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上,開始動蕩——
地獄的霸者藉由暗之水晶看著地上的狀況打發時間,同時也從住在天上的間諜那邊密切注意天上的動向。
動亂的到來或許比意料中還要來得快。
路西法從地底深處窺探著世界局勢。這個高傲地相信自己能笑到最後的魔王,對各種地方出手,伸出觸角、發出了誘惑。
「什麼?你說聖者醒來了……?」
拉斐爾的報告讓路西法眉頭一皺。是偶然,還是被什麼人給喚醒的嗎?
在久遠以前,宙斯代替克洛諾斯成為最高神只的時候,路西法是唯一被允許在天神右側奉侍的天使。
然而,天界還有聖者。他幾乎可以稱之為克洛諾斯留下的遺物。在天神殿里最接近神的地方奉侍著神。
兩人表面和平相處,其實骨子裡卻是互相忌憚。
為了有一天能抓到對方的痛腳,兩人互設陷阱,而最後中圈套的是聖者。他想必還沒忘記常有的私怨吧。這股深深的執念一旦扭曲,或許屆時也會成為不特定天使的災厄。
和宙斯對立的天使們。也會因為和聖者敵對而失去了餘裕吧。
本應成為路西法後繼者的光之天使,已經向神露出了撩牙。破壞天空城之後離開的天使們,一定也會和猶達共同揭起反抗的旗幟。
在這種局勢下,還有聖者在宙斯左近指揮,又會演變成什麼情況呢?
天界如果掀起第二次戰爭,反抗的天使們將會面臨悲慘的命運吧。
「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來耍點小陰謀呢?」
坐在路西法身側的加百利露出一抹果敢的笑容。這名擅於謀略的墮天使總是有各式各樣的詭計,此時正準備使出招數。不過,路西法卻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免了吧。我們只要在地獄裡等著看這場好戲就好。多浪費功夫有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路西法猜測著尚未發生的戰爭勝負,一臉高興地舔了舔嘴唇。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正在無窮盡地想像著下一秒會發生的事。
「夕霧公主的拒絕反應終於治好了。」
氣喘吁吁跑到玉座前的侍者,迅速報告這個好消息。
「很好,趕快帶著阿武到再生之間去吧。」
魔王露出詭異的笑容,對加百利使了個眼色。
再生之間,是為沒有身體的靈魂提供宿主的地方。
地獄裡的人在不見月色的夜晚,於地上徘徊通常都是帶有目的的。找尋失去靈魂的身體帶回去也是重要的任務之一。
今晚前往的地點是遠方國度的墓地,目標是統治沿海一帶的領主女兒夕霧才剛死不久的絕佳身體。
他們將橫躺在棺材裡的身體運過來,然後——
路西法在再生之間將阿武母親阿時的傍徨靈魂移進了夕霧的體內。靈魂寄宿進新的肉體時會產生激烈的拒絕反應,在一陣痛苦之後,新的生命便誕生了。
「你說母親能夠蘇醒是真的嗎?」
阿武是在半信半疑的情況下被帶到再生之間的。
「是真的。路西法大人的奧義能將不可能的事化為可能,你最好記住。」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被燒死的母親真的能復生?聽到路西法說要給他幸福也冷漠以對的阿武,始終揮不去這層疑念。
「用你自己的眼睛來確認吧。」
加百利打開門,推了推阿武的背。
一走進裡面,只見路西法站在睡台前,旁邊是搖搖晃晃正要起身的少女。少女暈眩地望著四周,在看到阿武的那一瞬間驚呼出聲。
「阿武!我好想你。」
「夕霧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就是你的母親阿時。」
加百利在阿武耳邊輕聲說道。
「少騙人了。那位可是領主的獨生女兒夕霧公主。」
照理說,身分低微的阿武原本是不可能有機會見到她的。不過拜巫覡的特殊能力所賜,在需要預測和架設祭壇燒護摩時,領主都會叫他們過去幫忙。
阿武每次都會陪著母親到大屋去,他和夕霧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聊著聊著,不知從何時起心中竟感覺到一股燥熱。
忽然說眼前的夕霧是自己的母親,阿武當然不可能相信了。然而——
「你是阿時嗎?」
路西法開口詢問女孩。
「是的,我是阿時……阿武,過來我的身邊。」
阿武臉色變得很難看,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那張臉、身體、聲音還有語氣都不是母親。他瞪著路西法,自己才不可能上這種當。
「你的母親被燒死了。雖然靈魂還在,但身體卻很不幸地被燒掉了。我正巧得知夕霧公主發病去世了,因此趕緊將你母親的靈魂送進公主的體內。外表與聲音或許都是公主沒錯,但內心卻是阿時……也就是你的母親。」
「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相信!」
「那麼,你可以試著和她談談只有你和母親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路西法的說辭很有說服力。阿武即使心存疑念,仍然走近了眼前的少女。
「阿武,我也對自己變成這樣感到非常驚訝。不過,我想早點熟悉這個身體,繼續和你像以前一樣地生活。」
「如果真的是我母親的話,那麼有關我三歲生日時發生的事、刺青的事、以及只傳承給族人的規定……你應該都能清楚回答才是!」
「當然啊,阿武……」
少女笑著點頭,接著以夕霧的聲音、語氣,分毫不差地將只有母親才會知道的秘密全都說了出來。
「怎麼會……」
阿武愈來愈疑惑,路西法則是溫柔地摟著他的肩膀。
「只要花時間慢慢熟悉就行了。既然不討厭夕霧公主的話,那麼公主的體內寄宿了母親的靈魂你應該也不至於有所不滿,對吧?阿武。」
「是這樣沒錯啦……」
他怎麼可能會討厭夕霧呢。反而還抱持著相反的情感,面對帶有生前面容佇立著的美少女,阿武的胸口感到一陣莫名的騷動。
路西法側眼觀察著阿武的反應,露出了別有涵義的笑容。
2
桌上放置著女神之鏡和鏡子的碎片。
這是昨天猶達從天空城拿回來的。
六聖獸變換時間看著鏡中映出的下界諸國,殺伐的光景讓眾人的五官蒙上一層陰影。
從潘朵拉打開的希望之盒裡飛出的邪惡能量,落到了地上的人類、動物、以及所有的生物身上。
肉眼看不見的不幸種子,滿是暴力、疾病與飢餓,各種惡德、欺瞞不斷地增殖當中。
這是無法置之不理的事態。但是,能量一旦放出去就無法再收回盒子里。如此一來。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為了抑止動物的暴動,我打算再度降臨。」
猶達說出了思考之後得到的結論。
「全員嗎?」
路卡在一旁確認道。
「沒錯。我們沒能從潘朵拉手中成功奪取希望之盒。為了贖罪,我們必須設法讓動物們的心平穩下來才行。」
六聖獸原本就是被任命來統治動物們以及維持下界的平安的。
人類的心當然是無法控制的,但是能和動物對話的天使有能力讓它們帶刺的心重回安穩,能夠讓動物們不再和人類起爭執。
將跟不上飼主變化的動物們除去名為家畜的鎖鏈,為它們準備一片新天地。
「我想在前往天神殿討伐之前做好這件事。」
藏在這句話裡面的。是擔心萬一敗北而做的思慮。如果和宙斯的戰鬥是六聖獸敗北。那麼就再也沒有人會為下界擔憂了。
所以在決戰之前,無論如何都得完成這件事。
「要呼喚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所有動物,只憑一次是沒辦法完成的。」
摸索著做法的真一提出意見,剛立刻出聲附和。
「依照地區來呼喚會比較好吧。」
「那倒不必。下界有個能傳遞天上聲音的聖地,即相傳為大地母神蓋亞發祥地的地方。」
看來猶達已經事先做好準備工作。
「據說過去天使是降臨到聖地後,再將神的話語傳到世界上。我們也過去那邊,到時應該能向所有動物的內心喊話。」
「說到蓋亞,就是在遙遠的天上天沉眠的女神大人對吧……?」
雷就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