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中午——公園裡充滿著小孩的歡笑聲和純真無邪地四處奔跑的模樣,他們的家長則是坐在長椅上閑話家常。
這可說是無比悠閑的情景。
在這當中,突然有位少女從公園的樹叢內猛然站起。她身上穿的是附近學校的制服。一頭長髮夾雜著不少樹葉,端正而美麗的臉龐望向茫茫虛空。在樹叢附近的孩子們大吃一驚,詢問「姊姊,你在那裡做什麼?」,但少女充耳不聞,仍然站在原地。
「露~……」
然後僅自言自語地說了這麼一句。
◆ ◆
放學後,正當我走出校舍時,發現校門口有個熟悉的身影。
「爸爸~」
並非本校學生的少女——芽依朝我跑了過來,以一股驚人的衝勁撲進我懷裡。
我承受住她那小小的身體後,芽依「嘻嘻」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話說回來,為什麼芽依會在這裡呢?自從上次破例帶她來學校一次之後,我就要求她和西露法一起待在家裡看家了。
「芽依,為什麼你會來這裡?」
「我是來接爸爸的!」
「難不成西露法也一起來了?」
只見芽依鼓起臉頰搖了搖頭說:
「每次叫西露法和我一起去接爸爸,她死都不肯。所以我今天乾脆就自己來了!」
雖然西露法的對人恐懼症比起以前好很多,但要她來學校這種地方,看樣子還是很困難。
「……嗯?那是什麼?」
芽依的手上提著一個小紙袋。
「這是大家送給我的。」
芽依顯得有些得意地把紙袋打開給我看。裡頭放的是糖果、三明治,以及一張便條紙……?
「糖果是愛佳給的。」
那是一根棒棒糖,包裝紙上寫著『章魚燒糖』幾個大字。小牧同學是不是去了大阪的爺爺奶奶家啊……
「三明治是花梨給我。她還說『我把會長的回憶送你吧!』」
是雞蛋三明治。
「那這張便條紙是……?」
我從紙袋當中取出了小張便條紙。
上頭寫著『阿貴 偈爾要來我們家吃飯啊』。
「那是木實的媽媽交給我的~」
正好利用她來當傳話員啊,春夏小姐……。
就在此時,我察覺到旁邊的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下個瞬間,一個聽慣了的必殺技吶喊聲響起。
「小麻螺旋飛踢——!」
「!?」
我一驚之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望去。只見小麻學姊的飛踢正從半空中襲來——但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芽依。
然而芽依把腰彎下,輕易地閃過了飛踢。
小麻學姊著地之後,緩緩回頭看向芽依說:
「你功力進步了啊,小芽。」
「芽依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弱小的芽依了。」
面對芽依自豪的回答,小麻學姊嘴角上揚,浮現出滿足的微笑。
「看到弟子有所成長,為師真是高興啊。……那麼,告辭了!」
接著轉眼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小麻學姊到底是來做什麼啊?……還有,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變成師徒關係的?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用不著勉強和那個人來往喔。」
拜小麻學姊為師,令我不禁替芽依的未來感到憂心。
不過芽依卻搖頭答道:
「不會,大家肯陪我玩,我很開心喔。」
「那就好。」
芽依點了點頭。
「西露法在等著,我們回家吧!」
說完芽依便拉著我的手踏出了腳步——途中她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回過頭去伸手指著學校的校舍。
「忘記說回家時應該要說的話了。——別以為這樣就贏了~!」
……總覺得芽依漸漸被我身邊的人們給污染了。
我和芽依走在通學路的坡道上。天空完全被夕陽染成一片霞紅色,兩人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長長的。
「一個人來學校是很危險的喔。要是走失的話怎麼辦……呃,仔細想想,芽依本來就是個走失的孩子嘛。」
我對自己所說的話發出苦笑。
「?」
芽依不解地歪著頭。
這孩子好像還沒有自己是迷途羔羊的自覺。
自從芽依來到我家,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如今芽依也和我身邊的入打成一片了。
但是,到現在仍然沒有接獲通報走失兒童的警察聯絡,甚至連可能找出芽依親生父母的線索都沒有。
「……芽依不會想回到父母身邊嗎?」
然而只見芽依還是一臉疑惑地答道:
「爸爸就在這裡呀?」
「結果還是搞不懂……嗎?」
我輕嘆一口氣後,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沒錯,發生了令人搞不懂的事情,兀~」
「咦?」
聽到說話聲音後,我回過頭去。不過還沒來得及確認對方的身分,眼前就突然被一片漆黑所籠罩。
「怎、怎麼搞的!?」
——眼睛被人用毛巾之類的遮住了!?
在我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態而停止思考的瞬間,兩手也隨即遭反綁在身後。緊接著嘴巴被塞住,兩腳也被麻繩之類的東西捆綁……。
好痛!?
大概是被推倒在地,我的背部感覺到一陣疼痛以及地面的堅硬感觸。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我陷入混亂的時候,兩個耳熟的聲音自我頭上響起。
「把他運走吧,兀~」
「咦?啊,好的!」
——這聲音是露子和菜菜子!?是要把我運到哪裡去啊!?
由於嘴巴被塞住,我無法發出聲音。就算扭動身體掙扎,也只能做出類似毛毛蟲般的動作。
「那邊的小小兀~也過來幫忙。搬到這個上面。」
「唔、嗯。」
芽依在感到困惑之餘,似乎還是聽從了指示。
我的頭和腳被人拎起,整個人被放到某個東西上頭。接著便不斷地傳來搖晃身體的震動,以及滾輪在路面上轉動的喀啦喀啦聲……。
眼罩和堵住嘴的布被拿掉之後,我驚覺自己位在河堤旁。因為綁住兩手兩腳的繩子還沒有解開,所以我仍然像條毛毛蟲一樣。而坐鎮在我身旁的推車,應該就是剛才用來搬運我到這裡的工具了。
我仰躺在垃上,抬頭望著露子。
露子有些神色凝重地低頭看著我。站在她身旁的菜菜子則是面露苦笑。而芽依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曉得該不該救我,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露子……」
我猜想,眼前這個思考異於常人、行動無法預測,自稱『外星人』的少女,大概又因為一時興起而計畫做些什麼事了吧。
仍然一臉嚴肅的露子開口說道:
「兀~,聽著。現在這個鎮上出現了某種奇妙的存在。」
「奇妙的存在?」
對於我的反問,露子點點頭。
「搞不好是敵人也說不定。所以接下來你也來幫忙尋找對方吧。」
「呃~……好像就是這麼回事,貴明哥哥。」
直截了當地放話的露子,以及一臉困惑的菜菜子。我想菜菜子一定只是無端被露子牽連進來罷了。
……沒辦法。就奉陪露子吧。
「可是,就算要找,你有什麼線索嗎?例如對方潛伏在哪一帶,或者長什麼樣子之類的。」
「潛伏的場所不清楚。不過外貌倒是有點眉目。」
「是什麼樣的人?」
面對提問的芽依,露子露出了感到疑惑的表情。
「你是第一次見到的兀~呢。想要幫露~們的忙嗎?」
什麼第一次見到……露子,你剛才綁架我的時候,不是早已經使喚過人家了嗎?
「嗯!」
芽依舉起雙手,笑容滿面地點頭。
這下子連芽依也被牽扯進來了……。
看到芽依的歡呼姿勢,露子的神情頓時顯得正經八百說道:
「對露~來說,這個姿勢代表著萬死不辭的意志——」
咦,和平常的打招呼姿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