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前往白銀都市的公主 2、北方迷宮

讓赫斯提亞退下以後,阿克蕾兒很早就上床準備休息。

雖然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思考不行,但在身心俱疲的現在。她只想早一點進入夢鄉。

在睡意越來越濃厚時——

「……來……起來!」

耳邊響起的話語及觸摸身體的手,使阿克蕾兒有些恢複意識。

「……赫斯提亞?」

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手腕突然被抓住,她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有、有什麼事!」

「咦?」

黑暗中聽到的聲音令阿克蕾兒背脊發涼。

那是從沒聽過的男性聲音。

「你是什麼人!」

阿克蕾兒大聲地叫了出來。雖然舉止很勇敢,但腦中其實很混亂。

寢室里有男人。對一直在眾人呵護中長大的公主來說,這是完全沒辦法想像的事態。

正要呼救時,阿克蕾兒突然想起一件事。

仔細一想,這裡是尤里的房間。

(難道!?)

想起白天他那旁若無人的舉止,阿克蕾兒感到驚慌失措。

尤里向自己求婚了,而且是用不怎麼正大光明的手段。

那種男人就算夜晚偷偷跑進女性的寢室也不是不可能。

「放、放開我!」

就在她想要甩開對方的手。而激烈地掙扎時——

「請冷靜下來。」

聽起來很年輕的沉穩說話聲,讓阿克蕾兒停下了動作。

「請不要驚慌,我並不是什麼可疑人士。」

他放開了抓住阿克蕾兒手腕的手,接著厚重的綢緞窗帘發出被打開的聲音,窗戶射進來的月光,照在一名從未謀面的少年身上。

(……誰?)

阿克蕾兒吃了一驚,跌坐到床上。

站在窗邊的少年看到阿克蕾兒也傻住了。

「你(你)是誰?」

兩個人同時開口問對方。

像是在等待對方的下一步般,兩人沉默一會兒後,少年像是剛想到般地開口:

「可以把房間點亮嗎?」

阿克蕾兒慌張拿起床旁的長袍穿上並確認自己有穿好,確保睡衣不會被少年看到。

「好的。」

少年點亮了蠟燭,房間里頓時明亮了起來。

火焰的光芒及月光所照出的身影,看起來是個稚氣未脫的纖瘦少年。

應該跟魯蜜菈一樣,大約十四、十五歲左右吧?雖然看起來更年幼,可是在這個年紀,就算是同年,少女看起來應該會比較年長一點。

「請原諒我,我以為是哥哥……」

少年說的話,使阿克蕾兒相當驚訝。

「哥哥是指尤里殿下嗎?」

「是的。」

有些灰暗的光亮映照在少年身上,他有著一頭柔順的淡棕色捲髮。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確實與蘇菲有幾分神似。

反倒是跟尤里一點都不像。若三人是有血緣的親人,那在這宅邸中,尤里就顯得格格不入,不管是容貌還是舉止——

「雖然我事先不知情,但居然闖進女性的卧室,我真是太失禮了……」

少年深深地鞠躬,有些高的音調正表現出他的惶恐。

阿克蕾兒來到這個國家以來,感覺自己還是第一次被當成「女性」來尊重。

「沒關係……」

「對了,你是哥哥的戀人嗎?」

真是天大的誤會!但是女性睡在男性的寢室,會被這麼認為也是理所當然。

過於害羞的心情及動搖的內心,令阿克蕾兒無法馬上回答。

「我有事相求,請幫忙帶我哥來這裡,就說……羅堤有話要跟他說。」

他完全不顧慮阿克蕾兒的心情,激動地訴說著。

看來真的被當成戀人了。

「不,我不是那種身分。」

羅堤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那為什麼不是戀人的人,會在哥哥的寢室呢?」

應該是覺得自己被騙了吧。少年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是有理由的,總之我跟尤里殿下一點關係都沒有。想知道他在哪的話,倒不如問那個女孩,問魯蜜菈還比較快……」

「魯蜜菈?你認識那女孩嗎?」

「是的,在這房間服侍我的就是那女孩。」

「居然讓那女孩服侍你!?」

羅堤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阿克蕾兒感到有些困惑。

實際上說是服侍或許太超過了點,但轉達尤里所說的話給阿克蕾兒的人確實是魯蜜菈……

「那你應該真的跟哥哥沒有任何關係了。」

阿克蕾兒沒有辦法理解羅堤為什麼突然說出這句話。

自己跟尤里的關係,從說出魯蜜菈這件事就能察覺出什麼嗎?

「我的事情你沒從兄長或母親那邊聽說嗎?我是布蘭納帝王尼基弗魯斯三世的女兒,阿克蕾兒。」

羅堤用不敢相信的表情看著阿克蕾兒。

睜大的眼睛跟蘇菲一樣是藍色的嗎?在蠟燭的光亮下無法很確定,但輪廓分明的圓形眼睛跟母親很像。

淡棕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珠,身上穿的是有刺繡的白色上衣及褲子。

再披上豪華的外衣的話,看起來就像瓦魯斯宮廷的貴公子。

「我有聽說。您就是布蘭納的公主?」

羅堤說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您居然是這麼美麗的女性……」

真心的稱讚令阿克蕾兒滿臉通紅。

尤里或蘇菲也有說一樣的話,但那隻讓她感到恐怖及懷疑,更不用說是會感到高興或是害羞了。

但是羅堤天真無邪的眼眸中,閃爍著憧憬及好意。

「沒有啦……」

阿克蕾兒吞吞吐吐地說到一半,羅堤便把身子往前傾,靠近她開口:

「母親跟我說,要介紹您跟我認識。」

就像欠缺的拼圖被拼上去了一樣,原本無法理解的事情現在都恍然大悟了。

蘇菲所說的「我的兒子」,原來是指羅堤!

這樣一來一切就真相大白。尤里跟蘇菲的關係,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擔心兒子的新娘如此一般的親子關係。

也就是說,蘇菲所提出的這樁婚事,對象其實是羅堤跟阿克蕾兒。

「那您是被哥哥硬帶來這裡的對吧。」

「咦?」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的確是強硬地被帶來,但起碼尤里有傾聽自己的請求。而且在那之後也沒有被軟禁,或是被威脅之類的事情發生。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知道阿克蕾兒沒有辦法回絕,而表現出來的從容也說不定。

「請聽我說,剛剛哥哥把母親從這宅邸趕出去了。」

阿克蕾兒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

「趕出去……把親生的母親?」

「母親跟哥哥感情一直不是很好。」

「為什麼?明明是親生母子……」

雖然這麼說,但在充滿陰謀詭計的宮廷里,有血緣的親子之間感情不和睦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擁有一千兩百年歷史的布蘭納宮廷正是最好的例子,既有挖出親生兒子眼珠又廢掉其繼承權的王太后,也有帝王削去了親生母親的鼻子。

「一切都是從母親想要廢掉哥哥的繼承權,讓我繼承大公的位子開始。」

雖然不是什麼適合說給外人聽的事,但阿克蕾兒並沒有很驚訝。

從那親子關係看起來,就算有這種內情局外人也不會感到訝異。

蘇菲會要求這樁婚事的意圖也一清二楚了。

雖然不太了解這個國家的繼承製度,但就算是母親,沒有特別的理由也應該不可能廢掉長子。為了剝奪尤里的繼承權,必須要找尋他做不好的地方,或是採取某些行動,讓羅堤取得優勢,使群臣及聖王廳作出剝奪尤里繼承權的決斷。

這樁婚事一定是其中之一。

跟阿克蕾兒結婚的人,會因為共同統治者的身分而自動繼承帝位。

帝王的稱號對公國的繼承人來說,應該是很大的加分。

在尚缺乏正式大公的現在,甚至能以帝王的身分做出「我要治理這個國家」這種宣告。只要繼承了布蘭納的帝位,就不需要聖王廳的承認,也不需要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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