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環姊、木實、雄二加上我,所有人都讓久壽川學姊的媽媽開車載送回家——車上只坐得下四個人,所以我們將昏迷的雄二彎身塞到後車廂——當車子抵達我家時太陽已經快下山,天色開始變暗了。
我和木實一起下車,在大門口目送久壽川學姊的媽媽開車駛離。隔著車窗看到坐在后座的環姊表情好像不太高興。
另一方面,站在我身旁的木實也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轉身離開。
「那麼明天見了,阿貴。」
木實說著便從我家大門口離去。
為什麼環姊和木實這麼生氣啊?真是搞不懂。她們剛剛在車上還一直抱怨我「做事惹人誤會」或「專門製造麻煩」之類的……。
「快點回家吧~。芽依累了。」
「好好好。」
我被芽依拉著手,走向出入口的門前。
……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呀?為什麼要叫我『爸爸』,又和我這麼親近呢?
我一邊思索著關於眼前這名少女的各種疑問,一邊打開家門。
就在這一瞬間——。
「達~令~!」
身體受到一陣撞擊。
「歡迎回家~~~!你終於回來我們愛的小屋了!我等得都快不耐煩了~~」
「嗚咕咕……好、好痛苦……」
突然抱向我的是米露法,她的特徵是有一頭微微向外翹的及肩半長發。她使用從那纖瘦外表絕對無法想像的怪力熊抱我的身軀。且因為緊靠在一塊,米露法胸部的觸感直接傳過來:
「哇哇……」
芽依見到我被熊抱到脊椎快要折斷的樣子,頓時手足無措,甚至忘了擔心。
而我就各方面而言,都進入欲仙欲死的狀態。啊啊……眼前一片空白。再見了,地球。再見了,身為河野貴明的人生。再見、再見、再見……。
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將我從黃泉起點救回來的,是一句發音不清楚的呼喊。
「米露米露,你在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施加於我背部的力量突然減輕,讓我順利地撿回一命。但我已經雙腿發軟,在原地無力地跪下。
米露法放開我之後,心不甘情不願地嘟起嘴,轉身面向剛剛從身後大聲制止的麻花辮少女——西露法反駁說:
「你問我在做什麼?我在付出我無止盡的愛啊。現在我們開心得很,你別來攪局啦。」
西露法也雙手握拳,不服輸地回嘴:
「主人的表情看起來明明就非常痛苦!」
「愛的形式有很多種的。這事情和你這自閉妹無關,你就像平常一樣快點回紙箱搞自閉,乖乖看我們恩愛吧。」
「你、你才無關哩!這裡是西露法和主人的家,米露米露你這外人快點回去啦!還想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呀!?」
「喔~,好個不成材的妹妹。我看你是想趁我回去之後勾引達令對吧?哇~,好下流~」
「才、才沒有那種事!我又不是你!」
西露法和米露法吵得不可開交。這對姊妹長相很像,個性卻南轅北轍,感情差得很。
她們兩位都不是人類,而是來棲川財閥研發出來的新型女僕機器人。米露法的正式名稱是HM-17b,西露法的名稱叫做HM-17c。由於雄二多管閑事在暗地裡活動,幾經周折之下讓西露法變成我家的女僕,米露法則成為了我的同班同學。
剛剛那熊抱讓我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站起身,馬上感受到兩人的視線。
「達令,自閉妹很礙眼是吧!你希望她永遠待在紙箱里別出來對不對?」
「主人,真正不需要的是米露米露對吧!你是不是也希望她趕快回去?」
面對兩人充滿魄力的強勢逼問,我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我、我覺得……」
看來不論站在哪一邊,結果都不得善終。
兩人瞪著支吾其詞的我,然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般,將視線移到一旁。她們似乎終於察覺到芽依,但這位小女孩因為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不禁看得呆了。
「這小女孩是誰呀?」
「達令的親戚?」
芽依看到兩人正以懷疑的眼神打量自己,這才猛然回神。然後手指向我笑著說——。
「芽依是爸爸的小孩。」
……。
現場頓時陷入一陣沉默。
打破沉默率先發難的是米露法:
「我……什麼時候和達令有了小孩呀?」
「啥啊!?」
為什麼你導出的結論是自己的小孩啊!?
「你的名字叫芽依嗎?我就是芽依的媽媽喔。」
米露法滿懷母性,溫柔地抱起芽依。芽依似乎也挺高興的,沒有一點抗拒。
「給、給我等一下!」
西露法抗議般地說:
「她不可能是米露米露的小孩。因、因為我們都是機器人啊……!」
「呼呼~。只要有愛,小孩也可以憑空生出來啦。」
請你不要理直氣壯地提出這種完全無視物理法則或生物學的意見好嗎。
「真、真的嗎!?我一直不知道……竟然連這種事情都不懂,西露法真是一個沒路用的女僕機器人……!」
西露法竟然還信以為真!?
「別吵了、別吵了!」
趁誤會還不深,我趕緊走到兩人中間,從米露法手上抱回芽依。
「啊,爸爸好粗暴喔~」
米露法用撒嬌的聲音說道。拜託你別叫我爸爸……。
然而芽依從米露法手中離開後,還是繼續叫我「爸爸」並伸手抱過來。我的天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孩子怎麼可能是米露法的小孩啦……」
「不、不然是誰的小孩!?達令已經有我了啊——真是負心漢!」
負心什麼啊,我和米露法又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噗哧。」
「自閉妹,你在笑什麼……?難道你想說她是你的小孩嗎!?」
「你說呢~?我才沒必要告訴你。」
「你、你這個小三!」
「夠了~~~!你們都別再胡說啦~!!」
我放聲吶喊的音量足以傳到隔壁柚原家去了。
「這孩子不是米露法的小孩,也不是西露法的小孩,更不是我的小孩!」
總之我們先移動到客廳去。米露法和西露法坐在與我隔一張桌子的對面沙發上,芽依則坐在我膝上喝著果汁。
「那麼達令,這孩子到底是?」
米露法用充滿懷疑的眼神打量芽依並這麼問我。
「難、難道說……」
西露法坐在沙發上,有些畏縮地向後遠離我繼續說道:
「主人,就算你再怎麼喜歡小女孩,也不能綁架人家啊……」
「咦,真的嗎……?沒想到達令不但具有戀童癖,而且竟然還是喜歡被小女孩喊『爸爸』的變態……」
「不對!我沒有綁架人家,也不是戀童癖!」
儘管我極力否定,西露法卻用宛若利刃般的視線看著我說:
「可是主人有菜菜妹妹的前例嘛。」
『菜菜妹妹』指的是今年春天與我認識,秋天時向我告白的菜菜子。
「不是,菜菜子對我來說就像妹妹一樣啦。」
我實在無法將那種年紀的女孩子視為戀愛對象看待,更遑論對芽依這種年齡的小孩抱持戀愛感情了。
我看著坐在膝上的芽依,對米露法和西露法解釋:
「呃~,其實我也根本不認識這孩子。今天午休時她突然跑到頂樓……。我想大概是迷路而闖進校內吧,但不知為什麼和我特別親昵。」
可是聽完我的解釋之後,西露法仍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著我,米露法則是莫名其妙地用非常溫柔的表情望向我。
「真的嗎~?」
「達令,你老實說沒關係的。不管你有什麼樣的性癖好我都能夠接受——不過自閉妹就沒辦法啦。」
「什麼!?你別胡說八道!我、我也是什麼都能接受的!」
「拜託,被你們接受我也會很困擾……。我沒有奇特的性癖好,剛剛說的也都是實話啊。」
但這兩人完全沒聽進我說的話。
「自閉妹辦不到啦。」
「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