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陸,是一隻狗。
我有著又白又蓬鬆的長毛。雖然我總最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但那並不表示我總是很開心,我只是天生長成這個樣子。
西茲少爺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經常穿著綠色毛衣的青年,在很複雜的情況下失去了故鄉,開著越野車四處旅行。
而我也一直跟隨著西茲少爺。
西茲少爺跟我搭乘著越野車行駛在海岸邊。
春天的空氣暖洋洋的。一望無際的天空,蔚藍得不見一片雲朵,只有高掛正中的太陽。
越野車的右側,是覆蓋著細嫩綠草的平坦大地形成的綠色地平線。左側從狹長的沙灘延伸過去為廣闊的大海,形成了平緩的藍色水平線。
越野車行駛在草原的單行道上。偶爾因為凹凸不平的土堆,而導致車體的搖晃。
車的後載架上,放了一隻西茲少爺愛用的黑色大色包,換洗衣物等日常必須品全都在裡面。至於住飯店時派不上用場的帳篷及野炊用具,就收在包包下面的箱子里。位於引擎蓋左右的載物架,則並排著燃料與飲水罐。
西茲少爺穿著一貫的綠色毛衣,戴著防風眼鏡,坐在左邊的駕駛座上緊握方向盤。這是一條近乎筆直,而且沒有任何障礙物的道路。他一路上都沒有換檔,只是靜靜地賓士在從早上就一成不變的景色里。
突然,西茲少爺看了一下越野車的里程錶。
「差不多快到了。」
他簡短地這麼說。
一點也沒錯。在道路盡頭的地平線前方,逐漸看到像黑點似的物體。
越靠近,就越看得出那是群聚的人們跟車輛,前方停放了十幾輛大型卡車,全都是為了應付糟糕路況而裝設巨型輪胎的卡車,有載了大批貨物並蓋上車篷的卡車,以及油槽里裝了燃料的卡車,它們的數量各佔一半。
四周有二二十幾個人,全部都是男性。除了幾個人站在卡車上監視以外,其餘的人都圍坐在兒張附有遮陽傘的桌邊。幾頂搭在草原上的帳篷,顯示他們已經滯留在這裡好幾天了。
西茲少爺放慢越野車的速度。「看來,傳聞並沒有騙人呢。」我如此說道,西茲少爺也輕輕點頭贊同。為了不讓那些
男人對我們起不必要的戒心,於是便慢慢地把越野車開近。我們把車停在離那群提高警覺、手持說服者的男人相當近的前方,西茲少爺揮手向他們打招呼,然後等待兩名手持步槍的人走近我們。
「我是旅行者,我想上『船之國』!」
西茲少爺提高聲量。兩名男子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後人略看了一下我們跟越野車。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詢問西茲少爺:
「為了以防萬一,問你個問題,你所聽到的是什麼樣的傳聞?」
西茲少爺據實回答。
其實,之前我們就略有耳聞,但是告訴我們細節的是前幾天造訪的南方某個沿海國家的人們。根據他們的說法,這片海洋從過去就存在著一個稱之為「船之國」的巨型浮島,人們可以搭乘它渡海到西方,只是必須花費相當長的時間。途中,旅行者可能會被要求做些勞動工作,但是除了衣食住行中的「衣」,其他日常生活所需都可得到保障。
而且,如果想搭乘「船之國」,惟一的方法就是到海岸跟與其定期進行買賣的商人們接觸。因為「船之國」為了跟商人做生意,會定期派出接駁船,只要搭上船,就能連同越野車一起前往那個國家。而且,這並不是傳說,實際上真的有不少旅行者是靠這種方式渡海的。
「好吧。」
他們確定西茲少爺並不是想搶奪他們行李的盜賊,於是馬上放下戒心。西茲少爺先把他的愛刀擺在方便拿取的位置,但是並沒有擺出特別戒備的態度。
西茲少爺把越野車停在他們的帳蓬附近,然後順手把刀插在皮帶上,接著跟喝著茶、自稱是商人首領的大鬍子打了聲招呼。六十歲的大鬍子突然這麼問:
「這輛越野車不錯,多少錢肯賣呢?」
西茲少爺委婉地拒絕。
「這刀不錯,多少錢肯賣呢?」
「這拘不錯,多少錢肯賣呢?」
「這毛衣不錯,多少錢肯賣呢?」
「小兄弟長得挺帥的,多少錢肯——」
西茲,少爺全都拒絕了。
之後——
「你有什麼不要的東西,我們都願意收購。尤其是機械類的物品,我們會高價收購哦!」
西茲少爺聽到這句話,好像想到了些什麼,不過他仍舊以「很遺憾,我沒有東西可賣」來婉拒。可是他之前在某個國家收到的懷錶,明明還沉睡在他的行李袋裡呢。
西茲少爺聽從南國百姓給他的建議,免費把他們國內定價不是很昂貴的幾瓶好灑當作小費送給他們。
大鬍子笑逐顏開地說:
「喔!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各位,這些酒是這位小兄弟送的!收了人家的禮物,還不誠心向人家道謝!」
我們就這樣跟他們打好了關係,然後在那兒等待接駁船的到來。
在他們的邀請下,西茲少爺坐到桌前用茶。
他跟往常一樣小心翼翼地聞過茶的味道,確認裡面沒有毒之後才喝。那是加有大量砂糖與奶精的茶,西茲少爺還發表感想,說這種茶對疲憊的身體有益。
喝過茶之後,大鬍子說:
「再來就只有等待了。」
根據他們的說法,「船之國」的接駁船有時候並不會現身。有時是遇到暴風雨,有時則是毫無理由地失約,害他們白白浪費時間跟精神。由於出發日期不確定,這段時期他們只能待在這兒十五天左右,這也是他們沒把皮箱里的貨物卸下來的原因。
他們的國家距離東方約十天的車程。販賣的東西以燃料為主,包括加工食品、衣類、工藝品等等。至於對方給的報酬,則是魚貝類、魚乾,以及大陸那邊的珍奇商品。他說,這種交易從兩百多年前就是每隔半年一次。
「這麼說,『船之國』從那麼久遠就開始移動了?」
「沒錯,因此一旦錯過時期就會很慘。小兄弟,你算很幸運了。不過,你渡海到西方大陸想做什麼?你想去什麼地方嗎?」
西茲少爺搖搖頭,回答:
只是想看看新的土地而已。那當然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過商人們並沒有特別追問。
這天,船沒有來。
坐在卡車上用望遠鏡監看的人,看到閃著鮮黃色的夕陽沉沒到水平線後就跳下地面。接駁船似乎從不會在夜間靠岸。
西茲少爺跟商人們一起共享晚餐。商人們請他吃自己煮的菜肴,做為贈灑的謝禮。那是一種在用大鍋子煮好的面上,淋上熬煮過的蔬菜及肉類的食物。我也在他們幫我弄涼之後吃了一份,還相當好吃呢。
晚上,早睡的他們留下負責看守的人,很快就進帳篷里去了。
西茲少爺在距離他們帳篷不遠的草原上,一如往常地在越野車的引擎蓋擺上木塊,搭出簡單的床鋪。
天空因為滿月而閃著藍白色的光芒,完全沒有下雨的跡象。春天的晚風沁涼,讓人覺得有些寒意。於是,西茲少爺拿出厚毛毯把身體包裹起來。
「拜託你啰,陸,晚安。」
「知道了。——晚安,西茲少爺。」
西茲少爺說完之後,我就在越野車前面邊睡邊守備。
除了商隊的看守偶爾換班以外,其餘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這是一個只聽得到微弱波浪聲的寧靜藍色夜晚。
早上,商人們很早就起床,西茲少爺也是。
世界幾乎在太陽升起的瞬間就大放光明,在場所有人也同時開始活動。那足習慣野外活動的人,因為不想浪費陽光而養成的習性。
西茲少爺跟往常一樣做著簡單的運動,也一樣做了揮刀訓練。
商人們則分工合作地準備早餐,或在卡車上監視。有些人可能是為了確保糧食無缺或是純粹個人興趣,拎起釣竿跑去垂釣。
用過早餐之後,大家繼續等待。
時間就在大家無所事事的情況下淡淡流逝。西茲少爺依舊坐在沙灘上,一邊眺望海洋、一邊靜心等待。
午餐只有茶及一些簡單的點心。正當東西吃完,也收拾乾淨的時候。
「來了!是船!」
監視的男子大聲喊叫。
商人們點燃事先準備好的火堆,裡面可能摻雜些什麼藥品,升起的是橘紅色的狼煙。
不久,有形狀奇特的三艘船往沙灘靠近。
三艘船的形狀相同,而且並不是很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