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界會有所動搖嗎——
天界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態。
據說六聖獸打破禁令,而憤怒的天神則是做出了制裁。
為什麼六聖獸會打破禁令呢?他們恐怕是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吧。而這個理由不就是天神頒布降臨禁止令的原因嗎?
這雖然只是女神的推測,但她從宙斯的支配方式就能看出自己並沒有猜錯。女神不禁這麼想著。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完全沒有傳進女神耳里了,所以她也無法導出結論。
原本外出調查的親衛隊因為天神緊急頒布的外出禁止令而被強制送回女神神殿。
所以,女神只能為他們擔憂。
天神殿已經成了惡魔的殿堂嗎?在那道圍牆內側,有什麼陰謀正在蠢動嗎?
女神的臉龐蒙上一層陰影。
「他居然會背叛宙斯王所做的決定……」
光之天使聰慧的臉孔浮現在眼底。接著是凱淘氣的笑容。雖然和他們的關係並不密切,但她知道路卡、剛、真還有雷這幾名天使都擁有一顆美麗的心。所以她才會無法找到答案。這樣的結果絕非必然。
身為最高神只的宙斯認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律與規範。倘若祂的心態如此傲慢,那麼這個世上將永無安寧之日.
不過,女神自然也有身為神只的立場。身為十二神之一的她,不論想法如何,都不能將天使留在身邊。當然,她也無法制壓宙斯。
什麼是正義,什麼又是邪惡?如果天神的意志是絕對無法違背的,那麼這個世界能選擇的路就只有一條,一切都和正義或邪惡無關。
「難道我就無法拯救他們嗎……」
一想到絕對不為私慾而行動的他們會有什麼下場,胸口就益發地疼痛。
「他們為什麼要降臨?如果原因是出在天神的行為上,天神殿圍牆內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我不可能輕易地窺探到原因……只有女神大人您才可以確認細節……除了您之外,沒有其他人可以辦到……」
尤利深深地低下頭,女神感受到他懇切的心愿。
身為宙斯妻子的女神還住在天神殿時,曾經替宙斯負擔部分的政事。但隨著時間流逝,她和宙斯之間的摩擦愈來愈多,女神也因此耗費了不少心神。祂們之間的爭執不斷,最後是女神選擇離開神殿。
這些事讓她在潛意識裡不想再和天神扯上關係,所以才會不願意靠近天神殿嗎?還是說,她害怕知道天空城被凍結的真正原因呢?
就算現在只有女神出動才能找到真相,她在此時此刻也沒有勇氣和宙斯對峙。而且她告訴自己,就算知道了什麼,她也沒有推翻天神決議的許可權。
她不能不回應親衛隊和光之天使獻給她的愛與忠誠,但她實在是沒有勇氣踏出那一步。
不過——
如果女神知道希望之盒將在下界被打開的話,相信她一定會改變心意吧。
「我們期待您英明的決斷,女神大人。」
尤利在行禮之後,靜靜地從玉座前退下。
2
所有生物似乎都已死亡,陷入一場無機質的寂靜。
眼前一片暗淡,那是不同於夜晚的曖昧微暗。
還有——讓人為之窒息的血腥味。
嘰——鎖鏈摩擦作響。
被吊在空中的猶達恢複意識,醒了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的時間,也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
他甚至不認為這個被微暗包圍的地方是個空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全身被灼熱的痛苦侵蝕著。宙斯的鬱憤化作無數光刃刺穿猶達。他咬緊牙根硬是忍下了劇痛,而宙斯卻瘋狂地要他哭喊、哀號。
這樣的拷問究竟持續了多久……
凍結的天空城重新浮現在腦海中。真與瑪雅和他臨別之際的神情也重疊在其上。
不知道大家現在怎麼樣了?路卡……剛、雷、凱……奇拉和瑪雅重逢了嗎?還有,真……
猶達倏然抬起頭,虛弱地吸了一口氣。下一秒,宙斯就出現在他的眼前。
「看來你終於醒了啊……」
「宙斯……大人……」
「我在等你恢複意識。畢竟在你昏迷的時候玩弄你也沒有什麼意思……」
「……」
猶達默不作聲。天神則是不滿地五官都扭曲了。
「要保持沉默是嗎……如果你肯道歉的話,事情也不是沒得商量……」
天神左手舉至空中。接著,將猶達雙手吊起來的鎖鏈便在空中斷成了兩截。連著鎖鏈的猶達狠狠撞上被自己鮮血染紅的地板。
「唔……」
強烈的衝擊貫穿全身。猶達以手肘撐起麻痹的身體,試著要坐起身來。
就在他這麼做的時候,鎖鏈斷裂處突然動了起來,將他的兩隻手腕綁到了背後。因為反作用力而失去平衡的猶達胸口就這麼撞上了地板。
「唔……」
鎖鏈更加用力地縛住手腕,剜開他的皮膚。鮮血再度從手腕滲出。
「怎麼了?你起不來嗎?」
猶達還是什麼都沒說。
「你還要繼續逞強嗎?一句話就好。只要承認你錯了,並且向我宣誓你的忠誠,我這次就寬宏大量地原諒你,我是個慈悲為懷的神。」
天神脅迫似的抓住猶達的下巴。
「不是我……我希望你能原諒的是他們……是我強制性地……把大家帶到下界去的……我願意用我的性命交換他們的安全……」
不斷吐出的鮮血燒灼著猶達的喉嚨,但他還是將所有心愿寄托在那嘶啞的嗓音中。
「這算不上是答案喔,猶達。我要你向我宣誓你的忠誠。」
比起猶達的性命,天神更希望得到他的忠誠。天神對猶達的憤怒強烈到不做出這樣的懲罰就無法平息。可是祂為什麼要讓猶達活下來呢?天神的希望究竟是什麼?
「只要我……宣誓我的忠誠……你就會……原諒他們嗎?」
「這和他們沒有關係,我是在問你的事。」
「可是……我記得你說過,只要我接受你的要求,你就會考慮……」
天神突然瞪大了雙眼。
「你對我的忠誠只是一種補償嗎?這不過是你要我原諒他們的代價嗎!?」
「那是……」
語尾曖味的天神雙手顫抖,將猶達往後一推。
「你這傢伙到底……!」
宙斯在極近的距離內,朝肩膀撞上地板的猶達放出熱波。熱波擊中猶達的胸口和雙臂,他的皮膚因而焦黑。血肉被烤焦的味道溢滿四周。
「……」
猶達緊緊咬住牙根,硬是忍下了天神的酷刑。
「打破禁令是重罪。我饒不了你們之中任何一個。現在玄武真也正在接受荊棘十字刑吧。」
「什……」
猶達聞言終於抬起頭。
「這是理所當然的。你是主謀者,而他們全都是共犯啊。」
天神慢慢朝猶達走近,出聲嘲笑他。
「……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猶達以不屑的眼神狠狠瞪著這個殘酷的天神。天神被猶達強烈的眼神射穿,怒火更加猛烈了。
「喝!」
祂再次放出真空刃,切穿猶達全身上下。真空刃在傷口上划下新的傷痕,鮮血滲出。
「麒麟猶達啊,你的確了不起。都已經被傷成這樣了,卻還是一聲不吭……不愧是我看上的天使。」
天神彎下身,將手指覆在猶達的脖子上。
「住……手。不要碰我……」
「我要對我創造的身體做什麼,是我的自由。」
「創造我的……神是……克洛諾斯王……」
「不過,讓你成年的是我啊。我可是用了和讓天使誕生一樣的招式呢。」
宙斯抓住猶達的下巴,用力將他的上半身舉起。祂低笑著以舌頭舔了一圈嘴唇後,將猶達嘴角滴下的鮮血舔去。
「我叫你……住手……你沒聽見嗎……」
「真是美味的血啊。|
宙斯有如展露出本性的野獸一般,不斷舔舐著猶達的下巴和喉嚨。
「你……瘋了……」
呼吸急促的猶達已經相當虛弱。
不過,他瞪著天神的雙眸中的光芒尚未褪去。這更加煽動天神的殘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