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我在放學途中和耕平與理理分別,回到自宅。
當我脫下鞋子走進家中時,忽然覺得有點不尋常——蓓兒小姐平常都會出來迎接我,但她今天卻沒有出來。然後我突然想起,蓓兒小姐之前有一次在客廳睡著了(注10)。
該不會這次也像上回一樣累壞了?
所以我就說要幫她分擔家務嘛,但是蓓兒小姐總是說那是自己的分內工作,完全不聽勸。
其實我希望她不要把這些想成是僕人的工作之類的,應該把我當成足以信賴的家人才對呀。
今天的家事就由我包辦,讓蓓兒小姐好好休息吧!
然而,在客廳等著我的,卻是意料之外的衝擊場面。
——蓓兒小姐趴在地板上昏倒了。
(注9 EMAgency音近於Emergency,雙關冷笑話。)
(注10請參照第一集第10回。)
「蓓、蓓兒小姐!」
我將手上的書包丟到地上,奔向蓓兒小姐。我雙手伸到她的身體下方,將她翻過來,只見她雙眼緊閉,陷入昏睡中。
她的臉頰潮紅。
呼吸還在。
只是很微弱、很不規律。
「蓓兒小姐、蓓兒小姐!」
我對她大聲呼喊,但她絲毫沒有反應。
搖晃身體會不會很危險?可以拍臉頰嗎?事情太過突然,而且又是緊急狀況,我完全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
「蓓兒小姐!別這樣,快起來啊!」
我在心裡默禱,用力呼喚蓓兒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祈禱應驗了?
「……嗯——?」
蓓兒小姐發出低吟,一邊微微睜開了雙眼。
這正是我最喜歡的那雙寶石般璀璨的翡翠色眼眸。
「蓓兒小姐!」
我拭去眼眶的淚水,抱緊蓓兒小姐。
「……嗚!」
「……咦?」
啜泣?
不是我發出來的。
我剛才確實很想哭,但已經拚命忍下來了。
這麼說來……
「……嗚……嗚!」
「蓓兒小姐……?」
我暫時鬆開蓓兒小姐的身體,與她拉開距離。
「嗚!是也、嗚!」
果然是蓓兒小姐所發出來的聲音。
可是,與其說那是啜泣聲,倒不如說是……
沒錯,更像是打嗝。
蓓兒小姐掙脫我的雙臂,獨力站在地板上——然而卻步履蹣跚,差點就要倒下去。我趕緊伸手想攙扶她,她這才勉強挺直身子;不過,上半身還是搖搖晃晃的,看了真令人擔心。
「蓓、蓓兒小姐,你沒事吧……?」
「嗚!你以為、嗚、自己、嗚、在跟誰、講話是也——?」
「咦?」
「你把、嗚、蓓兒、當成什麼了是也?」
這句話真是魄力十足。
靜下心來仔細一瞧,蓓兒小姐臉頰紅通通的,眼皮半睜,眉頭也皺得緊緊的,這不就是——
「蓓、蓓兒小姐,你該不會——喝醉、了?」
沒錯,這不全都是醉鬼該有的癥狀嗎?
「蓓兒、嗝、才沒有醉、嗚、是也。」
聽說醉鬼都不知道自己醉了,看來是真的。
蓓兒小姐不再一如往常地重複兩次語尾,而且還眯著眼用鼻孔看我。明明就是我長得比較高呀。
話說回來,為什麼蓓兒小姐會喝醉呢?
我們家前陣子是有個大酒鬼,但是照理說現在家裡已經沒有酒精飲料了;我看了看蓓兒小姐昏倒的位置,那兒也沒有啤酒、水果氣泡酒之類的空罐、空瓶。
難不成是料理用酒?
廚房確實有味酣,它的甜味很強,所以可作為調味料,但依舊是如假包換的酒精飲料。
這麼說來,蓓兒小姐不就是人家所說的「廚房酒鬼」
(注11)?
「蓓、蓓兒小——」
「嘰殺——!」
「噫!」
正當我想對蓓兒小姐搭話時,她忽然發出了怪聲。儘管腳步蹣跚,她還是單膝拾得比腰部還高、兩手舉到耳朵的高度、手腕彎成直角——毫無疑問地,她在威嚇我。
眼前的蓓兒小姐正擺出狂暴版EMA的架勢。
其實我是不想理她啦,但多虧她高舉單腳的關係,害我看到女僕裝裙擺下的白色內褲了。有別於性感型態時那件誘人的色色小褲褲,保守型態的蓓兒小姐的內褲雖然簡單樸素,卻既清純又可愛。
是說,為什麼我在對她的內褲品頭論足?小型蓓兒小姐的性感服務看了一點也不令人開心,當然我也不是說換成成熟的蓓兒小姐就會讓我心痒痒就是了。
「唔嘿、唔嘿嘿、唔嘿嘿嘿嘿!」
解除架勢後,蓓兒小姐這會兒開始笑了起來,而且還直直地站在那兒笑得肩膀發顫;(注11原文為キッチンドリンカー,泛指家庭主婦下廚時為了調味試喝了廚房的料理用酒,結果逐漸養成酗酒的惡習。)
看起來超可怕的,搞不好會害我做惡夢。
迄今我從未見過——不,是完全不願面對的蓓兒小姐,她的各種表情正一一呈現在我眼前,教我束手無策。
就在此時——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
客廳的電話響了。
本來我還覺得電話打來的時機不湊巧,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我名正書順地從蓓兒小姐如針般的視線中脫逃的好機會嗎!
「我、我來接就好!」
天助我也!蓓兒小姐還來不及答腔,我便馬上接起電話。
「喂!」
『這聲音……是琥太郎吧?』
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是女子的聲音。她的嗓音有如女高音般清澈了亮,然而卻不帶任何感情,語氣缺乏抑揚頓挫。
「咦,你該不會是西亞姊姊吧?」
『是的。』
西亞姊姊。
奧登西亞·鮑德米小姐。
我不知道她算是媽媽的同事或是屬下,總之她們在同一個職場工作。我曾在媽媽的介紹下和她見過好幾次面。我猜她是非裔美國人,這位擁有亞麻色秀髮的姊姊雖然是一名科學家,其美貌卻令模特兒自嘆不如。
「怎麼了?難得西亞姊姊會打電話到我們家。」
『EMA01在嗎?』
她這人不愛說些客套話,個性直來直往,但我卻不會覺得她冷漠,這全是因為小時候西亞姊姊對我很好。這就是她的個性,她就是這樣的人。
和她初次見面時儘管覺得很害怕,但由於她和其他研究人員相較之下與我歲數比較接近,因此好幾次我都受到西亞姊姊的關照。
我們的年齡就是如此相近。她今年應該才二十幾歲,也就是說和我相遇時才十來歲,簡言之就是天才少女。
言歸正傳。
「蓓兒小姐她在是在啦——呀!」
我的膝蓋忽然彎了下去,害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我回頭想看看出了什麼事,只見蓓兒小姐氣勢十足地佇立在那兒說道:
「迴旋關節踢·蓓兒版是也、嗚、嗝!(注12)
(注12スピニングジョイントキック,影射電玩遊戲《快打旋風》春麗的必殺技「迴旋鶴腳踢(スピニングバードキック)」。
看來蓓兒小姐對我使出了往年盛行的惡作劇「膝KAKKUN」(注13)。
「蓓、蓓兒小姐!我在講電話,別這樣啦!啊,抱歉西亞姊姊。蓓兒小姐,你安靜點啦。」
『看來果然已經出現癥狀了。』
「呼耶?果然?」
『簡單的說,我們在日本中午時分EMA01施行定期Update時,發現了Bug。』
「咦,阿普爹——特?」
『就是指定期在線上更新安全系統及修正錯誤。』
原來有這麼一回事啊?蓓兒小姐確實時常連接著某種網路,但平常她總是若無其事地吃著蓮藕啊。
「那麼,現在的蓓兒小姐是……」
『是的,這次更新造成了故障。』
「意思是說,你們用來修正Bug的更新檔案中有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