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沒有城牆之國—DesignatedArea—
草原上賓士著一台MOTORADO(註:摩托車。特指不能飛行的交通工具)
濕度適中的泥土,越冬後開始萌生的青草,還有天空,雲朵和太陽,除此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什麼了。遠方看不到山,四周都被綠色的地平線所包圍。一眼望過去,天空的部分佔據了視野的九成。
MOTORADO滿載著行李。後備箱里放著一個大大的皮包,上面擺著好幾罐燃料和水。夾著後輪,兩側安著貨箱。在車頭燈上綁著團成一坨的睡袋。
「真是無聊啊。」MOTORADO說。
「第一百八十四回。」騎手說。
「……」「……」然後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騎手穿著茶色的外套,冗長的下擺系在了雙腿上。頭上的帽子有帽沿和耳罩,臉上扣著風鏡。風鏡下是一張年輕的臉,約摸十來歲左右。眼睛大大的,神色精悍。
草原上並沒有路,碾軋著草地,還要躲避時不時出現的顛簸地段,MOTORADO淡淡地行駛著。
過了一會兒,太陽升到了高處,把MOTORADO的影子向側面拉長了好多。
「休息一會兒吧,奇諾?」
MOTORADO問。被稱為奇諾的騎手回答:
「還早。今天早點停下來,等下午好好休整如何。」
「明白了。……可也太無聊了呀。」
MOTORADO說完,奇諾嘟囔著第一百八十五回,然後緩緩地說:
「昨天我就想問問。艾魯麥斯在行駛的時候也會無聊么。」
被稱為艾魯麥斯的MOTORADO答道:
「是呀。在這麼平坦的地方以不變的速度行駛,感覺就像在工廠的傳送帶上只是輪胎在轉一樣。或者說像籠中的老鼠。」
「這樣啊……」
「奇諾呢?像這樣景色一成不變,不會煩么?」
艾魯麥斯問,奇諾回答:
「煩不煩的已經無所謂了。我現在一邊駕駛一邊在考慮些東西。」
「哎,考慮什麼呀?說給我聽聽。」
艾魯麥斯懇求道。奇諾告訴他肯定沒意思的,可艾魯麥斯執意說無所謂並催促奇諾快說。
「我剛才想的是,如果有刀從右邊刺來,是先擊打對方的手,把武器擊落,然後用背跨把對方摔倒呢,還是反手把對方的手扣住,或後退一步踢開手腕,邊躲開對方刺過來的身子邊用胳膊肘擊打的方法好呢?」
「……」
「就是這些。」
「……真沒勁。」
「所以我早說了嘛。」
MOTORADO行駛在草原上。
「好無聊啊。」艾魯麥斯嘀咕道。
「第一百八十六……」
奇諾說著說著閉了口,邊駕駛邊探起身來。艾魯麥斯詢問出了什麼事。
「嚇我一跳……」
「嗯?」
在前方,在地平線下的綠色空間里,有很多的黑點。一開始,從奇諾和艾魯麥斯的位置看來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污點,隨著距離的接近,黑點漸漸有了體積。
很快,一切都清晰起來。大的是半球形的帳篷,好幾座集中建在一起。周圍細小的是成群的家畜還有在一旁的人們。
艾魯麥斯吹了聲口哨:
「嚯,真想不到啊。有人。有牛有馬還有羊。連房子都有。」
「不是個國家。是游牧民嗎……」
「還有人生活在這裡。厲害。」
奇諾把艾魯麥斯的速度略微減了減。有人騎馬向奇諾他們奔過來。這是個壯年的男人,身上穿著製作獨特的衣束。
「你怎麼想的?奇諾。」艾魯麥斯問。
「如果不歡迎我們就繞道。先談談看。」
奇諾停住艾魯麥斯。男人驅馬過來了,赤手空拳。他笑著說:
「你好,旅行者。我們是居住在草原上的部族。」
奇諾回過禮後,男人詢問奇諾的去向。
「西邊的一個國家。我無意打擾你們的生活。我馬上就會過去的。」
男人搖搖頭:
「沒有這個必要啊,我們也不希望您這麼做。歡迎難得一見的旅行者是我們代代的傳統。您可以和我們分享同樣的食物,睡在有屋頂的床上。請您一定作我們的客人吧。我是替族長來傳達這些的。」
「原來是這樣……」
奇諾低聲說著,詢問艾魯麥斯應該怎麼辦。
「只要奇諾點頭我怎麼都行。」
考慮片刻後,奇諾對男人說:
「我明白了。那就恕我討饒了。」
男人顯得很高興:
「那我先去傳話了!」
說完就驅馬奔向村落。奇諾發動起艾魯麥斯,慢慢地駛過去。
村落里建著二十幾座大號的半球形可移動式帳篷,蓋著厚厚的帆布。在中間有個最大的帳篷。
村落的附近有數不盡的牛羊在悠閑地吃著草。騎馬的男人們在趕著牲畜。
已有二十幾個人在這裡等候奇諾和艾魯麥斯。他們的歲數不一,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還有中年婦女。人群的一多半都叼著煙斗,吐著煙圈。
奇諾來到人們跟前,關掉艾魯麥斯的引擎下來,摘掉了帽子和風鏡。
「大家好,我叫奇諾。這是我的搭檔艾魯麥斯。」
「你們好啊。」
人群中最年長的一個男人開了口,嘴裡同樣叼著煙斗。
「奇諾,艾魯麥斯。歡迎你們。我是這裡的族長。對於我們這些經常搬家的人們而言,能遇到遠方的來客真是難得呀。請一定在這裡好好歇歇腳。」
奇諾謝過後,在一位和藹的中年婦女的帶領下去帳篷。一路上不時的有孩子怯生生的從帳篷里探出頭來看。
帳篷寬敞得足夠睡得下好幾個人,中間立著木柱,屋頂由呈放射狀的木質骨架支撐。腳下鋪的是柔軟的絨毯。
為了方便艾魯麥斯的出入,門口特意被加寬了。奇諾得知這個帳篷平時是這個女人一家的住處,現在暫時作為招待客人專用的事後,再次謝過。
女人走後,奇諾脫了外套。裡面穿的是黑色的夾克,腰間系著皮帶。皮帶上帶著幾個儲物袋。右腿上掛著一支轉輪式手持型PATHADA(註:槍械,這裡指手槍)。後腰上別著另一支點22口徑自動式的。奇諾稱前者為[加農],後者為[森中人]。
把[森中人]從槍套里取出來後,奇諾一頭扎到床上。
「好舒服呀。」
艾魯麥斯也不由得嘀咕起來:
「是呀。這個帳篷也設計得冬暖夏涼。拉開拉鏈,很快就可以進行組裝和拆除。」
「為了找牧草,他們一年要移動好幾次呀。我們和他們能相遇真是奇蹟般的幾率呢。他們一生都在草原上與自然和大地共處。也沒有高聳的城牆圍困……」
奇諾頗有感慨地說,艾魯麥斯立刻揶揄道:
「羨慕啦?求求看說不定會讓你入伙呢。」
奇諾撐起身來:
「呵,謝了。這裡不太適合我。」
「那哪裡適合你呀?」
艾魯麥斯追問,奇諾回答:
「也許我也在尋找吧。」
傍晚,奇諾被邀請去吃晚飯。
留下艾魯麥斯在帳篷里,奇諾在族長的帳篷前被介紹給大家。村落里共有五十來人。其中十二歲以下的有十個左右。
而後,在族長的帳篷里開始進餐。擺在餐桌上的食物以乳製品為主,簡單且清淡。有人問奇諾合不合口味,奇諾坦率地說十分可口。
但人們沒完沒了地抽煙斗,帳篷里烏煙瘴氣的。熏得奇諾眼痛,就告了假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就在奇諾站在帳篷外看著晚霞的時候,
「喂。」
突然有人從旁邊打招呼過來。
奇諾一驚,立刻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借著火紅的天空,眼前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男人雖五官分明,但似乎也因此看起來沒什麼表情。
奇諾注視著男人,臉色略微變了變。
男人雖然穿著與其他人一樣,但雙眸卻是與眾不同的灰色。肌膚的顏色也與別人有很大區別,個子更是高大許多。
男人沒有理會奇諾詫異的神色,只是用灰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你,就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