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綠帽子老頭看來傷得的確不輕。
回到了公爵府里之後,杜維立刻在城堡下的地窖里尋找了一個乾淨的房間來。
這是甘多夫自己要求的。他要求一個看不到陽光的陰暗的地方。
事實上,這個綠帽子老傢伙傷得很古怪,按照喬安娜的解釋:他現在很怕陽光。
杜維想來想去,只能把城堡里的地窖暫時騰空出來給這個老傢伙養傷用了。
至於甘多夫提出的一百桶美酒,也不是開玩笑。他很認真的再次重申了這個要求——顯然,他自己一個人是喝不下一百桶酒的,就算是用來洗澡也用不了那麼多。不過這種要求,還是難不倒杜維的。
現在德薩行省並不缺乏糧食,今年民間有了足夠的剩餘糧食用來釀酒。雖然公爵府里存酒不足,但是杜維派了士兵在城裡繞了一圈之後,很開就把這個數字湊齊了。
半夜的時候,不少酒館都被敲開了房門,那些睡夢中被驚醒的老闆驚恐的看見了門外的士兵,原本還心中惶恐,不過這些士兵的態度還算和善,簡單的說明了是公爵大人要求連夜徵集一百桶美酒之後,所有的酒館老闆都貢獻出了自己的庫存。而且,一些因為感念杜維善政的老闆,還慷慨的表示自己可以不收錢。不過受到了杜維嚴令的士兵,還是照足價錢支付了酒錢。
所有的酒被搬進了地窖之後,老甘多夫關上了地窖的大門,留下了一句話:「一個月內不要讓人打攪我,任何人,也包括你在內。」
甚至為了避免麻煩,老甘多夫親手在地窖的外圍布置了一個魔法陣,更加持了一個靜音魔法。這樣哪怕是外面天崩地裂,他也能在裡面抱著一百桶美酒睡覺了。
所以,儘管杜維一肚子疑問,也只好跑去問喬安娜了。
至少,現在杜維已經不太害怕這個暴力女了……雖然這個動不動就威脅要把人變成靈魂冰晶的女魔法師實在是一個不好接觸的傢伙,不過杜維自問現在自己的實力,應該不會太擔心這點了。
……
「事情就是這樣的。」喬安娜端起桌上的一個最大號的杯子,然後用一種很豪爽的姿態,一仰脖,就把一大杯酒喝了下去,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還沒有忘記讚揚杜維一句:「你這裡的酒的確不錯,看來當一個有權有勢的貴族,也是有好處的。」
杜維還沉浸在喬安娜剛才的訴說當中。過了好一會兒,杜維才勉強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苦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的老師……」
「是我們的老師。」喬安娜很快就糾正了杜維的用詞錯誤:「現在老師已經答應收你為弟子了。所以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必須尊稱他為老師。」
「好吧,我們的老師!!你和我們的老師,那天離開離開帝都之後,就直接去了北方?然後從冰封森林一路往北。跑到了那個被遺忘的冰原……然後到了龍族的神山?」
「是的。」
「我們的老師向龍族的族長提出了挑戰……然後……」
「開始的時候,對方似乎沒有把我們當回事,不過很快這些大飛行爬蟲就明白了它們犯了個很嚴重的錯誤。老師親手把對方的負責在神山外圍巡邏的那頭龍打得只剩了一口氣,最後那頭老龍才出來應戰的。」
杜維嘆了口氣,然後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這個綠袍甘多夫和龍族族長會面的場景……然後他苦笑道:「那一定是一個很具有戲劇性的會面。」
可以想像,當那頭老龍看見全身穿著綠色袍子的甘多夫,一定是嚇了一跳!至少看見一個明明被自己殺死的傢伙,又活崩亂跳的出現在眼前,這樣的事情,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遇到的。
順便說一下,杜維很仔細的問清楚了時間,很顯然的一點,當綠袍甘多夫和喬安娜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殺上龍族神山的時候,龍族的三位王子應該已經出發來對付自己了。
對於這個問題,喬安娜的解釋讓杜維無語。
「我們又沒有去過神山,我和老師在那片見鬼的冰封森林裡繞了好幾個月,一路上也不知道殺了多少魔獸。最可恨的是,我們開始的時候還能遇到人類,但是到了後來,根本就沒有人類知道大圓湖以北到底是什麼情況,那片該死的森林實在太大了,它的面積足足有兩個行省加起來那麼大,之前只是隱約聽說是往北。可是『往北』那麼大的一片地方,該死的,鬼才知道到底通往神山的路在哪裡。」
所以,這一大一小兩個路痴在冰封森林裡耽誤了太久的時間,而當他們到達神山的時候,龍族族長已經把它的三個兒子派出來了。
至於綠帽子老先生和龍族族長的PK,就沒有什麼值得描述的了。畢竟當初正牌的甘多夫加上海珊加上梅杜莎,三個強者打老龍一個,都輸了。而綠帽子雖然有媲美正牌甘多夫的實力,但是遇到老龍,還是只有一個下場:輸!
而且輸的很慘。
幸運的是,杜維逃出冰封森林之前的那場決戰,老龍也不是沒有損傷。它也是受了不輕的傷,最最鬱悶的是,在三大高手的聯手之下,老龍那個時候已經被逼迫使用出了龍神賜予的兩大絕招「龍神守護」和「龍神戰甲」
這兩個絕招,一個可以免疫任何魔法異常狀態。一個則是強悍到了變態程度的物理防禦!
理論上說,擁有這兩個絕招的龍族族長,幾乎已經是無視任何魔法和物理攻擊了。
幸好,這兩個絕招據說百年只能使用一次。而遇到綠帽子先生的時候,老龍沒有辦法使用這兩個絕招。
而且,身上的傷也沒有痊癒,才給了綠帽子逃生的機會。
「你說龍族自己也遇到了麻煩?」杜維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好像是神山北邊,來了什麼強敵。」
喬安娜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杜維陷入了沉思之中。
北邊?
按照之前的推測,龍族神山的北邊,就是傳說之中,上古大戰之後,被光明女神驅逐出羅蘭大陸的那些罪惡的種族了。精靈?矮人?獸人?或許還有其他更多的……
負責守護在神山的龍族,是阻止這些罪民重返羅蘭大陸的第一道防線,也是自古以來,最堅固的防線,有著強悍的龍族的把守,這道防線從來沒有被突破過。
可這次的「遇到麻煩」是什麼意思?
難道北邊的那些罪民,已經強大到了能讓龍族都緊張,甚至可能會被突破的境地了?
杜維需要考慮的是:假如北邊真的有這麼一群罪民的存在,假如這群從上古就被驅逐的傢伙,真的強大到了,連龍族都抵擋不住的地步……
假如,這麼一群強大的異類突破了龍族的把守,回到羅蘭大陸的話,將會給人類世界帶來多大的衝擊?
龍族都抵擋不住,人類能抵擋住么?
就這麼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連杜維自己最後都忍不住笑了:呃,我是不是太杞人憂天了一點?又或者太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如果真的北方的罪民打回來了,要頭疼的第一個是身為攝政王的辰皇子,是神殿的教宗,甚至是光明女神那個婊子……就算從一數到一百,也論不到我頭疼這種「以天下為己任」的崇高責任吧。
雖然這樣自我安慰是很好的辦法,但是杜維依然有一種深深的不安。
歸根結底,他發現了事情出現了一種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局面!
不受控制!
杜維可以容忍自己在西北吃憋,吃草原人的憋,吃西北軍的憋,甚至可以容許自己對博翰暫時妥協。但是前提是:目前看來,這一切至少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都在自己的計畫之內的必然步驟。
但是北方的龍族,還有更北方的那些罪民……這些都不是杜維能控制得住的。
杜維向來的心態都是:不怕困難,但是討厭那些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外的麻煩。
他媽的……大陸蒼生……關我屁事!
杜維惡狠狠的給自己下了一個結論。
反正,到底北方的罪民和龍族打成什麼樣了……這個問題,喬安娜根本不知道。因為那個時候,她和「我們的老師」,已經倉惶跑路了。
「好了,我親愛的師姐。」杜維擠出了一絲笑容來:「不管怎麼樣,龍族的麻煩讓龍族頭疼去吧,至少它們還有一個實力強得變態的老龍。嗯,我差點兒忘記說了,歡迎你來到西北鬱金香家族的領地,如果你願意到出走走,就到處走走。喜歡什麼就買點兒什麼。在這裡你儘管可以享用美酒美食還有舒服的一切享受。不過前提是……看在你我都是『我們的老師』的徒弟的份兒上,請你不要給我惹出什麼麻煩來吧,更不要因為看誰不順眼,就胡亂把別人煉製成靈魂冰晶。好么?」
「我想找點兒事情做做。」喬安娜看來安分不住的。
杜維頭疼了一會兒,然後一拍腦門:「這樣吧,努林行省的博翰總督一直請求我給予他一點兒『魔法援助』,他那裡就在西北軍的兵鋒之下,卻一直沒有魔法師,我已經決定了,在兩個月之後,我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