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轟~~!轟轟~~~~~!!
那件事發生在夜空綻放五彩繽紛煙火的夏日祭典當天。
我和環姐從『青梅竹馬』變為『情侶』關係後的第一個夏天——。
攤販傳來的叫賣聲和行人穿梭往來的熱氣,將祭典會場籠罩在獨特的氛圍當中。
「明年我就要回到九條院,往更高的學部升學。我已經甄選錄取,所以也不用去參加升學考試了。」
環姐勾上我的手臂,露出調皮的笑容說道。柔軟的感觸透過浴衣傳達過來——哇!?難道她沒穿內衣!?
糟糕,我快流鼻血了……。
不行不行,等一下啊。河野貴明,你要清醒一點。話說回來,我剛剛是不是聽到什麼奇怪的話?環姐說她要回去九條院……?
「我、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啊——」
那樣一來……我不就無法和環姐念同一所大學了嗎——
「嗯,因為我現在才說啊。因為如此,貴弟,今年夏天你就好好地玩,不要留下遺憾吧。等到暑假結束就要開始準備升學考試,到時候就不會有時間玩樂啰。」
「你說得太誇張了吧。我連想念的大學都還沒決定耶。」
「貴弟你在說什麼啊。要考上九條院,從現在開始準備都還嫌遲呢。」
「……啥?我要考?」
是我聽錯了嗎?應該是聽錯吧?希望是我聽錯。
煙火的聲音和周遭的人聲似乎突然變得好遠只有環姐的聲音清晰入耳:
「是啊。」
「報考九條院?」
「沒錯。」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 ◆
「呃~,苯的分子式是C6H6,標示圖形是三個雙鍵以交替排列的形式結合成六角形。不過這只是標示用,實際上構成六角形的六個鍵等價,可說是居於雙鍵和單鍵中間的一種鍵。因此分子很穩定,存在著非常多種苯環類化合物……」
我打開參考書,一邊念出頁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元串,一邊嘆氣。
完全看不懂!
合上參考書,丟到一旁。
這裡是向圾家的客房之一。環姐坐在小圓桌對面——她正是我寄居在此的原因。
……暑假結束,新學期開始的同時,我便住進這個家中。為了能考上九條院,要在環姐的管理之下,竭盡全力準備考試。
「化學的門坎還是有點太高了。先念其他科目……」
「拜託,你在胡說些什麼呀。」
環姐無可奈何地說。
「苯環可是有機化學的基礎啊。沒辦法,這個領域的確是入門的部分最難理解。你是哪裡不懂?說出來,我教你。」
聽到環姐詢問『哪裡不懂?』,我幾乎想回答『全部』。課本上滿滿是至今從未學過的奇特符號和專有名詞,再加上敘述文又臭又長,根本抓不到重點。
我的成績也沒差到哪去啊。至少我有自信比木實和雄二來得優秀。
然而授課內容到了二年級卻突然變得專業許多,讓人難以跟上進度。
「苯環呀,是因為寫成化學式,所以才讓人覺得難懂。你只要把這當作是原子的一種……」
環姐重新打開參考書,手指頁面上的敘述文解釋給我聽。我很感謝她的好意……可是看看時鐘,已經超過半夜十二點了。腦袋徹底拒絕繼續學習。
「已經很晚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嗯,也好。畢竟今天從回家後就一直在念書了。」
我輕撫胸膛,鬆了口氣。可是——。
「剩下的明天早上再念吧。」
「咦,明天也要念?」
明天是假日,我原本打算要悠閑度過的。更何況是早上就要開始念書!?
「當然啊。我之前就說了,不會有時間玩樂嘛。」
「……唉,是這樣沒錯。」
我垂下肩膀嘆道。
環姐向來言出必行。明天早上我一定會被她逼著念書吧……。
「呵呵……我讓你更舒服一點。」
「呼~!哈!啊、呼……環、環姐,我不……行了……」
我在黑暗中呼出野獸般的喘息。滾燙的身體滴下大顆汗珠。
「貴弟,真沒出息耶……。動作要再加快點……!」
「喝~!嗚、呼哈」
環姐繼續提出要求,讓我不能放慢速度。
既然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勢必也會發生這種事。
我們正在——。
「太~慢了,貴弟!你這樣怎麼在吃早餐前跑完十公里啊——」
「誰有辦法一大早就這樣跑步啊!」
——晨跑。
因為不到清晨四點就起床跑步,所以太陽都還沒升起,周遭一片黑暗。
「而且,呼……這哪裡會舒服啊……哈啊、哈啊、呼……」
「這叫跑步者愉悅感,只要持續奔跑到疲勞超過極限,跑者身心就會愈來愈興奮,甚至感覺到一股快感哦。」
我、我要一直跑到疲勞超過極限嗎……?
以前聽環姐說過她『每天固定在四點前起床,然後晨跑十公里』。當時只事不關己地覺得『真了不起』,但自從住進來之後,我也被逼著每天都得參與這個習慣。
環姐宣稱『向圾家的人就是要文武雙全——』……的確,和環姐交往就等於要成為向圾家的一分子是沒錯啦。
附帶一提,雄二並沒有參與這個每日習慣。起初有找他,可是這傢伙說——。
『我有每天早上都會頭痛和胃痛的毛病,所以沒辦法跑!』
——鬼扯一通,推掉了。
「……暫、暫停我不行了……」
我靠上道路旁的圍牆停住。兩腳像木棍一樣,動彈不得。
奔跑在前方的環姐似乎看穿我體力耗盡,停下腳步轉身。她連氣都沒喘一聲……體能好到令人佩服,難以想像同樣是人類。
「貴弟,我們跑不到一半耶。」
一半也有五公里啊,大姐……。
「真拿你沒辦法,今天就跑到這吧。再說吃早餐前還有其他事要先做。」
「吃早餐前還有其他事?」
通常晨跑完我都是累得倒頭就睡到早餐時間(這段時間環姐似乎在幫忙家務……!),今天是要做什麼?
「昨晚不是說過了嗎?今天早上要繼續念化學。」
「那是指吃早餐前喔!?」
連假第一天,就這樣以一大早念書做為起始。
一直持續到晚上。
「只要使用積分就能算出這塊面積。雖然微積分要到以後才會教,但用起來方便,所以我建議趁現在先學起來。」
我心不在焉地聽環姐解釋,輕輕嘆口氣。
難得有連假,卻從早到晚都在念書……。
「首先要算出函數的交點,再以該坐標值為基礎來使用積分f(x)。」
我過去念書都幾乎只有考前開夜車,平常放假都是 在家裡打混、看電視度過,或者是出門去玩——然而今天卻除了晨跑外,一步沒有踏出向圾家。
雄二大概是擔心被波及逼著念書,一大早就不知跑出去哪裡玩了。真羨慕他。
「要計算積分,就將x的冪之倒數做為係數……」
既然是難得的休假,真想和環姐一起去哪裡走走呀……。
「……貴弟,你有在聽嗎?」
「咦?」
突然聽到叫喚,我急忙抬起頭。環姐稍微往上勾的雙眼正盯著我看。
「啊,抱歉。我不小心發獃了。」
「真拿你沒辦法。」
她無可奈何的口氣就像在對待不聽話的小孩。
「你在想什麼呢?難道又想和雄二去電玩遊樂場嗎?貴弟,你聽著。電玩遊樂場是不良少年去的地方。要是你去那種地方玩,會誤入歧途的。」
環姐對『電玩遊樂場』的印象還是老樣子,相當地偏頗。
「不是啦,我不是想去遊樂場。只是覺得難得放連假,稍微放鬆一下也沒關係……」
「不~行。歲月如梭,如果還說這種話,時間很快就浪費掉了,到時懊悔的人可是你啊。想考上九條院的話,就沒有時間可以鬆懈了呦。」
環姐無情地回答,然後打開其他參考書,吆暍著繼續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