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足利安幾良跑個不停。
一下公車,就立刻衝上長長的坡道。
我覺得我比『※跑吧!美樂斯』的美樂斯還拚命。(編註:太宰治篇小說。〕
狀況的確跟美樂斯很像,要是遲到就會被處刑。
被我的直屬上司,管領之一的久我原夷隅處刑。
要理解我的危機,首先得知道久我原夷隅是何許人物。
久我原夷隅,高三女生。三管領之一,口頭禪是「※私刑伺候」。(編註:第一集譯名「杖刑伺候」,因本集P.161說明目的,據此更改為「私刑侍候」。〕
同學稱呼她【全知全暴】或【兇器人類】。
恐怖得要命。
管領是御伽坂學圔公認的警察組織,『當局』的部隊長的名稱。最高長官是局長,底下設三個管領,分別指揮、管轄十名一般職員。
管領因為有三個人,所以直接俗稱三管領。這些人不光是指揮能力,就連軍事力都超乎常人,一旦情況危急就會上前線作戰。比方說管領之一的冰所冷華前輩是傑出的劍豪,而東雨沙汰人前輩是風水高手。
換句話說,三管領可以說職掌了『當局』的軍事力。
那麼久我原前輩呢?
關於這點,我想只要講一則故事就能夠充分理解了。
去年夏天,差點引爆「山彥•黑尾鷗大戰」。
如字面所示,那是發生在我們居住的山彥市與隔壁的黑尾鷗市一帶的事件。
校區在附近的幾所高中,包括豬鹿狼寺高中、黑尾鷗南高中、完全自由學院、大王工業等高中的不良學生一同集結。而且困擾的是,地點是御伽坂學園附近。
目的是為了教訓最近得意忘形的御伽坂學園。
因為我們學校有很多名人——應該說怪人,所以名聲遍及全世界。
因為這個緣故,很容易被這種惡徒盯上。
總之,久我原前輩對上了聚集在附近公園,總數兩百人的不良學生。
只留下一句「我去私刑伺候一下」。
久我原前輩毫髮無傷地勝利了。
據說兩小時後,那群不良學生毫無遺漏地光著頭下跪。戰鬥詳細情況不明,因為問了似乎會發生大事,所以沒有半個人問起。
自從這件事過後,久我原班的人在心裡發誓絕對服從上司。
要是惹久我原前輩生氣,就會下血雨。絕對會被私刑伺候。
不過,我想久我原前輩大概也是人,不會只因為動怒就揍人,這不太可能。只要沒犯下遲到之類的致命失誤,就沒問題。
那麼本日,七月某個非假日的星期一。
「安以宇衣清晨街角戀曲
加幾久計從柿子色郵筒
左之寸世翩然地飛出了
太知川天文字有靈魂的
奈仁奴禰七色七彩情書好,完成了!」
有志考上大學詩人學科的我,一如往常完成本日進度的五十音作文,換好衣服並綁好包包頭,下樓到客廳吃早餐。
這時,哥吉〇的來電鈐聲響起。
【寄件人】久我原夷隅
【主旨】關於晨間巡邏
【內文】跟往常一樣在後院集合。雖然我想是不可能,不過你不會忘記或遲到吧?小心我私刑伺候。
條列出來就是這麼回事。
•『當局』的晨間巡邏這周輪到我。
•我徹底忘了,照平常的時間起床。
•巡邏是兩個人一組,而我的搭檔是久我原前輩。
•要是敢說「我忘了,哈哈哈,不小心遲到了~」會被殺。
•結論•這是致命的失誤。
以上就是我成為『跑吧安幾良』的理由。
晨間巡邏的集合時間是七點四十五分。我全速衝到站脾,搭到比平常早四班的公車。
公車抵達學園前站,是在四十二分。這個時間只要死命衝上坡道,或許會發生奇蹟。我汗流浹背地抵達校門前。
再來只要到集合地點的北校舍前——
「喔,安幾良,你今天來得真早。」
章夫向我攀談了。
山崎章夫,十哲No.8。只不過通稱是【日本第一平凡的英雄】,實在不怎麼值得高興。他是從誤解誕生的變身英雄。
章夫只要戴上無度數眼鏡,就能夠變身成正義的英雄山崎毅。
只不過,能力只比一般人好一點。
從三樓摔下來會有危險,被子彈射中恐怕會死。
而悲哀的是,我跟這個誤解英雄有青梅竹馬的孽緣。
「今天也多虧有我,世界很和平。因此學園也和平!」
「是是是,那真是太好了。可是,今天我沒空陪你耗!」
只是杵在校門口監視有沒有變態進來而已,怎麼可能建構世界和平。可是,我沒空抱怨!
「維護和平果然是男人的浪漫,我希望自己能夠像馬上查得到所在頁數的總索引,我希望自己能夠像替電腦降溫的風扇,我希望自己能夠像連接山腰對面村落的隧道。」
「你的比喻全都太不起眼了吧!」
嗚哇,我不小心吐槽了。明明時間就是金錢……
「安幾良,英雄的工作,大多數都是很不起眼的。反而可以說勞動時間有七成是社區清掃活動與巡邏。」
「把那稱為英雄的章夫,態度之自大,真是佩服佩服!啊啊!就說了我沒時間啦!現在分秒必爭!」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悠哉地回嘴的時候。
「我又沒說錯,你們『當局』不也差不多嗎?從早上就巡邏、巡邏——」
「還真是對不起喔,小心我私刑伺候。」
總覺得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可是,老實說,我不願思考那是誰。
章夫轉頭看後面,我也不得已地看向那邊。
在那裡的人,是一個留著鮮艷的紅寶石色長發的女同學。
彷彿是從文藝復興時期的畫作走出來般,過於端整的五官。配上整潔的短袖襯衫,打著一條跟學校指定的領結不一樣的紅色長領帶。腳下以黑色半統襪與黑靴子完成華麗穿搭。
假使舉行學園美少女大賽,肯定會入圍。
而且這個人還是才女,因為成績太過優秀,破例允許跳級。
假使我生作男生,會想跟這個女生交往一次看看也好,想必光是能夠親近地說到話,一整天就會過得很幸福。
可見那個女生看起來有多麼閃耀,就像太陽一樣。
唯一的問題是,那個女生的名字,叫做久我原夷隅。
附帶一提,聰穎到足以跳級的久我原前輩,因為去年「山彥•黑尾鷗大戰」打架打得太誇張而遭到停學處分,因此留級了。就結果來說,變成三年級要讀兩年,預定三年畢業的罕見案例。
「學、學、學、學姊,這不是久我原學姊嗎……」
就連那個白目的章夫都害怕了。
「我們可是確實拿出實績,並詳實報告結果。別拿來跟你的社區禮貌運動相提並論,小心我私刑伺候。」
久我原皺眉,露出百分之百生氣的表情。那張憤怒之相,彷彿光是瞪一眼,就能粉碎神社的狛犬。
不妙,不可以刺激現在的久我原前輩。
「我說,我,那個,並不是有意侮辱『當局』——唔噎!」
章夫正要謝罪,久我原前輩已經把手插進他的腋下,扣住他的手臂。
動口不如動手,是這個暴君的座右銘。
「別等到情勢不利才道歉,你沒料到我會從背後來嗎?」
「啊,是……學姊正在巡邏嗎?」
被擒拿的章夫這麼問。
「對,而且還有部下沒在集合時間出現。我心想,該不會是差點來不及而匆匆忙忙跑上山吧,於是來校門看看。」
啊,等我想到時,已經太遲了。
「嗯~名字想不起來。印象中,姓氏是『A』開頭『GA』結尾吧~對了對了,名字是『A』開頭『GA』結尾。是吧,足利安幾良(Ashikaga Akira)?」
我的全身開始分泌冷汗。並不是因為在七月天跑上山坡的關係。
「我要宰——私刑伺候。」
久我原前輩剛剛差點要說「宰了你」。
順便一提,對別人講「宰了你」似乎會觸法,據說是因為明確揚言要奪去對方性命的關係。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