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孤島之謎 第五章 自殺之謎

1

中止開了一半的搜查會議,抱著也許能夠發現點蛛絲馬跡的期望,我們決定前往第二起殺人案的現場魚樂庄再進行一次搜查。

到達現場後我們先向橫卧在床上的畫家遺體合掌哀悼,接著又化身成偵探,為了不破壞現場,小心翼翼地開始搜查。看來麻里亞還在執念於拼圖,她盯著散落的拼圖在思考著什麼,而我就像籠中之獸一樣在屋裡轉來轉去——江神學長呢?

社長站在房間裡面的桌子前。古老的木製辦公桌上只有一個筆筒。畫筆之類的都放在畫架旁邊了,所以筆筒里只插著幾支鉛筆、炭筆、擦筆和熟橡膠。江神學長一把抓起這些文具仔細檢查筆筒內部。筆筒都倒過來了還是什麼都沒發現。接著他又打開了最上面的抽屜。

我走到桌子邊。抽屜里只有一個小鑰匙,也許是這個抽屜的鑰匙。江神學長試了下果然如此。他打開鎖後把鑰匙放回抽屜關上了。他又打開了第二個、第三個抽屜,除了創作筆記就是桑姆·羅伊德有名的方塊拼圖和有些髒的撲克等適合一個人玩的玩意兒,並沒有什麼吸引我們的東西。但是我們注意到只有帶鎖的抽屜是空著的。

「放心了,回去吧。」

「發現什麼了嗎?」

被我這麼一問,江神學長嗔怒道:「你真是纏人。」

「江神學長、有棲,等一下。」

聽到我們談話的麻里亞說。我以為她還要查看什麼,結果不是這樣。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朝窗外看去,小船正駛向我們這邊。上面坐著的是敏之和禮子。我忘記了自己的立場猜想他們大概是來魚樂庄有什麼事情吧。應該是「偵探」之外的一般事情。我們三個人決定等他們上岸。

過了一會兒他們到達了魚樂庄。不過這兩個人對我們在這兒並沒有表現出吃驚的表情。也許他們一直認為我們在這兒吧。也沒問我們來這幹嗎,敏之就說起他們來的原因。

「是這樣的。禮子說她想看一下老師被害的現場,所以我就帶她來了。」

禮子手上拿著幾束九重葛花。聽她說逝去的老師最喜歡鮮艷的花。她從廚房裡拿來花瓶插上花後供奉在沉睡的老師的枕旁,接著合掌行禮。敏之和我們也合掌哀悼。

「其實我是想帶我家那位過來的。因為我覺得應該讓她親眼看看發生了什麼。但是她說不敢來這個恐怖的地方。禮子剛好聽見了就讓我帶她過來了。——要瞻仰老師的遺容嗎?老師的面容很安詳。」

被敏之一問,禮子輕輕地答了聲「不用了」。獻過花,好歹可以安撫一下她的心情了吧。

「須磨子和平川老師相繼被殺,這裡面可能有什麼玄機吧?」

他這句話也是朝著禮子說的。禮子用右手摩擦著左手的上臂「嗯」了聲。

「您認為這和平川老師與須磨子之間的那一段親密關係有關嗎?」

被江神學長這樣正面一問,敏之看著禮子的方向說:

「對於兩個人是否真的像表面所顯示得那樣親近,我不是很清楚。三年前的夏天,須磨子為了給平川老師做模特就一直在魚樂庄——我說的不太好聽——但事實確實如此,當然這有可能是旁觀者瞎猜的……禮子,你是怎麼認為的呢?」

「我不認為三年前的事情和今年的這些事情有關係。」禮子低著頭說,「雖然兩人曾經很親密,但只保持了很短的時間。我怎麼也想不出他們的關係會和這次的案件能有什麼關係。」

接著她抬起頭問敏之。

「是和人說的他們兩人親密的關係是這次案件的真相嗎?」

「啊,這個嘛……」敏之欲言又止,「昨晚我和他聊了一會兒。他堅信這之間有關聯,但似乎也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只是……」

他把視線轉向掛在裡面牆壁上須磨子的畫像。

「我是覺得那幅畫……在和人聊天之前我只是簡單的認為這是一幅好畫。但是結合畫家和模特之間的故事後再看這幅畫,就別有一番感慨啊。這幅畫難道不是平川老師用筆尖描繪出的對須磨子的情感嗎?還有,那幅畫沒有掛在望樓庄,而是掛在魚樂庄,並且掛在床上就能看見的地方,這不正說明畫家對須磨子的感情沒有變嗎?也許三年前那個故事還在發展呢。」

「和人說這話的時候,只有犬飼你們夫婦在場嗎?」

「是的。啊,我明白了。禮子你是在擔心說這話時純二在不在場吧?放心吧。那會兒他去洗澡了——對了,這麼說起來,純二對須磨子的過去一無所知呢。」

「『過去』這種說法也太誇張了。純二不知道,不過也沒有打聽的必要。」

「這個是當然。就是我們夫妻倆也絕不會在純二在的場合說這些的。就是在這兒,我覺得無須擔心才說的。」

我們沉默地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剛才我們在推斷三年前英人的溺水案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能是這次案件的根源。現在三年前的戀愛關係又被推到了舞台中央,這和這次的案件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突然想起一個表情。昨天在將平川老師的遺體移到床上後純二的表情。他投向亡妻肖像的眼神中充滿了憎惡——難道他知道妻子的過去?

「我們回去了。」

聽江神學長這麼說,正朝須磨子的畫像走去的敏之停住腳步回過頭。

「我們也回去。坐船大概十五分鐘就行了,所以我們會比你們早到。待會兒見了。」

我們五個人一起出了魚樂庄。目送敏之和禮子下了石階後,我們也跨上了自行車。

2

回到望樓庄的時候,大家都聚集在客廳里。空氣中夾雜著緊張的氣氛,我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剛剛在魚樂庄分別的禮子最先注意到我們回來。她滿臉吃驚,其他人抬起頭或者轉過身子看著我們。

「啊,有栖川你們回來了。和人,你不是說要早點兒道歉嗎,那趕緊說!」

龍一用責備的口吻對和人說。和人雖然面朝我們坐在藤椅上,但他好像鬧彆扭似的撇嘴看著窗外。

「怎麼了?」

終於江神學長開口詢問。龍一難以啟齒地說:

「真的很抱歉,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往有栖川房間里放蛇的是這傢伙。」他看了一眼和人,「他說是為了防止危險已經把蛇的毒牙拔了,不過這個惡作劇確實太過分了。大概他也說不出什麼辯解的話了,不過還是請聽聽這傢伙要說些什麼吧。」

和人閉著嘴沒說話。龍一「喂」的大吼了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聽他這麼大聲的說話。

「您是怎麼知道是和人的惡作劇呢?」

江神學長似乎對這點更有興趣。龍一怒不可遏地回答說:

「被犬飼和禮子逮了現行了!從船上下來的兩個人剛好看見這傢伙正在草叢裡抓第二條蛇。說是用棍棒把蛇打暈後正在拔蛇的毒牙,光聽這話就夠恐怖的了,真丟人。」

「太嚇人了。」

禮子摸著左肩說:

「我朝那邊問:『是和人嗎?』結果他大概嚇著了蹦了起來。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扔了蛇,說了句『我要行使沉默權』後就像貝殼似的一言不發了。」

「和人你要是不說話就會被當成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哦。」

站在桌子旁的敏之像威脅似的說道。

「不是我。」和人只哼了聲。

「那你為什麼做那種事情呢?」敏之的目光很犀利,「你是兇手,所以你要警告正在調查事情真相的江神和有栖川停手。我認為這是最說得通的解釋了。如果是其他原因的話,請你說清楚。」

和人繼續沉默。江神學長不緊不慢地問他:

「昨天的蛇是你放進房間的嗎?」

他只回答了聲「嗯」又陷入了沉默。如果只是個惡作劇的話他的反應不該這樣吧。而且沉默權這個借口聽起來像是他承認自己罪行暴露了——他真的是兇手嗎?

可能對自己被在場的所有人注視感到不舒服,他突然站起身,沒給別人阻止他的時間就快步消失在走廊深處了。

「站住!」

就在龍一說你給我回來的時候,後門「嘭」地關起來了。不知誰深深地嘆了口氣。

「有栖川,真的十分抱歉。」龍一深深低下頭,「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許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原因吧。那傢伙現在血衝上頭,所以還請你多給他一些時間。」

「好的。」我回答道。我覺得龍一暴怒是因為我的緣故,所以我難以平靜。江神學長還是一如既往那麼冷靜,而麻里亞已經呆若木雞。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園部醫生突然嘟囔了一句。這下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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