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m 2:50
「——羽原,羽原!」
在某個搖晃著我的人的聲音下,我終於醒了。
「羽原,你不要緊吧?」
那是緊抓著我的肩膀的志郎。
「啊、啊啊——沒事。沒問題。」
我掙脫開志郎的手。
「不過——我之前怎麼了?」
「突然大叫一聲——然後倒下去了。」
「這、這樣啊……」
我拚命地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環視周圍,那些正常人們還睡得正香。沒有誰被壓扁。
「喂,我們從下面上來的時候,這些人就在這兒了嗎?」
「哈?」
面對我的發問,志郎感到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
「沒、沒什麼,嗯。」
我嘆了口氣。究竟從哪裡到哪裡是幻覺,我對自己的感覺沒有信心。
我想起了手機的事。但是。
「…………」
我還是放棄了撥打。我不知道那又會引起什麼。
怎麼了?
志郎一臉擔心地直直盯著我。
「哎呀……只是又發獃了。別在意啦。」
我啪啪啪地扇了扇自己的臉。
我們再次開始行動。
我們在大樓內走來走去,尋找那不知在何處的中央管理系統。
幾分鐘後,我又發現了一個進入地板下面的入口。
但這次,有一個女人倒在上面。我們不得不搬走她。
「嘿咿咻」
反正她也睡著了,我就稍微粗魯地雙手繞過她的腋下,一點一點地把她拖走。
然後這傢伙便「唔嗯嗯嗯」地呻吟起來。我感到很驚奇,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
「喂,起得來嗎?喂,把眼睛睜開。」
我在她耳邊說道。這傢伙扭動了一下身體。
我重新看了看她,總感覺在哪見過。
「發生了什麼?」
志郎走向我這邊。
「喂,這傢伙。」
「哎,而不是之前的那個人嗎?羽原你嘲笑過的那個和男人吵架的。」
「這傢伙好像能醒來。」
我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起來。
「欸……?」
志郎也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臉。
然後她眼皮抽動了一下,皺了皺眉,接著緩緩睜開眼睛。
pm 2:56
……一瞬間,我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我應該是在仲夏的草原上,和日柰子一直吃飯聊天。
突然世界氣溫驟降,我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停打著哆嗦。
「——好冷!」
一開口就這樣大喊道。
「怎麼了,難道你『去了』盛夏嗎?」
我面前站著的男人說道。周圍一片昏暗看不太清,但總感覺是聽過的聲音。
我定睛一看,發現兩個男人正盯著我的臉。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之前嘲弄我的那兩個人嗎。
之前——
我猛然醒悟。
對了,這裡是MoonTemple。
我道元咲子在今天二月十四日和武一起來到了這棟大樓。
「…………」
但是,總感覺難以置信。
比起「那邊」,「這邊」更讓我覺得不是自己所在的地方。我感到無比缺乏現實感。
「…………」
在我陷入深思的時候,那兩個男人,
「喂、不要緊吧?」
「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他們問道。
我帶著空洞的眼神回望著那兩人。
pm 2:57
「……是你們把我叫醒了嗎?」
她睡眼朦朧地說。
「嗯。我叫羽原健太郎,這傢伙是田中志郎。」
我報上名後,她嘆了口氣。
「……道元咲子。」
她回答道。看上去沒有焦點,我感覺到。
「道元小姐,你見到歪曲王了嗎?」
我問道。她依然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你感覺怎麼樣?對他的本體有什麼頭緒嗎?」
聽到我的話後,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臉。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幹掉那混蛋啊。因此需要線索。」
「幹掉……」
她一臉莫名其妙。似乎無法相信。
「雖然我知道看上去不可靠,但我們是認真的。」
我看向志郎,他也點了點頭。
「你看到這棟大樓里奇怪的東西了嗎?和其他不一樣,只有那裡突出的地方。這棟大樓一定是被設下了什麼詭計。」
「…………」
但她仍然只是緊皺眉頭。然後她低下了頭。
「……歪曲王,對你們說什麼了?」
突然被這麼問道我嚇了一跳。
「沒、沒啥……大概和你差不多吧。」
我強行糊弄了過去。
「即使這樣也想打倒他嗎?」
「……我無法回答。但是不去做的話也許會一直這樣下去,那就不妙了啊。」
「…………」
道元咲子盯著我們,默不作聲。
「——羽原,我要打開這個了哦。」
志郎調查了一番剛剛在道元咲子下面的暗門,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打開了它。
「與其說是沒上鎖,不如說本來就沒鎖。好像還沒有關上。」
「好!」
我點點頭,然後看向道元咲子。
「我們要一干到底。你不相信也行,就在這兒等我們吧。」
「…………」
我們再次潛入地板下。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有照明。原來是連向外界的通風口打開了。
不過,我們立即明白了。這裡是建築結構的縫隙,並不通向任何地方。
「什麼都沒有啊,回去吧。」
「是啊。」
正當我們轉向入口的時候。
我們剛才進來的入口砰地一聲關上了。接著,傳來了什麼重物被放上去的聲音。
「——?!」
我們大吃一驚,過去後發現門已經紋絲不動了。
「發、發生了什麼?!」
我大聲說道。然後從上面,
「——妨礙的。」
傳來了道元咲子的聲音。
「什、什麼?!」
「我不會讓你們妨礙的……不論歪曲王有什麼目的,我都不會你們妨礙那個人!」
她怒吼道。
我啞口無言。
「等、等等!」
志郎大喊道。但是道元咲子,
「我討厭這樣啊!那邊……我要,回到那邊!」
她自顧自地大喊,完全不理會我們說的話。
腳步聲逐漸遠去。
「——怎麼回事啊!」
志郎怒不可遏,用力敲打著關上的門。
「可惡,居然會這樣!」
「——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仍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們,被關在裡面了嗎……?」
這是,背後的通風口突然發出巨大的響聲,然後自動關閉了。
pm 3:00
寒冬的冷雨還是和往常一樣,不停地下著。
「藤花……!」
仰望著矗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的MoonTemple,緊張不已的我不禁呼喚出那個名字。
MoonTemple的相關人員都在喧鬧中溜走了,如今還留在這裡的,只有我竹田啟司之輩了。
我已經確信藤花在MoonTemple里了。一定是變成了「那傢伙」和什麼在戰鬥著吧。至少我是這種感覺。不吉波普到底只是單純的妄想,還是真的在挑戰著世界危機,我不知道,但至少在我和那傢伙在學校的天台上交談時,他完全是認真的。
地震結束了。地基的下沉也停止了。無論發生了什麼,可以想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