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弱者們軟弱的叫聲

人類的心靈結構經常會去思考「是不是有某些無法觀察到的存在,引發了能夠

觀察到的結果呢」?不管是社會事件也好,自然事件也好,都會被人類視為是

「某人」所為。

雖然這種近似於魔術的思維沒有傅承下去,不過現代卻依舊不斷冒出類似的思

維。世界各地的各種宗教,理論上應該沒有相互交流,但是卻意外地相似。人

類的思考受心靈影響,由此可以推涮,人類的心靈結構本來就是很容易產生錯

覺的。

雷傑涅,貝拉希姆「錯覺思索」同盟歷八二年

位在艾里達那東北方的傑斯特飯店,前方的廣場十分寬廣。在石磚地面的中央,設置了一座噴水池。

平常這裡是周邊居民的休憩場所,廣場上都是小販跟帶著家人出遊的人們,不過在這種飄著晨霧的時間,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因此也能夠好好觀賞噴水池的美景。

有道人影踏進廣場,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走了進來,帶著一張沒有特色的臉孔,一邊打哈欠一邊前進。

兩個穿黑西裝的人跟在後面,都戴著黑色的太陽眼鏡。其中一個身上掛著六弦琴的箱子,另一個則是掛著四弦琴的箱子。兩個人都擁有受過良好鍛煉,看起來不像是演奏音樂的肉體。

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停下腳步,另外兩個男子也跟著停下。男子的藍色眼眸眺望著傑斯特飯店。

「計畫中的樓梯就在那裡。」

冷洌如冰的藍眼確認著傑斯特飯店前方的樓梯。在飯店的入口前面,說話的男子跟運送物品的男子都打著哈欠。

確認過飯店的男子,轉身看著四周的大樓。

「不管怎麼說,距離都太近了點。」

男子陷入沉思,一一檢閱周圍的大樓,接著視線停了下來。他看著大樓和大樓之間的空隙,拾起深藍色的袖子,讓手臂固定朝著斜上方。

「我想問個問題,那個空隙能夠利用嗎?」

話聲散布至周圍黑西裝男子耳中,戴著太陽眼鏡男子們順著男子的視線看過去,掛著四弦琴箱子的男子發動測量咒式。

「如果是剛巴魯特就辦得到。」

掛著六弦琴,名為剛巴魯特的男子也點點頭。

深藍色西裝男子所指示的地點,是大樓與大樓之間,連人都無法通過的狹小空隙,從中間可以看見遠方的大樓。

「那就這樣決定了。」

深藍色西裝的男子將嘴邊漏出的哈欠聲打住。

「在時間到之前我要去睡覺了,接下來你們就照計畫去做吧。」

兩個黑西裝男子的表情看起來都不是很愉快。打著哈欠的男子對於兩人的敵意和反感沒有任何反應,對於帶有威迫的暴力氛圍也毫無所覺。

打哈欠的男子無視周圍的敵意和反感,臉上的表情比夏天的清晨還要清涼。他看著那身黑西裝,不由得苦笑。

「只不過,那個黑西裝讓人很不舒服。去換一件像電影里常見的工作服之類衣服,弄得不顯眼一點吧。」

「知道啦,我們也不是外行人。」

兩個人的臉色又更難看了,深藍色西裝男子的碧眼中帶有寒意。

「那麼就開始吧。」

天花板,還有牆上的時鐘。我似乎是醒了,因為太常用安眠藥的關係,我覺得頭很重。

我再次閉上眼睛,隨即回到一片薄薄的黑暗中。

我伸出右手,在床上搜尋著。我的手追尋著往常那份肌膚的溫暖,可是觸手所及的卻是冰冷的床單。

一道聲音刺進耳中,這份不快讓我睜開眼睛。那是從昨晚開到現在的立體影像里傳出的新聞,抗議遊行跟經濟什麼的真是吵死人了。

目光又回到床單上。應該躺在旁邊的吉薇已經不在了,那張睡臉、看似困擾的表情還有笑容也都不在了。

幾天以前都還經常待在我身邊的吉薇,如今落入其它男人的手裡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失去自己的內臟一樣,像是失去另一半的自己一樣的空虛感。

我發現自己軟弱得令人吃驚。只不過是這陣子每天都和吉薇共枕而眠,就讓我無法忍受她已不在的事實了。

沃爾羅德是救了吉薇的進攻型咒式士。就如同吉吉那所說的,因為有戒指和留言做保險,所以他應該不會立刻就殺掉吉薇。

我的手握住無人的床單,緊閉雙眼,就像要把這張潔白床單扯破一樣,我的手指使勁地握住。

我不認為沃爾羅德會是一位聖人。吉薇是個美人,光是這個理由就會成為他的性對象。

那個殘忍的沃爾羅德的黝黑雙手觸摸著吉薇,奪去她的雙唇,掌握住乳房。他也許會擺動腰部侵犯她,在吉薇的子宮裡注入其它男人的精液。

然而要是再更進一步,吉薇屈服在快樂之中,在我以外的男人身下嬌喘,光是想像這個姿態就便我心中湧出足以讓眼前一黑的憤怒和絕望。

在閉上眼睛所見的黑暗中,妄想不停地亂反射。握住床單的手,握力幾乎可以把手給破壞掉了。但是我依舊不斷加重力道,指骨互相碰撞,發出疼痛的吼聲。

我呼出一口氣,把自己的妄想引起的不支揮去。我張開雙眼看著現實,鬆開緊握的右手,手指從裡到外的疼痛也跟著消逝了。

在剛睡醒的精神疲勞狀態下撐起身體,看著床邊的桌面上。我用左手拿起手機,確認一下在我睡著的期間有無情報匯入。

沒有收到訊息。警方、情報販子跟認識的進攻型咒式士,我所有的情報網都是一片沉默。因為現在在艾里達那的抗議活動,還有警方本身的調查行動就讓他們捉襟見肘了,所以也很難抽出人力去找人吧。但是光是要我靜靜等著情報上門讓我的胃好痛。要是不做點什麼事的話,附在喉嚨深處的焦躁戚會讓我窒息而死。

我把腳從床上放到地下,站起身子。

我把手穿過上衣的袖子,握在穿過袖子的左手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心想大概是威涅爾或納泰羅,但顯示在畫面上卻是莉潔莉雅。

雖然覺得時機不對,但是我卻不能當作沒看見,於是接起電話。

「怎麼了?」

「嘉優斯先生!有人發現富勒了!」

那是如同哀號般的嗓音。

走廊上響起腳步聲。

沃爾羅德走在某處如夢境般的走廊上,身旁是自己視為弟子的部下布洛佐。紅髮碧眼,身穿一襲濃綠色的皮耶佐軍服。

沃爾羅德心裡明白,這是布洛佐三年前的模樣。正在行走的沃爾羅德也是三年前那種自信滿滿的狀態。

「以前是個愛哭鬼的你居然當上大尉。真是熬出頭了。」

「在皮耶佐尼亞也算是屈指可數的愛哭鬼沃爾羅德老大,現在被稱為皮耶佐的勇者,這才叫人吃驚吧。」

「不要提那時候的事情了。」

「是沃爾羅德老大先說的喔。」布洛佐說了下去:「從前被年紀較小的我所保護的愛哭鬼沃爾羅德,現在則是保護著我、部隊還有整個皮耶佐。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啊。」

布洛佐笑了,沃爾羅德也笑了。兩人交談的內容,也都是三年前的往事了。但是漫步在走廊上的沃爾羅德沒有察覺到,另一個發現這是夢境的沃爾羅德在身後看著這奇妙的光景。

「而且啊,雖然我的咒式戰鬥力跟劍術都不怎麼樣,不過跟老大不一樣的是,我在做人處事上很拿手喔。反過來說,老大就思考得不夠周全了。」

「說我沒在思考也太失禮了吧。」

露出苦笑的沃爾羅德水平揮舞拳頭,而布洛佐則是低下頭閃開攻擊。

「不要再叫我老大了。要叫就叫我師父或沃爾羅德特佐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站起身子的布洛佐回到沃爾羅德身旁。

「話說啊,我從以前就有個疑問。為什麼勇者能夠保有勇氣呢?」

聽見弟子認真的疑問,讓沃爾羅德靜下來思考。布洛佐又進一步追問:

「面對那樣強大又人數眾多的同盟軍隊,不可能會不害怕。即使是身絰百戰的軍人和進攻型咒式士,遇上絕望的戰力差距也會感到害怕。」

接下來是嚴肅的問題了。

「可是因為有你挺身面對,大家才能投入那場令人絕望的長命龍跟毒巨人的死戰,也才能夠在第一次潘庫拉多紛爭中奮戰到底,拿下每一場勝利。你怎麼有辦法挺身而出呢?」

「不管是什麼時候,我的心中部沒有激發出勇氣。我現在還是跟那時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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