖水的祖國』……」
這次他停頓的時間更久,我們一樣等待他開口說話。
「於是我國決定要派傳令兵到他的祖國。我們將懷著最大的感謝,傳達他的死訊,把他的遺發及遺物送回去,並轉告他是我國的英雄這件事……但是,對於不曾出外旅行的國民來說,那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好幾次組了旅行團啟程,但都因為旅行夥伴的體力不同跟經驗不足的問題,結果全都退回來。唯一的成果是有調查出前往他祖國的路……」
「那麼,這次輪到你被選上是嗎?」
「是的。結果發現單槍匹馬出來旅行比較適當,於是從軍中挑出體力佳的人選。這是一項榮譽的任務。能夠接下這個任務,我打從心裡感到很驕傲,也很開心。」
「但是這一路上的旅程,絕不輕鬆吧?」
「是啊……」
聽到西茲少爺這麼安慰自己的克羅斯先生,輕輕地點頭贊同。
像是飲水及糧食的問題、襲擊過來的野生動物與盜賊等等,這都是旅途中會面臨到的重大問題。如果經驗不足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只不過,徒步旅行的確是很踏實的方法。
如果搭乘交通工具的話,就得設法把它修好,而且燃料必須經常儲備充足。更重要的是,原則上那隻能行駛在平坦的場所。
至於馬匹這類動物,相當能克服一些不好的路況。如果行走在草原,倒還有食物可以吃。但是到了除此之外的場所,就必須同時攜帶它的糧食。
若擁有基本的體力,旅途中也能確實做好健康管理,徒步旅行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